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衛卿斂著裙角起身便往地上去撿。殷璄見狀，也動身去撿。\n
只是不想，兩人都撿到一處去了；只剩下最後一張囍花時，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勘勘在那紅囍上jiāo疊。\n
衛卿動作頓了頓，微微往前傾著身子，額頭亦是猝不及防碰到了殷璄的。\n
她下意識地抬頭，結果鼻尖輕輕擦過，氣息咫尺間，險些便碰到了他的唇。\n
相持片刻，衛卿若無其事地離了離他，順手就把最後一張紅字撿了起來。\n
適時漪蘭送了張貼紅字的米漿過來。\n
衛卿要把這些紅字張貼在門窗上。\n
只是她身高有限，有時候舉著雙手還要往上踮著腳，頗為吃力。彼時殷璄站在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紅字，憑藉身高優勢，便貼在了高一點的地方。\n
衛卿站在原地不動，看著他的手臂從自己身側伸來，仿若將她圈在了懷裡。\n
漪蘭送來的米漿，看著殷璄在幫衛卿做事，還不至於這麼不識趣，遂片刻都沒打擾，又飛快地退下去了。\n
等到全部都張貼好以後，天色漸晚，衛卿站在屋簷下轉身看他。耳邊髮絲繾綣，她隨意撥弄了一下，清了清嗓，道：“前院應該開宴了，殷都督還是去吃酒吧。”\n
隨後蔡夫人帶著嬤嬤來了院裡，把紅綢和紅燈掛在廊下。其他地方已經裝點妥當了，就剩這新院，新房裡要用的東西，晚間會準備齊全。\n
第254章 歇夜\n
蔡夫人看著新院裡的紅字，溫柔笑道：“卿兒手巧，第一次學剪，也剪得這麼漂亮。”\n
前院上了酒席頗為熱鬧，來的客人都是蔡錚的舊友遠親，正式宴席要等明日迎親才開，因而今晚沒有夫人小姐們來訪，蔡夫人也不必親自招待。\n
蔡夫人只隨蔡錚到前院去露過面了，方才到後院來帶衛卿去休息，一會兒再用晚飯。\n
經過花園，聽見前院傳來的笑語聲，讓人隱約有種心情洋溢的氣氛。\n
蔡夫人攜著衛卿的手，道：“今日累著了吧？”\n
衛卿搖搖頭，道：“我沒做甚麼事，不過就是幫襯一二。”\n
蔡夫人問道：“我聽聞大都督下午去了新院，幫你疊紙剪紅？”\n
下午時本來有下人過來幫忙，看見殷璄在幫衛卿，便又回去回話了，蔡夫人自然是知道了這件事。\n
衛卿默了默，道：“他只不過是圖個清靜，剛好路過而已。”\n
蔡夫人輕拍了拍衛卿的手，笑著籲道：“原來如此。只是以往大都督往來家裡多次，我卻從來沒見過他圖清靜到在院裡幫人做這些瑣事的。”蔡夫人看了衛卿一眼，“他是男子，又身在高位，你當他是喜歡做這女紅之事麼？”\n
衛卿不語。\n
蔡夫人又道：“以前在州城的時候，見你和他相處，尚覺和平。如今卻又是另外一番感覺。”\n
蔡夫人只點到為止，不再多言。\n
衛卿隨她進了院子，下人擺好了飯食，母女倆一起用晚飯。\n
漪蘭和衛卿家裡帶來的其他幾個人手，在後廚裡草草地吃過了，漪蘭便來詢問今晚的落腳處。\n
蔡家的下人們忙不過來，今晚人又多，衛卿自然不想麻煩他們再去準備落腳處。反正都是在京城，衛卿讓家裡來的下人們等一等，用完晚飯過後一同回去。\n
蔡夫人見狀道：“卿兒，今晚就歇在這裡吧，家裡有空置的院子，一會兒讓人收拾一下便可。你有主意，要是遇到別的事還能與你商量。”\n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蔡夫人更不想衛卿來去奔波。明早她鐵定又是天不亮就會趕過來，雖是在一個京城，可京城偌大，衛卿又住在皇城邊，來去也要花些時間。\n
漪蘭道：“要不二小姐就留下來吧，奴婢這便可以先幫忙去收拾客院兒，等備好了二小姐的客房，再和阿應他們一起回去。”\n
房中的謝嬤嬤及時出聲道：“等漪蘭姑娘備好，回去之際可能很晚了。二小姐若不嫌棄的話，一會兒奴婢可以去幫二小姐準備。”\n
