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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絢爛的煙火\n
衛卿知道,殷璄真要是想阻止她,後來的機會也多得是,但是最終他還是走開了,沒有再管她。\n
是因為他一念仁慈?\n
或許是因為布政使對他來說可能有點用,但也沒那麼重要。\n
窗外的風chuī進來,始終還是夾雜著些許白日裡的暑氣。\n
對了,還沒有說到後來。\n
後來,衛辭書留了布政使在衛家過夜。\n
那一夜,布政使是在她孃的房裡度過的。衛卿聽見她孃的哭叫聲,從未感到如此絕望過。\n
她想衝進去救她娘,可是卻被徐氏捆綁了丟進柴房。\n
何為欺凌?年少的衛卿以為,不過是非打即罵,時過境遷,忍忍就過去了。\n
可是這個世上,遠有更可怕更骯髒的東西——那便是人心。\n
衛辭書跟她娘講道理,要她娘做一個識大體懂分寸的人,可那一夜過後,布政使心滿意足地離開,她娘便變成了人人唾罵不恥的dàng婦。\n
當初衛辭書怎麼跟她娘說的來著?\n
衛卿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n
哦,好像是隻要她娘肯答應,衛辭書便會保證她以後在衛府衣食無憂,一輩子安安穩穩地活下去。\n
可最後她娘卻成了別人踩著往上爬的臺階,成了別人肆意凌rǔ的玩物。\n
可這世上不可能只有因沒有果吧。\n
倘若過往種種是因,那麼今日的衛卿便是果。\n
這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有些虛浮。\n
布政使今晚喝了不少酒,眼下醉醺醺地推門進來,一看見衛卿正立在窗前,便涎笑著道:“小美人是不是等著急了。”\n
以往他玩過的女人,有的故作清高,有的美豔嫵媚,大多是成熟女子,而像衛卿這樣年紀小、身段嫩的還是比較少碰到。\n
布政使閱人無數,一看衛卿便知道她是個雛兒。\n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嚐嚐她的滋味。\n
衛卿回過身來,看著布政使急色地把門關上,並上了閂,她歪頭活動了一下脖子,一臉溫和純真地笑笑,道:“是等得有點著急。”\n
布政使滿嘴酒氣,挪著肥胖的身體就朝窗邊的衛卿撲過來,衛卿輕輕一欠身,便叫他撲了個空。\n
她若無其事地走到桌邊,手指撩了撩琴上細韌的琴絃,琴音不再清泠,而是錚地發出粗嘎而有力道的一聲。\n
衛卿笑睨著布政使,道:“大人方才可沒說清楚,大人說我像誰?”\n
她話一說畢,忽然窗外的夜空,伴隨著嘭地一聲響,一團花火高高升起,然後綻放成五彩斑斕的顏色。\n
這一聲響,彷彿把這個夜點沸騰了,一下子高亢歡呼起來。\n
樓上樓下的客人憑欄觀望,興奮讚歎不已。\n
原本還算清靜的這間房,好像也淹沒在了外面的嘈雜聲中。\n
衛卿面朝窗外,煙火鍍亮了她的雙眼,美如星辰、亮如琥珀,卻透著一股子無法捉摸的清冷。\n
布政使腦子裡塞滿了酒與色,豈會注意到這些,他只覺得,在煙花的映襯下,房中的這小美人愈是美,真美。\n
布政使一陣口gān舌燥,醉眼迷迷地朝她走近,口不擇言道:“當然是像我chuáng上之物。”\n
不過衛卿問起她像誰,這布政使就越看越覺得像,又道:“我多少年沒玩過比她還漂亮的女人了,你確實很像她。”他的表情裡滿是回味,猥瑣至極,咂著嘴道,“那個女人據說是當年京城裡最漂亮的女人,可惜最後也成了我的胯下之寵。”\n
衛卿眯著眼,漸漸溢位一股深重的戾氣。\n
布政使醉了,道:“送上門來的漂亮女人,豈有拒絕的道理?那個女人還想反抗,最後我也將她玩了個夠,那女人真是銷魂,嘖嘖,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她的叫聲,叫得著實夠味!”\n
說著他就要來摟衛卿,又含糊地道:“你這小美人,只要乖乖的,我保準也會讓你叫,還是舒服的làng叫……”\n
