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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也不知道算不算徹底惹到殷璄了，他都不想聽她解釋，可能真的氣得很。\n
衛卿深吸了一口氣，跟靜懿攤牌道：“靜懿，其實我不喜歡大都督。”\n
靜懿一聽，嚴肅起來，一雙眼審視著衛卿：“那你喜歡誰？喜歡首輔？”\n
衛卿默了默：“……算了，我還是喜歡大都督。”\n
“那就別說氣話，我以後會幫你的。”\n
衛卿無力和她爭辯，在這裡休息了一陣，用了飯食，等腳踝好受些後，就動身回太醫院去。\n
漪蘭幫她敷腳時，她便靠在軟枕上，把殷璄給她的信開啟來看。\n
果真是蔡夫人的回信，衛卿看得嘴角不自覺噙著一抹淡笑。\n
信上提到蔡夫人有派人去城外的荒山查探過，想著除夕前後當地有掃墓祭奠的習俗，便事先派人守著。\n
果不其然，除夕那日真的有人上山去祭奠繆嵐的墳墓。只不過前去祭奠的不是衛卿所想的她那兩個舅舅其中之一，而是一名婦人。\n
那名婦人曾是繆嵐生前的貼身嬤嬤，後來被趕出衛家，一直感念舊主。\n
蔡夫人已經把嬤嬤帶回蔡府安置了，想著以後有機會送到京城來給衛卿過目。\n
等衛卿回過神來，看見漪蘭氣鼓鼓的，便道：“怎麼了？”\n
漪蘭欲言又止，道：“沒甚麼。”\n
衛卿不再追問，心裡默數到三，果然漪蘭走出房門口時實在憋不住，又倒了回來，把跌打酒往桌上一擱，怒氣衝衝道：“實在太氣人了！”\n
衛卿扯了扯嘴角，“哪裡又氣人了？”\n
漪蘭道：“今天二小姐去靜懿公主那裡了，奴婢獨自留在太醫院，結果就聽見他們在背後說叨二小姐，說得著實不堪入耳！”\n
衛卿問：“說我甚麼了？”\n
“他們說，說二小姐是仗著美色，才、才到太醫院來的。”漪蘭氣得臉都紅了，“還說這樣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皇上隨時傳喚。”\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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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皇帝也很愁，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n
巡城御史的職位還空著，他原本以為，首輔和大都督會按捺不住，紛紛向他舉薦得力人選，這樣他就能窺探到他們的用意。\n
可是沒想到，這兩位相當沉得住氣。\n
內閣一張摺子都沒往上遞，大都督更是絕口不提。\n
這日早朝時，皇帝終於忍不住，詢問道：“巡城御史一職，首輔和大都督兩位愛卿有何高見？”\n
蘇遇便道：“前巡城御史與各兵馬司配合不當，因其乃文職所起，統領有所欠缺。臣建議，新一任的巡城御史當在武將中選任。”\n
皇帝頷首，對蘇遇的回答表示滿意。\n
蘇遇揣摩住了聖意，若是還執意舉薦文臣的話，只會讓皇帝心生反感。\n
殷璄卻道：“臣有一合適人選。”\n
蘇遇一番話可謂是拋磚引玉，總算引出了殷璄的態度。\n
然而殷璄舉薦的人選，莫說皇帝，就連滿朝文武也更加摸不清他的意圖。他舉薦的並非自己的得力部下，甚至連武官文臣都不是。\n
皇帝壓根沒想到，再問一遍：“大都督說要舉薦誰？”\n
殷璄道：“康王是朝中唯一的親王，更是皇上的左右手足，正統皇親國戚，由他掌管五城兵馬司、保護京畿安全，再合適不過。”\n
說來康王這位閒王，當得也太閒了一點，空有名，手裡卻無實權。加上現在皇帝根基穩固，康王膝下又無子，皇帝若要用他，康王是自己人，也確實趕上個好時機。\n
只是還不等皇帝表態，蘇遇便出言道：“康王不理朝政已久，也並非武將，若無威望不足以統領五城兵馬司，否則再要出事，也依然是上下不一、一盤散沙。”\n
這次早朝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一片混亂。\n
