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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蘭欲言又止，衛卿把巾子不緊不慢地搭在架子上，淡淡道：“公主沒事。”\n
等回房時，衛卿發現靜懿已經睡著了，睡得安穩又香甜。衛卿站在chuáng邊替她掖了掖被角，一時了無睡意，便轉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n
衛卿去院子裡轉了轉，頭頂有細碎的白色花瓣隨風一陣一陣紛紛落落地飄下來，她仰頭看了看，發現隔壁院牆裡斜伸過來的枝頭上，這梨花的花期竟還沒有過。\n
枝頭上團團如雪，在淺淡的月色下散發著潔白的光澤。\n
衛卿便讓人搬一張躺椅到這花枝下放著，她一斜身就躺了上去。\n
管家勸道：“二小姐，更深露重，還是早點回房去歇息的好。”\n
衛卿道：“不用管我，管家去休息吧。”\n
可是今晚出宮看一回燈會便惹出這麼多事，衛卿這會兒怎麼睡得著。\n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躺了多久，後來似乎有人在敲門，但是衛卿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便沒理會。\n
還是管家臨睡前又到院裡來經管，問清了來人，然後把宅門開啟，請人進來。\n
管家回身對衛卿道：“二小姐，大都督來了。”\n
彼時殷璄站在門前，身後夜色如水。他抬眼便看見，滿庭梨花落，花枝下的女子安然躺臥，白色裙角比月光還柔，在風裡輕揚，那一頭烏髮輕輕垂落在躺椅外的地上。\n
枝頭的梨花落在她的裙子上、烏髮上，眉間幾朵，她都懶得伸手去拂。\n
管家關上宅門便下去休息了，衛卿聞聲坐起身，方才感覺風chuī久了，渾身都有些涼。\n
她撐著涼津津的額頭，看著殷璄正朝她走來，道：“殷都督這會兒怎麼過來了？”\n
第240章 不是賞花麼\n
殷璄就站在躺椅邊，垂眸看著她，片刻道：“聽說你今晚去衛廠找我。”\n
……她不是還特意提醒過錦衣衛，不用跟他說自己去過麼。\n
衛卿隨意地牽了牽自己的裙角，道：“沒甚麼事，不過是碰巧路過。”\n
衛卿懶散地靠著斜椅背，微微蜷著腿空出一半的地方，拉了拉他的手讓他坐，又道：“外面的事，都處理好了嗎？”\n
殷璄點了點頭，道：“公主呢，安頓好了？”\n
衛卿道：“正睡著，明日一早我再送她回去。”\n
殷璄側身看著她微微仰著頭，半睜著眼，靜靜地看著梨花飄落。他道：“那你打算就在這裡躺一晚上？”\n
衛卿淡淡笑了笑，道：“今天不是花朝節麼，我賞花啊。”見那梨花飄下，她伸手去擷，又道，“我有點累，卻又睡不著，索性不如在這裡賞花。”\n
她雲淡風輕地說著，“只是上次見這梨花落尚還覺得好看，今次躺著看了一陣，卻又覺得稀疏平常。”\n
衛卿看見花瓣靜靜地落在殷璄的肩上，一如上次，她自然而然地伸手過去，幫他輕輕拂落。\n
眉間心上，忽而微微一動。\n
大抵上次正是有他這樣的人在，梨花如雪的時候，才會覺得分外好看吧。\n
殷璄站起身，對衛卿道：“起來。”\n
“嗯？”\n
殷璄低頭看著她，朝她伸了手時，衛卿不由得一愣，面上滴水不漏地笑道：“殷都督作甚？”\n
那手心朝上，月光下手指十分修長分明，清潤如玉一般，微曲成很好看的弧度。\n
他一襲墨衣，護腕束了袖角，腰封束了腰，站在衛卿面前的身影挺拔英長至極。\n
不等衛卿有所反應，殷璄彎身牽住了衛卿的手，握在手心裡，一收手臂就把她從躺椅上拉了起來。\n
殷璄道：“不是賞花麼。”\n
說罷，他一手握著衛卿的腰枝，將她納入懷，下一刻雙腳一提，徑直踩著旁邊的院牆，步子又快又穩，飛簷走壁起來。\n
然後殷璄帶著她翻過高高的院牆，到了隔壁去。\n
入目的是滿樹荼蘼的梨花，佔據著整個花園角落，亦霸佔了衛卿的全部視線。\n
衛卿沒想到，那斜伸出去的幾許花枝的背後，竟是這樣一棵繁茂的宛如覆了一層白雪的梨花樹。\n
殷璄臂彎裡緊緊摟著她，身影在半空中游刃有餘，在落地之前，他一腳踩在那梨花樹的主杆上。\n
