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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刻薄道：“送甚麼送，衛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還不都是那賤人害的！她這次沒死成，對於我們家來說就是天大的災難，你居然還想要送東西過去祝賀？”\n
衛辭書做了戶部郎中，俸祿也遠不比從前，支撐起這麼一大家子人，已是捉襟見肘、十分吃力。\n
這不，年前衛家還重新換了宅子，把原來的大宅子換成了小一點的，換來的錢又更置了幾畝薄田，靠收租子還能有點收入。\n
第337章 搬石砸腳\n
一家人確實過得緊巴巴的，兩位衛家小姐好久都沒添置新衣裳和新首飾了。\n
梅姨娘道：“可是衛卿現在皇恩不斷，再與她較勁下去，只會讓皇上不快，更讓別人說我們薄情寡恩。老爺，聽說衛卿失憶了，不記得從前的事，若是這個時候對她好些，說不定能重修於好，這對於衛家來說不是件好事麼？”\n
她這麼一提，衛辭書和老夫人頓時醒悟，對呀，衛卿這個時候已經失憶了！只要她不再記得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一切還有可能好起來的！\n
遂衛辭書讓梅姨娘準備了一份禮，意思意思就行，不要太貴的，讓人送去繆家。\n
衛瓊玖主動接了這份差事，她甜甜地笑道：“以往我便與二姐算感情好的，這次就讓我去吧，我定會好好說話，不會惹二姐不高興的。”\n
她一口一個二姐，笑容又甜美討喜，老夫人見了都憐愛兩分，那衛卿定然也不會給冷臉色看。老夫人便準了衛瓊玖過去。\n
衛瓊玖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可別指望她能對衛卿真以姐妹相待，她都恨死衛卿了！\n
要不是看在衛卿失憶的份兒上，她豈會這般討好？\n
衛瓊玖知道，衛卿和大都督走得近，只要這次去繆家，與衛卿保持良好的關係，她便能常常去衛卿那裡，如此還愁見不到大都督嗎？\n
只要能再見到他，就一定還有機會。\n
衛瓊玖打著如意算盤，興沖沖地到繆家去了。\n
結果，繆家的下人將她攔在門口，在去通報並得到衛卿的同意之前，根本就不讓她進門。\n
衛瓊玖氣炸了，表面還不得不維持著僵硬的笑容，硬生生在門口等了兩刻時辰。\n
漪蘭一點都不想讓衛卿出來見衛瓊玖，但還是得去稟報一下，憤憤道：“一家子láng心狗肺的東西，小姐昏迷不醒的時候他們何曾來問過一句，現在見小姐醒了，趕緊巴巴地過來。莫不是聽說小姐不記事了，所以過來想和好的？小姐，這種人，不見也罷！”\n
衛卿聽她叨叨了一陣，道：“她人在哪裡？”\n
“在大門口呢。”\n
“把她引進來，我見見。”\n
漪蘭跺腳道：“那衛三小姐滿肚子壞水，怎麼能見她！”\n
衛卿不鹹不淡地看她一眼，道：“怎麼辦，我無聊嘛。”\n
衛卿去了花廳，不一會兒就見衛瓊玖被下人引著過來。\n
她一路從前庭走到花廳，不由多看了這繆家宅邸幾眼，這可比以前的衛家都要大得多啊，更別說現在擁擁擠擠的衛家了。\n
宅邸裡賦有一種古樸的氣息，即使是曾被查封，如今重新住人，也處處透著大氣。\n
這才是真正的書香門第。門庭是可以斑駁古舊，但書香氣是不會散的。\n
衛瓊玖遠遠看見衛卿在花廳裡，便甜甜喚道：“二姐！”\n
漪蘭十分不滿，道：“你看，果然是來攀親帶故的吧！”\n
衛卿眯著眼，看著衛瓊玖臉上甜美的笑，抽了抽嘴角道：“雖然人我記不得了，但能讓我記住這貨身上討厭的氣質也是她的本事。”\n
衛瓊玖進來，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可是才沒說幾句呢，衛卿突然捂著胸口說她胸口疼，然後兩眼一閉就暈過去了。\n
她這一暈，家裡人就亂了套了，趕緊送衛卿回房，又去宮裡請太醫。\n
