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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蔡琮看見了她,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樣了,有兩分磨牙的意味。\n
等衛卿忙完了從殿內出來,方才得空跟蔡琮閒話兩句。\n
她笑得十分溫煦和善,問道:“義兄昨夜新婚夜過得還滿意嗎?”\n
一提起這個,蔡琮就黑著臉,真是又氣又尷尬。\n
今早他問過嬤嬤了,昨天傍晚衛卿趁著新院無人時又去過一趟。\n
要不是她動手腳,蔡琮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n
蔡琮道:“義妹年紀輕輕便如此多的歪門邪道,還是趁早改邪歸正的好,不然以後可能要吃虧。”\n
衛卿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瞼,道:“義兄這裡都有黑眼圈了,想是昨晚沒怎麼睡。又聽說今早第一天上任就差點誤了時辰。義兄血氣方剛可以理解,但還是要懂得節制才行啊。”\n
蔡琮頭一次被衛卿氣得七竅生煙,道:“也不看看是誰gān的。”\n
要不是衛卿動了手腳,寇晚照雖是他的新婚妻子,但他昨晚上也沒打算碰她。\n
他們兩人一個是京中世家裡的小姐,一個是地方武將出身的子弟,若是寇晚照本來就瞧不起蔡琮,也在情理之中。\n
但是聖命難違,蔡琮奉旨和她成了親,也沒有要qiáng迫為難她的意思。\n
可是後來身體發作,敏感且qiáng烈,寇晚照輕輕碰他一下,他都感覺是引火上身似的。\n
女子的身體柔嫩美好,而蔡琮發現,寇晚照待他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冷漠,兩人便似一堆柴火被慢慢催燃了起來,久久不熄。\n
衛卿笑道:“既然已經是夫妻了,這些事總是不可避免的,培養夫妻感情要趁早嘛。義兄不用不好意思,這都是人之常情。”\n
衛卿臨走時還道:“哦對了,義嫂畢竟身嬌體貴,要是義兄不知節制疼惜,可能義嫂會吃不消。所以我過來時特地帶了藥膏可以拿回去給義嫂用,義兄要不要?”\n
蔡琮快吐血了,額頭突突跳,道:“姑娘家的,說這些害不害臊?”\n
衛卿勾著唇角轉身,道:“不要就算了。”\n
“站住。”\n
衛卿似笑非笑地回頭看他。\n
蔡琮撇開頭,低低道:“藥留下。”\n
衛卿從藥箱裡取出瓷瓶給他,道:“改日我再去拜訪義嫂。”\n
蔡琮把藥揣進懷裡,傍晚有同僚來換值,他便得以回家去。\n
回家進了自己內院,蔡琮抬頭看見寇晚照正倚在窗邊,整個人慵懶嬌媚與成婚前的女兒態大不相同。\n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寇晚照便先紅了臉,嫣然緋徹似胭脂。\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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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琮任職不久,宮裡親衛軍總領也進京任職。\n
而蔡琮已經在京裡安家立業,皇帝讓蔡錚留下來就顯得順理成章多了。\n
那空缺出來的巡城御史一職,總算是有了一個著落。\n
皇帝任命蔡錚做新一任的巡城御史,同時還指派給他一個副使,說白了就是在他身邊安插一雙眼睛。往後做事,多少還會相互掣肘。\n
蔡錚不得不受命,而蔡錚手裡的那部分兵權,皇帝便名正言順地收了回來,指派自己的人接管。\n
這個時候內閣提出,眼下正值太平盛世,而朝廷每年軍用兵防的開銷卻是一筆驚天數目。\n
可是這些年士兵不用打仗,白白被朝廷養著,不僅耗財,還發揮不了任何作用。\n
第266章 扼住軍需\n
因而內閣主張開源節流,縮減軍用開支。同時軍隊士兵在太平時期應當分編制屯田務農,以緩解朝廷的壓力。\n
此諫言一出,便遭到了武官們的反對。\n
武官言道:“一國軍防,不僅僅是戰時有兵可用,還應太平時操練不怠、起震懾外族群雄所用。現本朝外族毗鄰,並非一二,烏斯藏、北戎等大小部落數十,東、南方還有祁歧、合桑等國,軍防不得有半分鬆懈!”\n
