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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院裡十分安靜，和前堂的熱鬧喧譁比起來，好像辦喜事的是別戶人家一般，與這裡全然無gān系。\n
清風徐來，樹影輕輕婆娑。淬著陽光的屋簷，映襯著屋頂上方更高闊無雲的天空，方方正正，靛藍純粹。\n
衛卿輕腳走上屋簷下的臺階，來到殷璄的房門前，頓了頓，還是抬手敲門。\n
只是敲了兩下，也不見裡面有響應。\n
莫不是人不在？\n
若是人不在，房門應當沒鎖。\n
這麼一想，衛卿下意識便往裡推了推門，想確認一下。\n
然而剛一稍稍動力，不料門扉突然同時從裡面開啟，衛卿猝不及防，一下子便險些闖進一方懷裡。\n
衛卿似碰到了他的衣，有股安神寧靜的況味，又及時往後退了退，抬頭便看見殷璄站在她面前，他也正垂眸看著她，眼裡神色若深若淺。\n
斜陽若鎏金，衛卿怔然了一瞬，站在房門前微微仰頭看著他、他亦垂眸看下來時的光景，彷彿被定格了片刻。\n
衛卿回了回神，不著痕跡地說道：“原來殷都督在房裡。”停頓一下，又道，“我打擾到你了？”\n
他眉間有淡淡的惺忪未褪，顯然是正在休息。\n
殷璄道：“在房裡醒了會酒。”\n
衛卿動了動眉，道：“為何不叫醒酒湯？中午喝得很多麼？”\n
“已經醒了。”殷璄道，“你找我有事？”\n
衛卿若無其事道：“我義兄義嫂快要拜堂了，殷都督要不要去觀禮？你若不想去，就繼續在房裡休息。”\n
“要去。”殷璄看了一看她的鬢髮間，又道，“髮簪已經拿回去了？”\n
衛卿愣了愣，知他問的是早上那隻小簪，眼下一提起便無可避免地會回想起昨夜的光景一二。\n
衛卿沉下心，道：“已經拿回去了。”\n
殷璄道：“為何不別上？”\n
她鬢髮上昨日彆著小簪的那處今日空著，鬢髮有細微的鬆散，但並不影響。只是衛卿這時才想了起來，早上急著把小簪找回來，事後自己倒忘了別上了。\n
衛卿隨口道：“後來忘了。”\n
她和殷璄一同走出客院，客院的圓拱門很有些jīng巧，殷璄經過時需得微微彎身低頭。\n
斜陽下那一高一矮的身形雖然差距明顯，但卻極為的合襯協調。\n
兩人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起來。\n
衛卿道：“對了，首輔過來了。”\n
“這個時辰，料想他已經過來了。”\n
殷璄又道：“晚飯後，早點回家嗎？”\n
過了一會兒，衛卿回他：“好。”\n
第262章 新婚禮物\n
前面熱鬧的聲音隱隱傳來，衛卿和殷璄將將走過一段迴廊，便看見喜婆正揮舞著喜帕扭著身段，在兩個嬤嬤的指引下興沖沖地往後院走來。\n
衛卿在迴廊上停了停，然後便聽那喜婆邊走邊歡天喜地地喊道：“快別磨蹭了，趕快去接新娘子出來拜堂了。”\n
衛卿拉住殷璄，道：“等一等。”\n
兩人便站在這邊迴廊上，沒多久就看見喜婆和幾個嬤嬤攙扶著新娘子，徐徐地從新院的方向走出來。\n
嬤嬤和喜婆們都顧著扶新娘子拜堂去呢，還要時不時提醒新娘子注意腳下，哪會發現這邊迴廊上還站著衛卿和殷璄兩人。\n
待新娘子慢慢走向前院去了，衛卿又拉著殷璄倒了回來，不是第一時間去前面看熱鬧，而是趁著新院沒甚麼人看著，正是有事辦事的好時候。\n
衛卿四下看了看，確無人影，便將殷璄留在門外，自己推門進去，道：“麻煩殷都督幫我看著點。”\n
她進了新房，第一時間走到桌邊，拿起桌面上的酒壺掂了掂，裡面已經裝上了酒液，這可是今晚蔡琮和他的新婚嬌妻要共飲的jiāo杯酒。\n
衛卿隨手把酒壺揭開，擱在桌上。\n
殷璄站在門前，側頭淡淡往裡看一眼時，就見衛卿從懷裡取出一包藥粉，正不緊不慢地盡數給抖進了酒壺裡去。\n
“你放的甚麼？”\n
