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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舒郡主拭了拭眼角的淚痕，抬手就指向一個地方。\n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朝靈舒郡主所指的方向看去。\n
那可不就是衛尚書所在的宴桌，身後坐著衛卿和老夫人。\n
衛辭書當即面色灰白，正要起身澄清，靈舒郡主清晰無疑地說道：“靈舒在路上遇到的，正是衛尚書家的二女兒，衛卿。”\n
先前大家都還只是看向衛辭書，衛卿被衛辭書擋去了大半光景，少有人注意。\n
而眼下，靈舒郡主的話一出口，在場的視線這才投在了衛卿的身上，就連上座帝后的目光也朝這邊看來。\n
衛卿的衣著在眾多官家小姐們中間，委實不算顯眼的。\n
她坐在座上，非常安靜。\n
只有鄰桌的季從賢看得清楚，有些不可置信，她微垂著頭，那股平靜淡然之下，嘴角竟若有若無地勾了勾。\n
四面八方頭來的目光不一，但大多充滿了鄙色和看好戲的神色，基本上已經認定了偷東西的就是她了。\n
衛尚書和老夫人嚇得不敢動彈，後背不停地往外冒冷汗。\n
蘇遇看了靈舒郡主一眼，唇邊微微含笑，但眼神猶如溫潤月色化作階上寒霜，但見衛卿不緊不慢地起身，沉著平淡得不見絲毫慌亂，看樣子是有了應對之策。\n
他捏著杯盞的手指這才稍稍鬆了鬆。\n
與蘇遇對坐的殷璄，清閒地喝了一口茶，像是等待摺子戲的茶客一般，臉上神情清淡若無。\n
這點把戲，若是衛卿還搞不定，那就不是衛卿了。\n
衛卿從衛辭書身後走出來，大家這才看清她的容顏。\n
沒想到衛家竟有如此清灔雋麗的女兒。知道一些衛家女兒情況的，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n
這衛卿原是繆嵐之女，可是繆家落罪以後，風光不再。繆嵐病逝，衛辭書另娶，聽說她在衛家過的也不再是嫡小姐的日子。\n
衛卿今日在人前露臉，大家關注的不是她是衛辭書之女，而是她曾是名動京城的繆嵐之女。\n
衛卿的一切動作都是慢條斯理的，她走到殿中，然後斂裙向帝后行跪拜之禮。和靈舒公主的哭哭啼啼相比起來，她就安靜從容得多了。\n
皇后問道：“靈舒郡主所言，半途遇到了你，屬實嗎？”\n
衛卿應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確實半途與靈舒郡主遇見過。”\n
皇后質問：“康王府的壽禮不見，可是你偷的？”\n
衛卿道：“敢問郡主，那份壽禮郡主當時是如何攜帶的？”\n
靈舒郡主道：“自是放在錦盒內，由我的婢女帶著。”\n
衛卿笑了笑，側頭看著宮人手裡空空的盒子，道：“這般顯眼的錦盒，郡主的婢女應該也是捧著的吧，如此我還能偷錦盒內的壽禮，是不是有點明目張膽了？”\n
靈舒郡主張口就道：“當時我和你jiāo談了幾句，你對錦盒內的東西感到好奇，說是想看一眼。我抵不過你再三懇求，所以就開啟給你看了一眼。怎想居然被你給偷走了！”\n
不等衛卿說話，靈舒郡主就向帝后又道：“皇叔父，皇后娘娘，靈舒的婢女可以作證！”\n
遂兩名婢女又被傳喚了進來，所言與靈舒郡主如出一轍。\n
皇后便冷聲看向衛卿道：“你還有何話說？”\n
側坐的靜懿公主端著架子，正欲開口說話，就被衛卿先聲奪去，道：“臣女以為既然是進獻給皇上的壽禮，定是謹慎又謹慎，我與郡主不過一兩面之緣，並無jiāo情，原來我再三懇求想先皇上一步見見這壽禮，郡主居然同意了？”\n
靜懿定定地看著衛卿，衛卿身上總有一股讓自己安定信服的力量。\n
靜懿暗暗深吸一口氣，廣袖中的玉指揪著自己的袖角，暫不妄動，且看後續。\n
第175章 驗證清白\n
靈舒郡主面色一頓，抬眼就見衛卿正歪頭看著她，尤其是那雙眼睛在四周宮燈下又深又黑，讓人心裡一沉。\n
衛卿又問：“郡主先前還說不敢鬆懈，怎麼就如此草率了呢？”\n
