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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衛卿一眼,臉色不太正常,他隨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看了蘇遇一眼不明意味道:“一路燒得這麼厲害,首輔竟不知?”\n
蘇遇神色變了變,一路上衛卿坐在馬車裡,蘇遇無從得知,她不舒服卻沒有說一聲。\n
他下意識就想折身回去,把衛卿從殷璄懷裡搶回來。\n
可是公主的車駕當前,城門下諸多兵將在此,殷璄這是激他做出異常之舉。\n
倘若他棄公主於不顧,而去搶奪衛卿,那反而是置衛卿於不利。\n
最終蘇遇忍下了,道:“二小姐生病,應該儘快送回找大夫。”\n
哪想下一刻殷璄竟把衛卿攔腰抱起,從錦衣衛身旁走過,像是中途截獲了一樣獵物一般,表情一慣的很是尋常隨和,道:“回衛廠。”\n
城門下官兵皆震驚。大都督到此處來,竟然抱了個小女子就離開?\n
蘇遇眼睜睜看著殷璄要抱走衛卿,聲色從容道:“她救公主有功,我待會兒自會稟明皇上,等著她的是皇恩賞賜,而不是衛廠那個地方。”\n
殷璄側身看著他,一雙眼裡在光火下恍若慈悲生永珍,道:“你緊張了?”\n
蘇遇眯了眯眼,道:“大都督不也很反常嗎?”\n
衛卿此時神志不醒,她能支撐到回城,已經很不容易了。裹了一天一夜的溼衣裳,早就感到身體不舒服,可是她很能忍。\n
情況緊迫,哪容得她有時間來管自己舒不舒服。\n
不過她若是還清醒著,看見這兩個渣渣又把她扯進是非裡來,可能也會氣昏過去。再這樣下去,估計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很出名,而且還是成為女人們公敵的那種出名。\n
天色朦朦朧朧地亮開,料想早過了蘇遇進宮覆命的時間,但他卻沒有出現在衛廠。\n
殷璄在堂上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太醫才從房裡出來,由錦衣衛引出衛廠。\n
這時,另有錦衣衛從外面回來,稟道:“大都督,首輔已經從皇上那裡離開,自行打道回府了。”\n
意思是他不會過來問殷璄要人了。\n
殷璄手指拈著茶蓋,輕輕落在茶盞上,閒淡道:“他倒沉得住氣。”\n
今時蘇遇若是過來了,不僅要不到人,還會引起皇帝格外注意,他出宮後直接回府才是最明智的選擇。\n
等明日對衛卿的賞賜下來,衛卿若是還沒回衛家,則蘇遇可以堂而皇之地來衛廠要人。若是殷璄對她用過刑,則反會被蘇遇參上一本。\n
所以這段時間裡殷璄應該不會對衛卿不利。\n
還有太醫進出衛廠的事,可瞞不住蘇遇的耳目,他確定衛卿在衛廠暫時是安全的,才會先行回府。\n
衛卿睜開眼睛時,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了。\n
她眼皮子酸脹,渾身上下都泛著一股痠疼乏力。這是高燒半夜過後留下的後遺症。\n
她兀自在chuáng上躺了一會兒,發現這不是她的房間,房內擺設十分簡單而明淨,案几上的香爐里正飄起嫋嫋燃香。\n
是檀香的味道。\n
衛卿撐著身子坐起來,頭還有些暈暈漲漲的,四下看了一眼,再低頭看了看自己。\n
那身溼冷的衣裙已經不在身上了,她身上只穿了一身雪白的裡衣。\n
忽而房門開啟,吱呀一聲,有種時光悠悠的況味。\n
衛卿抬頭看去,見殷璄抬腳不疾不徐地走進來。他逆著光,屋門外明亮的光線將他的身形輪廓修飾得明暗有致。\n
他剛上完早朝回來,著靛青色曳撒,整潔而正式,衣角上雲紋與飛魚jiāo織,衣襟疊得一絲不亂,襯得他身姿英長挺拔。他頭戴冠帽,冠帽下的一張臉gān淨明晰、丰神俊朗。\n
看見衛卿醒來,殷璄語氣裡百年不顯一絲波瀾,清和道:“醒了?”\n
衛卿一點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眯著眼惺忪道:“一睜眼就看見殷都督,這感覺還真是奇妙啊。”\n