衛卿挑著眉，抬頭笑睨了殷璄一眼，道：“自是送給我義兄的新婚禮物。”\n
不用她說得很明白，殷璄就知道那是一種甚麼藥了。\n
她低下眉眼，將藥粉全部投進去以後，又蓋上蓋子輕輕晃了晃，道，“上午的時候房裡有繡娘和義嫂的丫鬟在，我不好下手。下午的時候嬤嬤又守房守得緊，原想等鬧新房的時候弄，不想眼下就是個好時機。”\n
等做好這些後，衛卿沒留下丁點兒痕跡，提著裙子便輕快地出來，掩上房門，對殷璄道：“現在可以去前面看拜堂了。”\n
兩人剛走出新院呢，迎面就看見方才送新娘子去喜堂的嬤嬤回來了。\n
嬤嬤看見衛卿和殷璄，很是詫異，道：“二小姐和大都督怎麼在這裡？”\n
衛卿眯著眼溫和笑道：“正好路過，想著快要到拜堂的時候了，就過來看看義嫂。沒想到撲了個空。”\n
嬤嬤道：“新夫人已經去了喜堂哩，二小姐快去吧，現在去剛好能看見拜堂呢。”\n
衛卿一本正經道：“那這邊就勞煩嬤嬤仔細看守了，莫要讓人趁著前面拜堂，偷偷到這新房裡來搗亂。”\n
殷璄淡淡側目看了她一眼。\n
最搗亂的不就是她麼？\n
嬤嬤點頭道：“二小姐放心，奴婢就是回來守的呢。”\n
隨後衛卿和殷璄就一齊到了前庭去。\n
喜堂外圍滿了觀禮的賓客，兩人站在外圍，也不容易惹人注意。\n
這個時候，喜婆正高唱了一聲“吉時到”，然後開始主持堂上新人的拜堂禮。\n
蔡琮一臉嚴肅，按照喜婆的步驟，循規蹈矩地和寇晚照完成夫妻之禮，隨著喜婆的一聲“禮成——送入dòng房——”，引得滿堂喝彩。\n
蔡府裡燈火一盞盞亮開，府裡紅紅火火，喜氣盈門。\n
等觀禮的賓客散開，靜懿才尋到了衛卿，而衛卿也把殷璄帶到這裡來了。\n
靜懿問：“你方才可看見你兄嫂拜堂了？”\n
衛卿道：“自是看見了。”衛卿站在燈火下反問她，“你呢，看首輔看夠了麼？覺得他哪裡好看？”\n
問這話時，蘇遇正在跟殷璄打招呼，這兩人在同一個場合裡出現，避免不了要jiāo鋒一番，言談間悠然閒適，絲毫看不出是對黨敵人的樣子。\n
靜懿覺得他哪裡都好看，只是這話照她的性子不會說出口而已。\n
衛卿卻是瞭然，道：“莫不是又單單去記他今日穿了甚麼顏色和樣式的衣袍，去記他與別人說話時的表情神態，去記那舉手投足的風度優雅了？”\n
靜懿默了默，較真道：“本宮記性比較好，記得這些又有何不妥？”\n
衛卿看了看她，道：“他的那些都是浮於表面，你對他的喜歡也只是浮於表面嗎？”\n
靜懿愣了愣。\n
夜色降臨，蔡府裡開始擺開筵席，準備開宴了。\n
衛卿牽起靜懿的手，帶她去用晚膳，淡淡又道：“你若真喜歡他，便不應該只是如此。你要麼就退後一步，放棄這個念頭，要麼就再往前一步，去叩響他的心門。這樣不前不後地待在原地，你要為他耽誤一輩子嗎？”\n
靜懿只是跟著她走，無言應答。\n
衛卿又道：“連看他一眼，與他多說兩句話，都要清高自持，靜懿，往後他若是娶了別人，帶著別的女子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依舊要端著你這公主的架子，還大度傲然地送上兩句祝福？”\n
良久，靜懿問：“衛卿，那我應該怎麼做？”\n
“不是說了，你要麼就放棄，要麼就去努力一下。”衛卿道，“等你去了解過他以後，興許會發現自己為甚麼會喜歡首輔，而不是僅僅停留在對他最完美的幻想裡。”\n
涼亭裡擺了一桌桌宴，與前面的那些分開來，相對就比較清靜了。\n
以靜懿的身份，在這裡用膳很合適，可是衛卿想不明白，才坐下不久，為甚麼就由兩個人變成四個人了？\n
衛卿沉默地看著殷璄和蘇遇兩個人朝這邊走來，而且還是蔡錚把他二人引過來的，蔡錚道：“大都督和首輔喜歡清靜，我便帶他們過來這邊坐，公主可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