衛瓊玖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花廳裡，有些凌亂。\n
這一傳出去，就成了衛瓊玖趁衛卿傷重期間登門耀武揚威，結果把衛卿氣得舊傷復發暈了過去。\n
後來皇帝知道這件事了，頗為震怒，不僅僅是震怒衛卿被氣暈一事，更震怒衛辭書把他的口諭當耳邊風。\n
皇帝以前就下過命令，以後衛家任何人不得再隨意跟衛卿亂攀關係，可是衛家人就是不長記性，這次違背了聖意，皇帝不得不罰。\n
衛辭書在御前推得gāngān淨淨，說自己一概不知情，都是衛瓊玖善作主張才惹出了事來。然後他再以慈父的身份，向皇帝求情，念在衛瓊玖初犯的份兒上，饒她這一回。\n
皇帝仁慈，沒有要了衛瓊玖的小命，但是看在她已至婚嫁之齡，便做主把她賜給了一箇中下等侍衛做妻子。\n
讓朝中大臣之女下嫁給一箇中下等侍衛，這簡直就是莫大的羞rǔ。\n
衛瓊玖在家等著衛辭書進宮去給她求情呢，卻求回來這麼一個結果，猶如晴天霹靂，把她劈得個魂飛魄散。\n
要她下嫁……絕不可能！\n
區區低賤的侍衛，哪裡配得起她！\n
她要做就做都督夫人，要把那些瞧不起她的女人統統踩在腳下！\n
可是聖喻已下，輪不到她反抗。而且聖喻還不是賜婚，皇帝賜婚起碼還有無上的榮耀，而她是直接被輕描淡寫地賜給了中下等侍衛。\n
她明明敲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想著只要接近衛卿，就一定能夠接近大都督。可是如今，為甚麼會這樣！\n
都是衛卿，都是衛卿害的她！\n
衛瓊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在家中大哭大叫，形容瘋子。\n
用衛卿的話說，她現在還是一級傷殘之軀，肩又不能挑，手又不能提，但也不能白白給人當猴子耍，當然要好好利用一下這傷殘之軀了啊。\n
哪曉得衛瓊玖這麼不經嚇。\n
衛卿本來只是想讓衛瓊玖知難而退便算了，沒想到皇帝卻大發雷霆，直接把人賜給侍衛了，這倒讓衛卿有點意外。\n
漪蘭與她說，她在皇帝那裡很受信賴。而皇帝對衛瓊玖的印象，估計是糟糕透頂的。\n
皇帝准許衛卿傷養好之後再進宮任職，還賜了許多補品下來。\n
蔡夫人和蔡琮隔天便往繆家跑，即使衛卿不再識得他們，衛卿也待他們格外客氣。\n
每遇到一個過去熟悉的人，漪蘭便給衛卿詳細講述一番，她也是需要花時間重新熟悉起來的。\n
這廂，蔡家的人走後，漪蘭進房來侍奉衛卿休息，欲言又止。\n
衛卿平躺下，神色溫和，道：“你有話說？”\n
“小姐……還記得大都督嗎？”\n
“大都督？”衛卿腦子裡空了一會兒，卻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過了好久，她才啞聲問，“哪個大都督？”\n
第338章 為何還會疼？\n
漪蘭搖搖頭，故作輕鬆道：“現在說了小姐也沒印象，哎呀，等他回京後，小姐親眼見了他，奴婢再好好給小姐講。”\n
殷璄一整個冬天都不在京城裡，衛卿傷重期間他只陪著她渡過了最危險最艱難的十日，然後便離開了。\n
他不想看見她一直閉著眼睛醒不過來的樣子，如若他離得遠一些，在他看不見的時日裡，還能每天都有一點點期望。\n
興許她今天已經醒來了呢？\n
所以與其讓他守在繡chuáng邊絕望，不如讓他行走在修羅場裡有點奢望。\n
漪蘭心裡多少有點怨氣，但是漪蘭又知道，如果衛卿醒著，一定不願意殷璄把時間都耽擱在她這裡。\n
聽阿應說，殷璄去調查刺客背後的勢力了，但凡沾了點手的人，他一概不留。\n
他殺了很多人，江南人人對他避如鬼魔。就連京裡的人也談之色變。\n
他內心究竟有多瘋狂和痛苦，才能釋放出那樣的殺性。\n
阿應的訊息很靈通，打聽到殷璄這日回京。衛卿已然能正常走動了，漪蘭便帶她上街去轉轉。\n
百姓們提起這位大都督，不可謂不復雜。一面覺得他手段血腥殘bào，一面又覺得他在收攬權勢、排除異己的過程中也gān了不少利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