明明昨天她還想找他來著,可惜那時不見人影。\n
殷璄在chuáng邊的椅子上坐下,閒聊道:“是麼,那一會兒要不要去我衛廠的牢裡坐坐,相信體驗會更奇妙。”\n
衛卿抽了抽嘴角,歪頭看他:“哦,殷都督是來找我清算的?”\n
殷璄語氣不變道:“你壞了我的事。”\n
“是指昨天我救了靜懿公主的事?”衛卿神色瞭然,“要是靜懿有難,這事可能因首輔而起,首輔逃脫不了責任,難怪,昨天街上半個錦衣衛都見不到。”\n
昨天錦衣衛不出動,便是打定主意不會管這件事。否則靜懿被劫,照錦衣衛的辦事能力,還會讓劫匪跑這麼遠?\n
甚至於可能錦衣衛知道有劫匪混進了城裡,他們也只會睜隻眼閉隻眼。\n
殷璄對此撇得十分輕鬆,道:“錦衣衛也辛苦,全年無休,昨日恰逢我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放鬆放鬆。”\n
衛卿:“……”\n
殷璄道:“去牢裡參觀嗎,今日可能有剝人皮、拆人骨的戲碼。”\n
衛卿默了默:“殷都督,我還是個病人。”\n
“我看你jīng神還不錯。”\n
衛卿一聽,立刻抓緊被子就又縮回被窩裡去,道:“不,我還在低燒,需要休息。”\n
第135章 小心眼的男人\n
她把自己裹得緊緊的,甕著頭又道:“靜懿是我舊識,我不能不救她。至於殷都督和首輔是怎麼計較著的,不關我的事。還有,上次殷都督把我的畫像jiāo給首輔的事,我還沒說甚麼呢。”\n
“我給的是白衣女子的畫像,首輔竟一口咬定是你麼。難怪他早早結案,gān脆得如此出人意料。你是覺得我哪裡對不住你,人不是你殺的?還是禍不是我兜的?”\n
衛卿理直氣壯道:“我不聽這些,心裡就是有點受傷,錦衣衛對京城的人事都熟悉,殷都督要是能給我一份朝中的人事關係資料做補償,可能就好多了。”\n
殷璄垂著雙眸看著被子外面背對著他的半個後腦勺,柔順的烏髮一股腦散在他的枕上,道:“要不還是去刑室裡坐坐,我與你好好談談,看看究竟是甚麼鬼迷心竅,讓你在我面前提混賬要求。”\n
說著便轉身,又平和道:“穿好衣服,出來。”\n
衛卿當即扭過身子,伸手就想抓住他的袖角。\n
可是殷璄習慣束袖,於是衛卿只能抓到他的手。\n
殷璄回頭看了她一眼,衛卿仰著頭,對上他的視線,道:“喂,你先出賣我,我問你要份資料而已,這你都要拒絕,你良心不痛嗎?”\n
殷璄細長的眼眸裡一片悲憫之色,卻道:“我哪來的良心。”\n
衛卿:“……想想以前,我救過你,還替你出生入死,真是太善良了。”\n
殷璄極細微地眯了一下眼,道:“我沒救過你,沒替你擋過災厄?”\n
衛卿臉都不要了,張口就亂來道:“你說一個人可以認多個義父嗎?我現在再認你做義父遲不遲?”\n
殷璄看了看她,覺得她提出了一個頗有建設性的提議,道:“你要是能保證讓首輔娶了你,將來也喚我一聲義父,我可以考慮。”\n
衛卿嘴角狂抽。\n
有時候男人較勁起來的時候,那心眼真的……比針眼還小。\n
要是首輔也喚他一聲義父,這廝估計心裡慡翻了吧。\n
簡直是幼稚!可笑!\n
衛卿哭笑不得:“那還是算了吧。”她還從來沒想過將來讓誰娶她,嫁人對於她來說太遙遠,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n
當然衛卿也不曾細想過,她若真是認了殷璄做義父,可能蘇遇這一輩子,都無法娶到她。\n
這兩個人是死對頭,一個人怎麼可能認另一個做gān爹?想都別想!\n
所以不知殷璄這麼說時,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心態。真想聽蘇遇將來喚他一聲義父?還是想讓蘇遇將來都無法得到她?\n
最後談崩了,衛卿不好再qiáng留著殷璄,遂鬱悶地鬆開了手,眼睜睜看著殷璄走出了房間。\n
chuáng邊放著衛卿的衣服,已經是gān的,她穿好衣服,隨後也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