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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不著頭腦，又有些著急，問道：“小姐，你和大都督怎麼了呀，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n
衛卿神色懨懨，懶懶地隨口應了一句：“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嗎？”\n
可是漪蘭明顯感覺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n
漪蘭問：“那小姐回京以後，會跟大都督在一起嗎？”\n
過了許久，衛卿才答道：“可能不吧？”\n
漪蘭心一提：“小姐還是要嫁給首輔嗎？”\n
衛卿看了看漪蘭，道：“回去我先找個算命的給仔細算算，看看我這輩子是不是註定孤獨終老。”\n
“怎麼會呢。”漪蘭哆道。\n
衛卿笑笑道：“跟你說笑的。但是世間男子，欣賞和喜歡某一女子是一回事，真當要娶進家門的時候，他們首先要考慮的卻是其女當賢，當善解人意，當溫柔可人。很遺憾，我不是那樣的。”\n
漪蘭似懂非懂。\n
衛卿輕聲道：“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不善解人意，我也不溫柔賢惠，我會迎刃而上，不會躲在別人背後。”她淡淡地笑睨著漪蘭，又道，“你當我不怕那鋒利的刀，不怕那致命的毒，不怕從自己身上淌了一地血，不怕切入骨髓的痛嗎？我只是，想保護我的摯愛。”\n
漪蘭一怔，然後默然。\n
衛卿道：“人一旦有了很重要的東西，就會變得非常勇敢。可是這份勇敢，並不一定能被承受，因為它qiáng勢，它偏執。”\n
她不知是在問漪蘭，還是在問自己，“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非常糟糕？是不是註定該一生孤獨？”\n
漪蘭想了想，道：“這樣的人，不是才更應該被珍惜嗎？”\n
“但是這樣的人也自私啊，選擇了自己願意承受的，把不願承受的害怕失去的痛苦都推給了對方，殊不知對方也不願意承受失去的痛苦。大抵如此，才很糟糕吧。”\n
隨即衛卿笑嘆道：“所以，少自以為是了，除了自己愛惜自己，還有誰會愛惜你？”她隨手捏了捏漪蘭的髮髻，輕聲又道，“往後做個自己愛惜自己的人，也別想著讓別人來愛惜你。”\n
漪蘭聽來，覺得甚是悲涼。\n
但她大概聽懂了，後來便不再問了。\n
然而，馬車的側後邊，殷璄一直騎馬而行，並未離開過。\n
要說自私，在考慮要放她走的那一刻，他又何嘗不是自私。\n
他真的是在為她往後的一生著想嗎？他同樣是基於自己的感受。\n
殷璄抬眼看向前方茫茫雪路，極少有讓他困頓的思緒。而馬車裡的女子，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踟躕。\n
不管緊趕慢趕，還是無法在過年之前趕回上京。\n
衛卿和漪蘭在外地過的年，越接近京城，沿途受到戰亂的影響就越小，城鎮裡的百姓們都家人團聚，熱熱鬧鬧地過新年。\n
對於衛卿他們這些過客來講，這過年卻沒甚麼特別的。\n
除夕停歇了一日，初一的時候繼續啟程趕路。\n
路上天晴，陽光照she下來，把路邊的積雪都消融。雪下覆蓋的草葉總算得以冒出了頭，有枯的，也有綠的。\n
大都督在回程途中，順剿了地方數百人的匪寇，換得地方一帶百姓太平，皇帝十分高興。\n
他早早便派人在城門口迎接。\n
衛卿和漪蘭抵京後，先回了趟繆家。待稍洗風塵，還要入宮覲見。\n
眼下新年剛過去了幾天，家家戶戶都還在鬧新chūn，街上小童著新衣、奔跑打鬧玩雪球，屋舍門楣則多貼著新門聯，掛著紅燈籠。\n
衛卿在繆家門前下了馬車，抬頭一看，繆家亦是如此。\n
且早知衛卿今日要回來，門前落雪清掃得gāngān淨淨，繆謙繆夫人，還有兩位表兄都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等她。\n
