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彼時靈舒郡主盛裝隆重地朝衛卿走來，見她衣著打扮和自己相比起來，實在是寒酸，果然是鄉下來的，這副樣子一點也登不上臺面！\n
這是靈舒郡主第一次正面見到衛卿，隨著多看衛卿兩眼，她心中就越發不快，因為就算衛卿沒盛裝打扮，看起來也一點都不難看，就站在那花徑旁，一臉的風輕雲淡。\n
靈舒郡主不得不承認，這可比衛家那個嫡女衛瓊琚給qiáng多了。\n
一時間，郡主心情複雜，眼裡的意味也跟著複雜，有鄙夷，有生氣，還有一絲本不該有的嫉妒。\n
可她走近衛卿過後，看向衛卿的眼神裡滿是嬌俏笑意。靈舒郡主jiāo際場面應付得多，虛與委蛇起來也自然而然、不露痕跡。\n
“你就是衛瓊玖的二姐衛卿吧？”\n
衛卿欠身禮道：“見過靈舒郡主。”\n
靈舒郡主訝異道：“你知道本郡主？”\n
衛卿道：“康王祝壽那日，郡主雖不認得我，但郡主十分出眾，我在人群外得幸瞻仰過一二。”\n
開玩笑，也不看看她的衣著打扮非一般官家女子，還有身邊的婢女也非宮裡人，除了皇親，誰還敢如此誇張？\n
這麼迫不及待地來堵衛卿的，除了靈舒郡主，還會有誰？\n
隨著衛卿的話，靈舒郡主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n
她笑容甜美道：“我也常聽衛瓊玖誇起你，可惜今天這樣的盛宴，衛瓊玖不能來，不過遇到了你也不錯，正好我有一樣禮物，想託你帶給衛瓊玖。”\n
衛卿溫和地笑了笑，不緊不慢道：“得郡主掛記，真是三妹的好福氣。郡主要我帶甚麼，等宮宴結束後，我會替公主傳達的。”\n
靈舒郡主道：“宮宴上人多眼雜，我怕一會兒也沒有時間，索性現在給你。”說著她便上前，主動而親暱地拉過衛卿的手，錦袖一揮間，蔥白玉指就放了一樣東西在衛卿手心裡。\n
衛卿垂目一看，一邊眉梢便不置可否地挑了起來。\n
她手裡的這顆珠子入手冰潤，通體散發著均勻柔膩的光澤，有圓jī蛋那麼大隻。\n
這是夜明珠？\n
她還是第一次親手摸到、親眼看到貨真價實的夜明珠啊……\n
周遭夜色鋪陳下來，可見夜明珠的光輝若有若無地照亮衛卿的臉。\n
靈舒郡主見她的表情完全被吸引了，露出一抹得逞之色，道：“這夜明珠你以前也沒見過吧，我們家都當照明使。”\n
衛卿讚歎道：“康王爺可真有錢。”\n
靈舒郡主越發得意，像打發施捨乞丐一般，慷慨大方道：“這是我特意送給衛瓊玖的，你一定要給我收好了，到時候記得給她。”\n
衛卿道：“這東西一看就十分貴重，郡主還是親自jiāo給她吧。”\n
靈舒郡主有些惱道：“我都已經轉jiāo給你了，豈有收回來的道理。要是壞了或者不見了，到時候我唯你是問。靜懿公主還等著我，就不跟你閒聊了。”\n
說著就拂袖從衛卿身邊揚長而過。走了幾步，靈舒郡主又回頭來，譏誚地看了衛卿一眼，嘴上笑道：“你可別想著私吞啊，回頭我會問問衛瓊玖有沒有收到我的禮物的。”\n
衛卿眯著眼，看著靈舒郡主遠去的背影，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夜明珠。\n
說得好像這玩意兒真是送給衛瓊玖似的。\n
第171章 還要臉嗎？\n
靈舒郡主真有這麼大方，她爹媽可沒這麼大方。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康王捨得給她敗？\n
要送人東西，好歹也用個盒子裝著啊，就這樣赤luǒluǒ地給她，不是搞事兒麼。\n
衛卿抬腳繼續往前走，宮宴的地方很容易找，夜色來臨，宮中最燈火輝煌、來往宮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宮宴場地了。\n
她一邊走著，一邊若無其事地隨手掂著夜明珠，也不怕一個手抖給拋到了地上去。\n
她有甚麼好擔心的，摔碎了又不是她的，只能說靈舒郡主運氣不好。\n
今晚場面很大，宮裡宮外都有錦衣衛嚴守崗位，宮中各處也時不時會有錦衣衛巡邏。\n