文官們都斥責武官危言聳聽。\n
蘇遇道:“內閣提出這樣的建議,也並非是完全鬆懈,只是將軍隊分編,輪流去拓田耕種,這樣在不妨礙日常操練的基礎上還能自給自足,同時也縮減軍防開支。”\n
皇帝又擺出了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沉吟道:“大都督這事怎麼看?”\n
殷璄道:“首輔提議是好,只是各地的地形、天氣、土壤以及往年收成,須得讓戶部或者兵部仔細勘察,若是勘察有誤影響到軍防糧草供給,可能不妥。”\n
他說得十分保守,既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只是陳述利害,到時候出了事,這事兒誰提出來的誰背鍋。\n
可是要讓戶部或者兵部去勘察地形氣候,以量定可以耕種出多少糧食來供應軍需,是一件十分繁雜的大活,誰能保證不出簍子?\n
皇帝又問首輔:“這件事首輔有信心落到實處嗎?”\n
蘇遇道:“臣定聯合六部竭盡所能。”\n
這件事在早朝上商議了幾天,最終敲定,先選取一兩處兵防之地來試行。\n
如此一來,蘇遇雖然承擔了很大的風險,但也扼住了軍需糧草的咽喉。\n
一國之jīng銳之師,再如何利害,也最不能缺了糧草。\n
從朝殿出來,幾位駐朝將軍十分著急,跟在殷璄身後道:“首輔這是釜底抽薪,若是讓他掌握了軍需糧草,等於是掌握了一半戰場,只怕後患無窮!這便罷了,想必戰時之需,首輔也不敢耽誤。可縮減下來的軍需,不是補東就是補西,到頭來不都落到首輔那裡去了嗎,大都督為何不阻止?”\n
殷璄不疾不徐道:“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首輔的提議若是對社稷有利,也未嘗不可。”\n
請大都督說點實在的好嗎,這裡又沒外人,不用這麼冠冕堂皇!\n
諸位都不理解,道:“請大都督明示。”\n
殷璄邊走邊道:“首輔不提沒用的意見,最近皇上想大修佛塔,正煩用錢的事,現在首輔把錢送到眼前了,說再多有何用?何況這事要落實下去也有難度,太平盛世下的屯田耕種策,有永久的太平?”\n
他身邊的人一陣默然。\n
皇帝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隨口問你兩句不過是給個面子,你要是不給他面子,那就麻煩了。\n
蘇遇不過是順著帝王之意,順便達成了他的目的。\n
這時一直沉默的蔡錚開口道:“諸位將軍不必憂心,這期間出了甚麼岔子,首輔也要擔責。”\n
幾位駐朝將軍豁然開朗。\n
如此繁瑣沉雜的任務,還怕沒岔子?沒岔子也要找岔子!\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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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在太醫院裡忙著整理藥材時,桌面上響起了“篤篤篤”的幾聲輕叩。\n
衛卿抬起頭來,看了看蘇遇一眼。\n
蘇遇倚在櫃檯邊,笑睨著她道:“剛好進宮來辦點事,離你散值不久了,要不要一起回去?”\n
衛卿垂下眼忙自己的,漫不經心應道:“好啊。”\n
蘇遇挑了挑眉,道:“我都準備好了理由來說服你,難得竟用不上。”\n
衛卿道:“你且在這等一等我,我把藥送去後宮娘娘那處便回來。”\n
隨後衛卿帶著漪蘭走了一趟,回來之時,看見蘇遇躺在診室的躺椅上,睡著了。\n
近來朝中事情多,他攬了大頭,不累才怪。\n
衛卿叫了他兩聲,他沒應,便道:“你愛在這睡便在這睡吧,我就不陪首輔,先回了。”\n
蘇遇這才抬手捏了捏鼻樑,道:“你既要叫醒我,離那麼遠做甚麼,怎麼不近前一點來?”\n
此時衛卿站在離他躺的地方足足有一丈遠,似笑非笑道:“因為不確定首輔會不會突然有個甚麼動作,所以保持安全距離較妥。”\n
蘇遇起身,遺憾地嘆了口氣,“就這麼防著我?看來想與你親近起來,還得花工夫。”他理了理衣角,邊走出診室,邊道,“不知大都督是如何與你親近起來的,回頭我要不要考慮一下去向他取經。”\n
衛卿那抹本就淺淡的笑意越發淡無痕跡。\n
出了宮門,蘇遇的轎子正停在那裡,他請衛卿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