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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n
後來漪蘭沒再催促，衛卿一時還有些不習慣。\n
她一直保持著警惕，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她聽見有腳步聲大大剌剌地往這邊走來，越走越近，也聽不見漪蘭阻止的聲音。\n
她心下一沉，當即就利落地伸手要去拿gān衣服來穿上，只是溼潤的手指剛一碰到自己的衣物時，陡然聽見了外面的說話聲。\n
她不用分辨就能聽得出來，那是殷璄的聲音。\n
殷璄道：“到別處去洗。”\n
那大剌剌的腳步聲的主人似認出了他來，連忙粗聲粗氣道：“啊，見過大都督。大都督也來沖澡啊？”\n
殷璄淡淡“嗯”了一聲。\n
那人便道：“那大都督先請，屬下去別處。”\n
說罷，腳步聲就又調頭離開，越走越遠。\n
外面只剩下一派寂靜。\n
第377章 給她安眠\n
營地置於山間，草叢裡的蟲鳴蛐聲時有時無。\n
衛卿不知道他甚麼時候來的，但是她知道他就在外面守著，不出一聲。\n
她心裡悸然，明知道不應該，可是那一刻，整個人卻驀地放鬆了下來。\n
她不著急更衣了，還不慌不忙地把頭髮也洗過一遍，拭gān了大部分水跡，穿好衣裳，才從裡面出來。\n
今晚漪蘭給她拿的恰好是壓底的唯一兩身裙裳中的一身。\n
出來一看，漪蘭早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不見了蹤影。而那火光依稀處，果真站著一抹挺拔之影，極淺淡的光淬亮了他的半個輪廓，投映在草地上，十分清淡。\n
殷璄見衛卿出來了，便一直看著她，等著她走近。\n
衛卿張了張口，道：“殷都督也睡不著？”\n
殷璄道：“出來走走，碰巧經過。”\n
衛卿道：“那也不用在此地幫我守著，漪蘭呢？”\n
殷璄低聲與她道：“軍中都是些莽漢，粗魯慣了的，真要是到了這裡來，漪蘭可能守不住。”\n
衛卿便再明白不過，他不是出來走走碰巧經過的，而是特意過來幫她守著的。\n
有他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n
迎面chuī來的夜風涼涼慡慡，她身上再也沒有那股子難受的黏膩感。衣裙輕輕拂過，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長期接觸的藥香。\n
溼潤的頭髮沒多久便被風gān了，衛卿一抬眼，便能看見蒼穹夜空裡無數閃耀著的辰星。\n
夜空很晴朗，大抵地勢較高的緣故，衛卿感覺彷彿離那星子更近了一些。\n
衛卿回過頭來，沒抬視線去看他，大概是因為她有那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可能招架不住他的蠱惑。\n
她的視線只勘勘與殷璄紋絲不亂的衣襟處齊平，也沒點破，只道：“多謝殷都督今晚的碰巧經過，時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n
他每日除了戰事和公務，還有多少時間可以休息的？\n
夜裡能睡足三個時辰就不錯了，怎還能把時間làng費在這裡。\n
兩人的營帳離不遠，殷璄順便把衛卿送了回來。\n
營帳裡沒點燈，昏黑一片。\n
不想衛卿前腳一進，殷璄後腳也跟進自己家門似的，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n
衛卿眼皮跳了跳，道：“殷都督莫不是走錯了營帳？”\n
殷璄卻道：“夜裡還是睡不好麼？這枕頭真有那麼不舒服？”\n
軍營裡的枕頭肯定不舒服，硬得跟木頭似的。\n
衛卿睡得脖子疼，後來便不用枕頭，夜裡便時常睡睡醒醒。\n
衛卿無言地看著他走到榻邊落座，他抬眼看著她，低沉道：“過來。”\n
衛卿站著沒動。\n
殷璄道：“不是想要舒服的枕頭嗎，我知道為甚麼你覺得我營帳中的舒服。”\n
衛卿也不知怎的，腦子一熱，竟還真的走了過去。\n
她問：“為甚麼？”\n
“躺下你便知。”\n