衛卿走著走著，看見前面恰好有一隊錦衣衛正巡邏經過，讓人看見了她手裡的夜明珠可不好，她便從容地把東西收起來。\n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揣進衣兜兒裡，這時忽然一道幽幽的冷檀香從身後襲來，冷不防鑽進她的鼻子裡。\n
衛卿心裡暗道不妙，有些人走路跟鬼一樣，都沒聲音的，果真下一刻耳側後便響起一道非常好聽但衛卿此刻一點兒也不想聽到的聲音：“在藏甚麼？”\n
聽他說話間，衛卿下意識地手肘往後掣，順勢就想把夜明珠塞懷裡，哪想她沒計算好身後人離她的距離，結果一回肘恰好抵在他的腹部，緊接著衛卿手一抖，就眼睜睜地見著一顆漂亮的珠子光溜溜地滾了出來，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n
衛卿看著地上摔碎成幾瓣的夜明珠：“……”\n
方才還一點都不怕它碎，可哪裡想得到，它說碎就碎了，就跟鬧著玩兒似的……\n
繼而衛卿扶額，用一種十分遺憾的語氣道：“看來老天註定，靈舒郡主命中有此一劫啊。”她拍了幾下掌，又對身後的人豎起大拇指，嘖嘖讚道，“這都是託殷都督的福，殷都督真是gān得漂亮。”\n
身後出現的人除了殷璄還會有誰。\n
小徑上光線較暗，衛卿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夜明珠碎片，方才站起來轉過身，看不見他神色，只隱隱能看出他的輪廓，大抵是一身曳撒，腰封束腰，身形修長凜冽，勘勘往她面前一站，便有一股隨身攜帶的壓迫感。\n
他動了動眉梢，道：“你好像蠻高興？”\n
衛卿看著面前站著的高高的人影，正色道：“哪有，殷都督損壞了靈舒郡主的東西，我難過得不行。這玩意兒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今晚康王府用來獻壽的壽禮，唉，真是bào殄天物。”\n
但是殷璄卻看得清楚，她臉上哪有半分惋惜之色。\n
殷璄問：“既是康王獻壽的壽禮，為甚麼會在你手上？”\n
“那位郡主想yīn我唄，我本來想不動聲色地還回去，這下好，被殷都督這麼一碰就摔碎了，現在殷都督也有份兒。”\n
殷璄同樣是心安理得到不行：“碎了影響到你發揮了？就不能不動聲色地還回去了？”\n
……看吧，別指望這傢伙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n
衛卿不緊不慢地把碎片收進袖裡，道：“還肯定還是要還回去的，我負責善後，回頭郡主來找我報仇，殷都督可得兜著點。”\n
她不等殷璄賴賬，又qiáng調：“畢竟這不是我主動摔的，是殷都督碰到了我的手肘才摔的。雖然很遺憾但是，”她眯著眼笑得十分溫和，“殷都督要負主要責任。”\n
這珠子要是衛卿自己主觀摔的她自己負責沒話說，可這事確實是因殷璄而起，一點沒冤枉他。\n
殷璄道：“我好像站著，動也沒動。說我碰了你的手肘，還要臉嗎？”\n
反正他別想賴掉，衛卿一本正經道：“那也是因為你突然出現，又離我太近，害我慌了神兒。”\n
然而話一出口，衛卿就感覺，好像不是那麼個意思。\n
她動了動唇，剛想改口，這時錦衣衛巡邏回來時發現這邊有人影，正往這邊過來，遂及時打住，和殷璄陷入了沉默。\n
等到錦衣衛走近到一定的距離了，殷璄方才聲色平和地開口道：“這裡無異常，去別處看看。”\n
錦衣衛聞其聲，躬身作揖，然後調頭去往別處。\n
等錦衣衛走了以後，小徑上又安靜了下來。\n
兩人突然都沒話說了。\n
小徑外面的人聲，彷彿不屬於這個空間，十分的縹緲模糊。\n
有種難以言喻的氣氛在彼此中間流轉。\n
昏暗中，依稀見得殷璄垂眸看著她，不見深淺，良久再開口時卻揪著她方才的話不放，聲音極低：“你說我讓你慌了神？”\n
後來衛卿及時抽身往後退了兩步，她感覺再待下去，莫名的會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