靈舒郡主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委屈道：“可壽禮就是在見過你之後不見的。”\n
“敢問公主，準備進獻的壽禮是何物？”\n
這是大家都比較感興趣的問題。靈舒公主覺得事到如今，也沒甚麼不能說的，便道：“那是我父親特意為皇上尋來的東海夜明珠。”\n
就有朝臣起鬨道：“東海夜明珠，那可是價值連城啊。”\n
靈舒郡主頓時又理直氣壯道：“你想要證明清白，只要讓人當場搜一搜身，就知道你有沒有偷了！”\n
郡主提出來的要求何其刁鑽，要當場搜衛卿的身，若是搜到了寶物她自當無話可說，可要是搜不到，今日這一事也能讓她受rǔ。\n
更何況，靈舒郡主篤定夜明珠此刻就在衛卿身上，怎麼可能會搜不出來呢！\n
靜懿公主忍無可忍，道：“郡主是想要她當著這滿殿的人被搜身嗎？”\n
靈舒郡主道：“既然她不肯承認她偷了東西，那就別怕被搜。”\n
哪想，衛卿挑了挑眉，卻對靈舒郡主莞爾笑道：“我沒問題啊。”\n
這話一出，殿上又出奇的安靜。\n
她那一笑，清淺芳灔，gān淨淡然，不知讓多少人側目。\n
靈舒郡主更是愣了愣，本以為她會非常抗拒，畢竟是有損名節的事，她越是抗拒，就越是讓人以為她心虛，如此帝后就會親下命令qiáng搜她的身！\n
靈舒郡主又哪裡料到，衛卿會這麼慡快。\n
衛卿又道：“為證清白，搜身又何妨。只是郡主，那夜明珠除去錦盒乃是方便攜帶之物，郡主口口聲聲說路上只遇到過我一人，在此之前寶貝都是好好的，那麼問題應該就出現在你我和婢女之間。為了避免郡主監守自盜、誣陷別人，郡主和你的婢女，理應同我一齊被搜身。”\n
“你，你大膽！”靈舒郡主方才的委屈煙消雲散，氣得發飆。\n
她堂堂郡主，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被搜！\n
靈舒郡主這一大呼小叫，帝后都有些不悅。反觀這衛卿，舉止坦然從容，又沒有女兒家的嬌氣，反倒順眼得多。\n
結果衛卿直接上請道：“臣女雖是鄉下來的，但自幼知道禮義廉恥，不是自己的東西，絕不惦記染指，更何況是獻給皇上的壽禮，臣女又豈敢在皇上之前一睹為快。既然靈舒郡主一口咬定夜明珠是臣女偷的，臣女懇請皇上、皇后娘娘，下令搜身，既還臣女一個清白，又給郡主一個公道。”\n
帝后對視一眼，皇后便著身後的兩個貼身宮女，令道：“帶郡主和她的婢女，及衛家小姐去偏殿驗一驗。”\n
衛卿安然接受，宮女過來帶路時，她便跟著宮女抬腳往偏殿去。\n
可靈舒郡主哪裡受過這樣的對待，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平日裡得意慣了，她拒不服從，宮女上前攙扶她時，她還推搡，哭著向帝后叫道：“皇叔父，皇后娘娘，明明不見了東西的人是我，偷東西的人是她，為甚麼要搜我！”\n
皇帝還算比較有耐心的，道：“靈舒聽話，去偏殿驗一驗便是了。”\n
靈舒郡主哭著嚷著：“我怎麼可能監守自盜，分明是她誣陷我！”\n
然而，正是她這劇烈抗拒，推搡間動作過大、華裙微亂，忽地有甚麼東西從她懷裡跌落而出。\n
眾人親眼看著東西從靈舒郡主衣懷裡掉出來落在紅毯上，全都震驚了。\n
那好像是一塊碎片，正泛著瑩瑩光輝。\n
彼時衛卿還沒走出大殿，風輕雲淡地回頭看了一眼。\n
真是的，乖乖配合一下去偏殿搜不好麼，非得要在這眾目睽睽下被見個正著。\n
這下誰都看得出來，掉在地上的是夜明珠——幾瓣碎片中的一瓣。\n
衛卿的眼神稍稍往殿首的方向瞟了一下，殷璄坐在那裡，泰然如山，還真是比她還淡定。\n
他就這麼相信自己搞得定哦？\n
不過還得感謝今晚靈舒郡主穿了一身繁重的華裙，夜明珠的那點分量放進她衣懷裡，她根本感覺不到。再加上進殿時人多嘈雜，靈舒郡主一心惱在自己的裙角被踩，注意力也沒在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