衛卿剛走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坐下，更不要說躺下了，這種時候她對殷璄是提著警惕防備之心的，哪想殷璄話音一落，忽然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懷裡一扯。\n
衛卿猝不及防地跌了下去，呼吸一窒，下一刻撐身就要起。\n
殷璄的手卻穩穩地壓在了她的腰上。只要他不鬆手，她根本就無法使力。\n
衛卿自知遭了殷璄的道了，說不出是惱還是別的甚麼，在落進殷璄懷抱裡的那一刻，渾身汗毛都炸開了。\n
她渾身僵硬，殷璄一手扶了扶她的頭，嗓音低低入耳，像是對她的循循誘導：“放鬆一點試試。”\n
衛卿僵持了一會兒，身體維持著暗暗使力與他相抗的動作，這樣委實很容易累。\n
而他，總是擁有匪夷所思的耐心，靜靜地等待。\n
衛卿快扛不住了，暗暗咬牙道：“我試試你就走嗎？”\n
“若是不舒服，我就走。”\n
衛卿抿了抿唇，最終，她的身子還是一點點緩緩下沉，直至最終，依偎在他懷裡，頭輕輕地枕在了他的腿上。\n
他的氣息這麼近，見縫插針地往她感官裡幽幽地鑽，像要鑽進她的心口裡，隱隱發燙的感覺蔓延全身。\n
衛卿微瞠了瞠眼，有些茫然卻又無比踏實地望著上方的營帳帳頂。\n
只是殷璄擋在了她的視線裡，她一下子便闖進了他看下來的那雙深邃眼底。\n
衛卿張了張口，無言，眼裡卻依稀流光四溢。\n
她早就發現了，她可以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清醒，卻獨獨對他，身心會產生這樣的反應。\n
所以說，太危險了啊。\n
衛卿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剎那間像是找到了歸屬，身子骨竟然懶得不想再動。\n
她終於明白，原來她一直覺得殷璄的枕頭很舒服……是因為她剛來的那一天，殷璄將她抱回營帳以後，她也是如眼下這般，躺在他懷裡，枕在他腿上安眠的嗎……\n
不得不承認，她好像終於找到了最讓她舒適契合的一個姿勢……\n
她很不爭氣地，渾身柔軟下來，一直往下沉往下沉，直到快要被鋪天蓋地來的疲憊給淹沒了去。\n
衛卿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失去了所有抗爭的力氣，僅剩著最後一縷清醒，喃喃道：“你會催眠嗎？”\n
殷璄聲音極低地回答：“不會。”\n
衛卿極力想保持著清醒，卻越來越陷入混沌，隱隱想起了甚麼，又問：“漪蘭呢，她怎麼還不回來？”\n
殷璄應她，“她與阿應在一起。”\n
與阿應在一起，衛卿便絲毫也不擔心。\n
過了一會兒，衛卿再聲音細小低柔地道：“你不回去睡麼，白天那麼累……”\n
殷璄依稀答應她：“等你睡著了，我便走。”\n
後來衛卿再沒出聲了，她陷入了很安穩的沉睡。\n
那消散的最後一縷意識，只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在輕撫她鬢邊的頭髮，帶來輕輕淺淺的癢。\n
她蜷了蜷身子，下意識地往那清淺懷裡鑽了鑽，臉貼著他的衣，不由輕輕蹭了蹭。\n
殷璄身形微滯，片刻緩緩俯下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n
第378章 俘虜\n
漪蘭知道衛卿正和殷璄在一起，她當然會躲得遠遠的，不去打擾。\n
她跟阿應在一起，阿應一絲不苟地與她道：“你是不是也想洗澡？”\n
“啊？”漪蘭反應不過來。\n
阿應道：“我可以幫你守。”\n
漪蘭反應了一會兒，滿臉通紅。\n
阿應本是坐在草地上的，起身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提水。”\n
“不、不用了。”\n
只是阿應是個講實踐的人，他說甚麼就要去做甚麼，漪蘭那點小聲抗議他根本聽不見。\n
等漪蘭去澡棚那邊時，水已經準備好了。阿應思慮周全，他一個小小侍從，若是遇到有將領來沖澡，他怕攔不住，竟叫了三五個錦衣衛親兵來幫他一起守。\n
錦衣衛親兵很講義氣，面無表情地跟漪蘭打過招呼後，就一齊守在外面。\n
等漪蘭洗好了出來，這幾個親兵見沒他們甚麼事了，就又各自散了。只剩下阿應一個人在那裡等著。\n
漪蘭紅著臉，好奇地問：“阿應，你甚麼時候跟錦衣衛這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