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書在來提親的人面前痛罵了幾句，他從骨子裡瞧不起人家，罵其“傷風敗俗”、“卑鄙無恥”之類的。\n
結果那人聽了也不惱，笑道：“衛大人，這可怨不得我，要怨只能怨你的寶貝女兒，往房裡點甚麼催情香啊，還有身上也燻了惹男人興起的香味，她本就是去勾引男人的嘛。”\n
衛辭書聽了，氣血翻湧，差點氣死。\n
最後衛家收了禮金，給人做妾又用不著操辦，連大紅色的嫁衣都沒有資格穿，等到了日子，衛瓊玖穿一身粉紅，直接被抬去夫家，還不能進正門，只能從側門進。\n
衛瓊玖嫁不嫁也輪不得她了，衛家收了錢，綁也得把她綁過去。\n
在她出家門之前，衛瓊琚還來看她，顏色間盡是鄙夷之色，譏誚道：“前幾天還以為你真的攀上了大都督呢，嘖嘖，沒想到最後卻是被一個齷齪下流之人撿了便宜。三妹就是喜歡自作聰明，如今把自己作進去了吧。”\n
衛瓊玖恨極，臉上無血色，死死瞪著衛瓊琚，道：“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首輔就要和衛卿成親了，以後我會看著你怎麼慘的。”\n
衛瓊玖出門前，還和衛瓊琚姐妹倆狠狠撕打了一場。\n
huáng昏時到了夫家，從側門直接被送進新房。衛瓊玖心知她只能順應著來，以後衛家不會管她了，她除了這裡也再無處可去了，若是反抗也只會讓自己吃盡苦頭。\n
索性要娶她做妾的男子樣貌不算醜，家中也有錢。\n
新婚房裡他一進來，衛瓊玖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登時就確認了，那日房中在她身上糾纏的男人果然是他！\n
衛瓊玖與一個陌生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而且還那麼火熱，難捨難分，她當時雖然渾渾噩噩，但事後大多數都能想起來，別說反抗怒罵了，就是他往她面前一站，她臉就紅透毫無底氣可言。\n
他道：“喲，還挺害羞？那日你可是對我百般熱情啊。”\n
衛瓊玖想罵罵不出口，想掙又沒有力氣，最後被他解了衣裳剝了個gān淨。\n
肌膚相貼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這人調情的手段極為厲害，衛瓊玖很快就不由自主地纏了上去。\n
一夜火熱過後，第二天衛瓊玖穿戴整齊，對她這丈夫其實沒有那麼大的怨言。\n
可是很快她就知道，家中已經有六房妻妾，而她只不過是其中一個，往後她都得像徐氏和梅姨娘那樣，與這些女人爭寵！不僅如此，她的丈夫還是個在外花天酒地常不回家的紈絝！\n
***\n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繆家來不緊不慢地操辦嫁娶事宜。\n
這事多是衛卿的舅母在籌備的，一些拿不準的都要來過問衛卿的意思。但是衛卿似乎不太有興趣，只撂下一句“舅母準備就好”，便沒怎麼多管。\n
繆謙提起衛卿，私下裡便總是嘆氣。\n
他與自己的妻子說道：“我怕卿兒是為了我的前程，才答應這門親事的。我不想她為此耽誤一生。”\n
第354章 想起她的嫁妝\n
繆夫人道：“這件事我早問過了卿兒的意思，她並不反感，可能只是需要些時間來培養感情吧。”\n
繆謙還有一件事有點擔心，那就是他弟弟繆謹的事。繆謹在邊關，不知道怎麼樣了。\n
要是繆家真的和首輔結成了一家，大都督可會為難繆謹？\n
只不過這件事他沒與衛卿說，衛卿已經做得夠多了，他不想再讓她承擔這些。\n
衛卿也對衛瓊玖的事略有耳聞，不，豈止是略有耳聞啊，有漪蘭這樣一個八卦激進分子在，連細節都能打聽得清清楚楚，在衛卿面前唾沫橫飛地講給她聽。\n
漪蘭氣憤道：“那衛瓊玖簡直是無恥到極點了，竟然還想糾纏到大都督那裡去。也不看看，大都督是那樣的人嗎，她能有今天真是她活該！”\n