不知用了幾分力，整個樹枝都在顫動。\n
當他帶著衛卿穩穩落地時，在她耳畔低沉道：“抬頭，往上看。”\n
衛卿怔怔然抬頭，看見的是滿天飛花如落雪，不見冬寒，chūn意闌珊。\n
不知不覺，衛卿和殷璄身上就被落了滿身，地面上猶如鋪了一層輕霜。\n
殷璄道：“現在呢，覺得好看些了嗎？”\n
衛卿失笑，她偏開頭輕輕笑出了聲，眼裡落花無數，卻將自己的心緒掩得正正好，清了清嗓，口上道：“殷都督，這樣不好，誤闖別人家的院子，可能會被當成賊。”\n
“這裡沒人住。”\n
衛卿看了一眼偌大的花園，道：“這一看便是常有人打理照料，會沒人住？”\n
殷璄聲色閒淡道：“這家主人不常回來住，你可以盡情欣賞。”\n
後來殷璄又為她搖了兩下梨樹，她站在樹下，仰頭看紛飛繁花，對殷璄笑道：“別搖了，再搖就禿了。”\n
她不喜歡風花雪月，忽然間卻也覺得，除去一些糟心的事情以外，這個花朝節過得其實也不錯。\n
街上的花燈不錯，舞獅的繡球不錯，還有此情此景不錯。\n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與殷璄相處時會讓她如此放鬆。明明最初她記得，不論何時何地都要小心翼翼地應付這個人。\n
衛卿眯著眼笑，可能是因為，他從不插手過問，卻又對她的事從無遺漏和錯過。\n
她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所有與他有關的事都會成為一種習慣？\n
衛卿想，那該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n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將他當成習慣的女人。而她也要不起那麼昂貴的東西。\n
衛卿臉上的笑，風輕輕chuī過，便淡了。眼底裡有些黯，卻是若無其事的樣子。\n
“殷都督，時辰不早了，回吧。”\n
殷璄攬著她的腰身擁入懷中時，她身上挾帶著若有若無的梨花香。他帶著她輕鬆翻過高牆，便躍入了這邊的宅子裡。\n
殷璄很自然地鬆開她時，她便自然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n
殷璄閒話家常般與她道：“還有兩日，蔡錚便要抵京，你要不要去接？”\n
衛卿挑眉道：“殷都督的還有兩日，依然是確切兩日的意思嗎？”\n
殷璄點了點頭。\n
衛卿道：“那我剛好休沐，自然是要去的。”\n
隨後殷璄便離開了，衛卿送他到家門。他走的時候，衛卿便若無其事地倚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在幽巷裡不疾不徐地行走。\n
地面上，有他投下的淡淡月影。\n
走了一段路，殷璄忽而停下來，轉身看著衛卿。\n
兩人對視片刻，殷璄聲音低沉得有些啞，道：“捨不得我走？”\n
衛卿勾了勾嘴角，道：“怎會。我是出於禮貌，問一句，殷都督一個人回衛廠安全嗎？”\n
“沒有多遠的路。”\n
衛卿點點頭，便把門緩緩闔上。\n
殷璄看著她關門，然後不用繼續在幽長的巷道里繼續走下去了，一縱身便翻進了牆院。\n
衛卿身上浸著夜色深涼回了房。她上chuáng去睡時，還是把靜懿給吵醒了。\n
靜懿迷糊地睜開眼看了看她，道：“你洗好了？”\n
“嗯。”\n
她躺下後一會兒，靜懿便往她這邊蹭了蹭，然後像個孩子一般，要抱著她才安心。\n
第二日靜懿睡飽了，醒得比衛卿早。漪蘭在衣櫥裡挑了一身合適的裙裳，先幫靜懿更衣梳妝。\n
等衛卿醒來時，靜懿已經興致濃厚地把她整個宅邸都給逛完了一圈。\n
衛卿穿著太醫服，嚴謹地戴著太醫帽，和靜懿一起坐在膳桌前。\n
靜懿一邊優雅地用著早膳，一邊悠悠說道：“想不到你這宅子還挺別緻，昨晚本宮住得很舒服。”\n
PS：靜懿這段寫完了，這本文鋪開的劇情比較多，可能大家覺得男女主進展比較慢。畢竟這本不是一開始就霸道愛上女主的型別，而是是彼此相處、較量、理智和剋制中慢慢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