家裡備好了熱飯熱菜，此時臨近中午，繆夫人拎著裙襬就走下臺階，過來拉著衛卿的手帶著她往裡走，進了家門先洗洗風塵，便去膳廳用飯。\n
繆謙頗有些感慨，眼眶溼潤，道：“一去數月，回來就好，回來就好。”\n
衛卿面上難掩疲色，別人不知她受傷一事，她也囑咐漪蘭不必多提。\n
衛卿道：“先不吃飯了，我回去換身衣裳，緊接著還要進宮一趟。”\n
漪蘭有些擔心，道：“小姐不休息一下再去麼？”\n
衛卿挑眉道：“休息一下，讓皇上等你？”\n
“可是……”\n
衛卿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漪蘭只好閉上了嘴。\n
長途跋涉，本來就不適合衛卿養傷，馬車裡再舒適，也比不上臥chuáng靜養啊。\n
近來這幾日，趕路趕得著急，衛卿的傷口處隱隱又有了沁血的痕跡。\n
眼下她顧不上，回去換了太醫服，果真就攜著漪蘭匆匆入了宮。\n
衛卿進到殿上，行君臣跪拜之禮。\n
皇帝見了她，語氣很和善，道：“衛愛卿這一趟奔赴邊關，數月不見，氣色差了許多，人也清減了不少啊。”\n
衛卿道：“回皇上，微臣一人無足輕重，能幫到邊關將士們，微臣已是知足。”\n
皇帝道：“此次你及時解救了邊關將士的障毒，又於後方妥善安置傷兵，還助大都督沿途剿匪，功不可沒。衛愛卿，你可有想要的賞賜？”\n
衛卿道：“微臣想繼續為皇上盡忠效力。”\n
皇帝朗聲大笑，道：“你這丫頭，機靈得很。知道朕既答應你的事，就不會反悔。”\n
PS：兩個很qiáng勢的人，遲早要面對這一關的。不知道有沒有小夥伴們糾結過，以後老了，和自己最愛的人，誰先去誰後去的問題……曾經我很困頓，可能是害怕一生太短不夠愛一個人吧。\n
第392章 所求一人\n
“微臣還有一事稟報。”\n
“你說。”\n
衛卿道：“微臣在邊關，得幸找到了被髮配的繆謹，而今繆謹在邊關投軍，為國效力。”\n
她二舅舅的職位還很低，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往後若想往高處走，就必須得現在上報皇帝。\n
免得到時容易遭人話柄，說她有欺君之嫌。\n
皇帝略有詫異，感嘆道：“繆謹，曾也是不可多得的才子，你說他現在在邊關，棄文投軍？你可是想朕把他召回京中來？”\n
衛卿搖了搖頭，道：“既擇了這條路，那便是他的宿命。建功立業不是投機取巧，而是要靠性命去打拼。微臣一家皆是罪臣之後，微臣不敢隱瞞皇上，故將此稟報。”\n
這個衛卿，一向極有分寸。\n
皇帝看著衛卿，欲言又止，最後揮了揮袖擺，則道，“發配期滿，繆家已無罪，衛愛卿無需妄自菲薄。你去靜懿那吧，她還等著你。”\n
衛卿從殿上退下，走出不多遠，迎面就看見殷璄帶著麾下數名將領朝這邊走來。\n
衛卿與他打了個正面，並不抬頭看他，只站在一邊側身，等著他們經過。\n
殷璄走到她身邊時，足下卻頓了一頓。\n
他低語道：“剛回來，既面過了聖，還是回去多休息為妥。”\n
他回來以後，先召集了此次征戰的武將，又聽了三軍抵京的詳細彙報，還了解完京中的形勢，才帶著人來覲見。\n
如此，也是給衛卿騰時間。她先面聖過後，才能回去好好休息。\n
衛卿面色尋常，道：“多謝大都督關心。”\n
只是衛卿與他錯開後，轉而就去了靜懿那裡。\n
靜懿傳了午膳，正在宮裡等著，隨後皇帝還賜了御膳過來。\n
靜懿遠遠就看見衛卿進了她的宮殿，走在那條直道上，她目光閃爍，一直定定地看著。\n
直到衛卿進了門，靜懿動手舀羹湯，遞到她的手上。\n
在宮裡靜懿保持著端莊，衛卿接過羹湯，笑得明眸溫暖，道：“微臣多謝公主。”\n
靜懿遣退了宮人，才悶聲道：“不許自稱微臣。”\n
衛卿喝湯時，靜懿就一直把她看著，眼眶紅紅的。\n
去年重傷了一場，好不容易養回來的氣色，眼下又消退得gāngān淨淨。靜懿怎能不心疼。\n
衛卿溫聲道：“我不是回來了麼，你作甚還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