衛卿瞅了瞅她，道：“又不是糾纏到你頭上，你這麼生氣做甚麼？”\n
漪蘭氣鼓鼓道：“外面那些妖豔賤貨老是惦記著大都督，奴婢當然生氣！”\n
衛卿好笑道：“你莫不是喜歡他？”\n
漪蘭跳腳道：“不是奴婢喜歡，明明是小姐喜歡！要是以前，小姐一定不能忍，非得把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整死不可！”\n
衛卿臉上的笑意淡了淡，心頭空空的找不到邊，若無其事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人怎能在一棵樹上吊死。”\n
總是這樣，她不曾有一天，真的踏實過。\n
她想起自己快要出嫁這回事，總覺得自己忘了甚麼，眼下終於想了起來，道：“漪蘭，我的嫁妝都是舅舅在準備，還有一部分是我以往在宮裡掙來的，我記得以前我母親在衛家留下不少東西，可還在衛家？”\n
漪蘭本也忘了這回事，現在衛卿一提，漪蘭就想了起來，連忙道：“小姐早就拿回來啦！”\n
“那在哪兒呢？田契地契還有鋪子，我一樣沒見到。”\n
漪蘭神色詭異，道：“小姐肯定見不到啊，又沒在小姐手上。當初讓衛家吐出小姐的嫁妝，小姐可是費了好大力氣呢，後來怕衛家又找個機會要回去，所以小姐提前就找人保管了起來。”\n
“誰保管的？”衛卿問，“我義父家麼？”\n
若是在地方州城發生的事，她只能想到蔡家。\n
漪蘭撅著嘴道：“那哪兒是，那時小姐還沒認義父呢。小姐的嫁妝都在大都督那兒。”\n
衛卿：“……為甚麼在他那兒。”\n
“因為小姐親自jiāo給他保管的呀。”\n
衛卿沉默，道：“我為甚麼要jiāo給他保管。”\n
漪蘭：“在大都督手裡，衛家人才不敢開口要啊。”\n
衛卿捏了捏額角，道：“後面我竟沒找他要回來？”\n
“要回來gān甚麼呀，那時候小姐可喜歡他有權有勢後臺又硬，放在他那裡比放在錢莊都安全。說不定以後又不分你的我的，反正遲早是一家的，後面小姐就更沒想拿回來了。哪曉得小姐說另嫁就要另嫁了。”\n
漪蘭說著便幽幽瞥了她一眼，又幽怨道，“小姐如今要去拿回來了嗎？要不要奴婢去幫你約一下大都督啊？”\n
衛卿扯了扯嘴角，道：“說得我好像跟拋棄舊愛另結新歡的負心漢似的。”\n
漪蘭不吭聲。\n
過了一會兒，衛卿忽而抬手捶著腦袋，用力得有兩分懊惱。漪蘭見狀連忙去阻止。\n
衛卿又低低道：“可是，就是想不起來，一絲一毫，點點滴滴。你讓我怎麼辦，若是永遠想不起來，便永遠停留在此處，為著失去的這段記憶而痛苦彷徨？剩下的事情我不做了？剩下的仇我不報了？”\n
漪蘭悶聲道：“奴婢是怕將來你會後悔。”\n
衛卿道：“後不後悔，只有等將來才會知道啊。我現在像個盲人，不知道從哪條路上走來的，你們說得再多，我也看不見，我只能憑我的直覺去接觸，我很沒有安全感，你明白嗎？”\n
真正茫然痛苦的，不是被她所遺忘的那些人和事，真正茫然痛苦的，而是她自己。\n
她像只無頭蒼蠅，磕磕碰碰重新去摸索。她不知道她忘記的哪些事重要哪些事不重要，心裡一片空白，只要細細去深究，就慌得很。\n
這個時候，她又恢復到全身心戒備的自我封閉和保護的狀態，任何人都無法再走進她的心。\n
所以當她發現她還能記得一個蘇遇的時候，在這偌大的京城裡還有他在的時候，那種欣喜無法形容。\n
漪蘭最終妥協了，紅了紅眼眶道：“那小姐想見大都督嗎，要去要回自己的嫁妝嗎？”\n
“想，”衛卿捧著自己的頭，偏頭看著漪蘭，問她，“你能幫我約到他嗎？”\n
漪蘭點點頭，“只要小姐想，就可以見到他。”\n
只要她想，殷璄就會在她身邊；她若不想，殷璄也不會纏她煩她。\n
兩個人的事情最終只有他一個人記得，大約那也是一種折磨。可是既然是折磨，能一個人忍受，他就不會帶給兩個人。\n
所以他甚少在她面前出現，即使見了面，也從不提過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