只是,還沒碰到衛卿,衛卿終於出手,突然把住布政使的腦門,將他狠狠摁在桌面上。\n
嘭地一下,窗外又綻開了一簇煙火。\n
布政使身體肥胖而笨重,重重地倒在桌上,撞得桌上茶瓷清脆作響,可是和煙花的爆破聲和人們的歡呼聲比起來,根本微不可聞。\n
布政使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瞪了瞪眼珠子,就見衛卿手上有力的壓著他的頭,另一隻手上捻著一根斷掉的琴絃,不慌不忙地纏在了他的脖子上。\n
衛卿神色非常平靜,甚至是yīn冷,手裡的動作也冷靜從容到像在打理一盆花草、整理一樣東西一般。\n
布政使終於慢慢地回過神,當即手腳亂蹬就試圖起身,張口便欲大叫。\n
當是時,衛卿握著斷絃的末梢,狠狠一收,那細韌的琴絃勒緊了他粗膩的脖子。\n
布政使兩眼外翻,臉色憋得青紫,張大了嘴卻大叫不出來,只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顫鳴:“你……”\n
衛卿一邊控制著勒著他的力道,細弦鉗進了他的血肉裡,卻沒在第一時間要了他的命。\n
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嘴上叼著,抽出了薄刃,撇掉了刀鞘。\n
衛卿揚著眉梢,道:“來,與我仔細說說,那叫聲是怎麼叫的?”\n
布政使十分慌張,因為他肥胖,腰背抵在桌沿上,又被衛卿這樣死死壓制著,根本無法起身。他只有伸手就去抓她。\n
衛卿話音兒一下,反手擰住布政使的手,碾在桌上,與此同時,尖尖的匕首倏地直直紮下,將他手腕扎穿,釘在了桌上。\n
頓時血流如注。\n
布政使痛得渾身抽搐,勒緊的喉嚨裡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吼叫聲,臉上青筋bào起,掙得桌子磕碰作響。\n
只聽衛卿聲音輕佻至極:“是這樣叫的?”\n
說罷,匕首從他手背裡拔起,轉而又扎穿了布政使的另一隻手,“這樣叫的?”\n
鮮血染紅了桌上的錦布。\n
衛卿又一刀jīng準地紮在了布政使的胯下,“還是這樣叫的?”\n
布政使眥眼欲裂,渾身痙攣。\n
雖說皮肉之痛抵不過心頭之痛,可是讓他感受一下也好,不然他這一生,不盡是舒坦安逸了嗎?\n
第099章 無處可躲\n
衛卿匕首往琴絃上一劃,只聽渾厚的錚錚錚幾聲,琴絃全部斷去。衛卿捻過一根又一根,絲絲全纏在布政使的頸子上。\n
她道:“很是不巧,你說的那個,是我娘。”\n
布政使凸著眼珠子,驚恐至極,脖子上血痕累累,他極其艱難道:“是衛……衛辭書……把她送給我的……”\n
他極力挪著被衛卿切斷筋的手,終於碰到了桌上的茶瓷。\n
衛卿眉間染滿了戾色,說出的話卻輕淺至極道:“不著急,一個一個慢慢來。”\n
最終,他還沒來得及拼盡全力把茶瓷拂落在地上,以摔碎的聲音引外面的人進來,衛卿便若無其事地隨手把那把古琴往桌外一拋,抬腳踩在琴身上,往下沉。\n
頓時所有斷絃皆繃緊,全部著力在布政使的脖子上。\n
鮮血噴湧,他喉嚨被勒斷,脖子被切得只剩下一小部分連線著身體。瞪大著雙眼死不瞑目。\n
隨著他身體軟倒時,手臂正好往茶器上掃過。\n
茶杯茶壺頓時滾倒,衛卿不慌不忙地伸手扶住,兩個茶杯從桌子上滾落下來,她輕巧一抬腳,茶杯便落在了她的鞋面上。\n
衛卿又把茶器放好,理了理裙襬,轉身出門去。\n
她一身雪白的衣裙,不惹塵埃。她十分注意,布政使的血跡並沒有沾上她的裙子,出來時鬢角也掛了一縷白紗,遮住了半張臉,只餘下一雙眼睛在外面。\n
外面人多,如此也是為了避免外面的人見到她的臉,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而真正見到她長甚麼模樣的,也只有布政使近身的這幾個隨從,其餘護衛無從見過她。\n
衛卿一出門,便迅速地轉身關門,門外守著的護衛沒有機會看見裡面的光景,倒是看見衛卿出來時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