蔡夫人是樂見其成的，道：“卿兒，就讓謝嬤嬤幫你備院子可好？”\n
衛卿想了想，道：“有勞謝嬤嬤。”\n
謝嬤嬤高興地應了下來。\n
漪蘭便道：“那就麻煩謝嬤嬤看顧我家二小姐了。”\n
漪蘭告了辭，便和阿應及其他幾個下人一同回去了。蔡家光是招待客人都還不夠，又哪能準備他們的歇處呢。\n
晚飯後，反正今晚衛卿不回去，蔡夫人又和衛卿一道去了新房那邊看看。\n
幾個有經驗的嬤嬤正張羅著準備這準備那。新房內一片大紅，正有嬤嬤往那jīng致華美的繡chuáng上鋪好了錦繡鴛鴦chuáng被，然後往上面撒上紅棗、花生和桂圓、蓮子等gān果。\n
看得出來，蔡夫人對待蔡琮的婚事不僅僅是一門聯姻，即將要娶進門的還是蔡家的兒媳婦、蔡琮的明媒正妻，因而方方面面都準備得細緻妥善，毫無敷衍應付之態。\n
嬤嬤知道衛卿仍待字閨中，邊準備邊解釋給她聽。將來她也是要出嫁的。\n
嬤嬤們笑說道：“二小姐秀外慧中，此等容貌氣質，將來必要嫁一個如意郎君才行。”\n
從新房出來，蔡夫人也問起一兩句，道：“卿兒，今年你十四了，衛家可有替你做過打算？”\n
衛卿笑了笑，道：“義母不必操心，我意不在此。”\n
蔡夫人道：“現在無意，將來呢？定不要違背自己的心意，錯過了去。”\n
時辰不早了，前院的笑語聲漸漸淡了。夜風捲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蔡夫人咳嗽了幾聲，衛卿讓丫鬟儘早扶她回去休息。\n
而衛卿則跟隨謝嬤嬤去了客院兒。\n
客院兒沒人住過，房裡打掃得gāngān淨淨，chuáng上用的寢具和洗漱用具，都得臨時去抱來。\n
院子裡十分安靜，偶爾聽得籬笆遠裡有幾聲蟲鳴。\n
將要入夏了，夜裡蚊蟲漸漸多了起來。謝嬤嬤進屋去點燈，又用薰香把屋子的蚊蟲燻趕了一遍。\n
然後才抱了嶄新gān淨的被褥過來，在房裡鋪chuáng疊被地忙碌著，動作十分輕熟。\n
等鋪好得整整齊齊後，謝嬤嬤直起身來道：“二小姐，架子上洗漱用的水已經準備好了，洗漱過後就可以歇息了。奴婢留下來替二小姐守夜，二小姐若是還有別的吩咐，隨時叫奴婢。”\n
漪蘭侍奉衛卿時尚且還沒守夜，謝嬤嬤也不年輕了，衛卿怎麼可能會讓她守夜。\n
遂衛卿溫和道：“不用守著了，你去忙別的吧。要是沒甚麼事忙，就早點去休息。”\n
短時間裡，衛卿對謝嬤嬤客氣而生疏，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她曾是衛卿孃的丫鬟，過去了這麼久，衛卿也沒剩多少印象。\n
謝嬤嬤有些落寞地轉身出房去，剛走出門口時，衛卿驀地又道：“等明天義嫂進門後，蔡家不忙了，你就跟我回家吧。”\n
謝嬤嬤一愣，回過頭來，眼眶有些泛溼，道：“好，好。二小姐早點休息。”\n
謝嬤嬤離開後，衛卿閂了房門，解了裙子外衫，微微敞了敞領口，就架子上的清水漱口，然後洗臉擦身。\n
她把外衫掛在了屏風上，隻身著單衣薄裙，洗漱過後清清慡慡，正要上chuáng去睡，這時院子裡響起了動靜。\n
衛卿聽到那腳步聲，來得匆匆，以為是謝嬤嬤去而復返，便開啟房門一看。\n
不想來的是另外一位丫鬟，手裡還抱著一疊被褥寢具。丫鬟見了她，恭敬地喚聲“二小姐”。\n
衛卿問道：“這客院兒，還有人來睡？”\n
第255章 鋪chuáng\n
她不記得今晚有女眷過府來吃酒的，更沒有與蔡夫人格外親近之輩，夜裡還要在這留宿。\n
丫鬟道：“是的，大都督一會兒要在這裡就寢。”\n
衛卿頓時就嘴角狂抽：“大都督？他為甚麼也要在這裡留夜？”\n
“這個……奴婢也不知，都是老爺吩咐的。”\n
衛卿：“家裡只有這一個客院兒嗎？他睡別的院子不好嗎，非要來這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