大家都以為大都督可能會舉薦他陣營裡的人時，沒想到他居然舉薦了一個不問朝事的閒王。\n
還有首輔，大家都以為他會舉薦自己陣營的文臣時，沒想到他卻向皇帝諫言要選武官擔任。\n
皇帝也很離奇，先是覺得武官來擔當很合適，在大都督舉薦了閒王之後，又覺得讓自己人來擔當也合適。\n
於是直到早朝結束，皇帝都沒有把這件事定下來。\n
首輔和大都督這兩人，一個善於揣摩他的心意，一個又識時務、知進退，著實讓他搖擺不定啊。\n
下朝後，蘇遇與內閣大學士走在一起。\n
內閣大學士十分費解，道：“大都督與康王，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為何舉薦他？莫不是怕皇帝忌憚他手上權力過大？”\n
蘇遇眯著眼道：“這兩人一向往來甚少，大都督怎可能無緣無故舉薦康王。”\n
若是康王此人表面上看似皇帝的人，實際上卻是殷璄的人；或者殷璄對康王有提攜之恩，康王定會向他靠攏。這兩者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比較麻煩。\n
所以與其讓殷璄暗度陳倉，不如他先明修棧道。\n
蘇遇緩緩走下朝殿前的臺階，忽而話不著邊又道：“寇大人家中是不是還有一位未出閣的女兒，叫……”\n
姓寇的這位內閣大學士算得上是蘇遇的心腹了，聞言道：“小女寇晚照，今年十六，尚且待字閨中。”\n
蘇遇點點頭，道：“十六，那是該嫁人了。我聽聞州城都指揮使蔡錚有一子叫蔡琮，此人一表人才、有勇有謀，將來若是到了皇上面前，必得皇上賞識。”\n
寇大人一聽，心裡便明瞭，首輔這是動了聯姻的心思，道：“首輔的眼光一向甚高，連首輔都這麼說，那蔡琮為人定不會差。”\n
第204章 有甚麼資格\n
衛卿常在皇帝身邊走動，訊息自然不會閉塞，知道了殷璄舉薦康王這件事。\n
殷璄又不傻，這個關口怎麼可能會舉薦自己的部下來擔任巡城御史，真要是這樣，他手裡既有邊境的兵權，又有京畿統領權，那皇帝還能安心睡個好覺嗎？\n
恐怕連在做夢都會覺得殷璄隨時都有可能造反吧。\n
但蘇遇讓殷璄丟掉了東廠，殷璄也不會把調動五城兵馬司的權力輕易還給他。所以殷璄選擇了康王。\n
康王不過是個幌子，表面上看起來是皇親國戚，跟皇帝那一頭的。實際上，衛卿沒記錯的話，康王過壽那日，殷璄可是親自給康王送了“禮”，具體甚麼禮衛卿不知道，但絕對是能拿住康王的把柄。\n
皇帝看似糊塗，但其實也是有主心骨的人，具體如何，最後還是要由他下最後決定。\n
如若不是為了制衡殷璄，皇帝何須提拔一個首輔，與大都督同等高度。\n
他就是要看他們爭，爭得個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還不是他自己。\n
衛卿給皇帝送藥枕時，正好碰到了蘇遇和內閣大學士覲見。\n
談的不是甚麼政事，而是懇請皇帝給大學士之女指婚。\n
皇帝便問：“寇愛卿看中的良婿是誰？”\n
寇大人道：“回皇上，是都指揮使蔡錚之子，蔡琮。”\n
衛卿無法在殿上久留，只好先行退下。出去時，聽得裡面皇帝在朗聲大笑。\n
蘇遇這傢伙狡猾如斯，還真是會出餿主意。\n
蔡錚以前是帶兵打仗，跟殷璄一起出生入死的。即便他現在在地方做了都指揮使，臨近邊境的一方軍政權也握在他的手上。\n
現在內閣的人主動請求與蔡錚聯姻，就多了牽制之法，皇帝又不傻，怎麼可能不同意。\n
衛卿一直在殿外的樹蔭下，並沒著急離去。\n
後蘇遇和寇大人從皇帝那裡出來，衛卿見兩人面上的神色便得知，這件事肯定是八九不離十了。\n
隨之蘇遇讓寇大人先行，他自己則優雅地捋了捋袍服袖角，抬腳緩緩往這邊的樹蔭底下行來。\n
衛卿在皇帝面前先行退下是為了避嫌，可是涉及到蔡家的事，她哪肯就這麼離開，蘇遇對她這點了解還是有的。\n
衛卿反應也平靜，道：“首輔真是好計謀，這也能想得出來，是想蔡琮以後和他的妻子相愛相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