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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1-12-17 作者:菊長大人

“……”

很難得,蕭執並沒有嗆回來,時樂也懶得再去理,舒舒服服的將頭靠在巖臺上閉起眼,淤積在身上的疲憊從毛孔一點點散去,全身經脈通暢舒坦,突然很想來一杯冰梅酒。

不多久,閉目養神的他聽到嘩啦嘩啦的水響,睜開眼,果然,蕭執已經入了浴池。

“你最後到底將白三公子怎樣了?”

“也就廢了修為,拔了舌頭斷了手腳。”

“這叫也就……”

“……”

時樂笑:“人家又不知你在,不然哪敢調戲做你裝扮的少年,下手也忒狠了。”

蕭執心道他生氣的又不僅僅是這個,是當年在笠州那混賬欺負了你,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不耐煩的:“那又怎樣?”

時樂習慣了他的壞脾氣,莞爾:“不怎樣,他白牧文有這個下場,也是大快人心。”

聽到這話,蕭執終於滿意了,不僅滿意,心裡還湧起一絲絲甜,他被誇了,雖然這誇得有點繞。

“只不過……”

“甚麼?”

時樂睜著一雙迷濛的眼:“洗完澡,就趕緊跑,不然白家發現你,又是一堆破事兒。”

蕭執不屑:“發現了正好讓天下人知道,欺負了我的人都是這下場。”

這句話很微妙,時樂理所當然的聽成了「欺負了我,的人」,理所當然的將這一切行為都歸結在蕭執心狠手辣的人設上,一點沒往心裡去。

於是,這兩人當真正正經經洗了個澡,時樂洗得舒坦,蕭執則洗得憋屈。

出浴堂時,天灰濛濛亮,夜市攤兒剛撤,賣朝食的小販就出攤了。

整座城池在井然有序的市井氣中醒過來,時樂久違的覺得心情閒散,可不過盞茶功夫,早晨的安寧就被一陣騷動打破了。

“東街的聽cháo樓走水了!”

時樂蕭執對望一眼,皆露困惑警惕之色。

整座晚霖城,在兵荒馬亂的呼救聲中醒來——

“走水事小,聽說,白三公子在聽cháo樓,被人nüè待致死!”

時樂心中一沉,暗道蕭執這混蛋果然騙了他,這會兒事情真不可收場了。

第33章 送死

白三公子在聽cháo樓被人剜了舌頭挑斷手腳筋,nüè待致死不算,死後魂核還被生生捏碎,再不入輪迴之道。

白家人平日裡雖對這紈絝成性的敗家子十分厭惡,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但怎麼說,白牧文好歹是家主最疼愛的兒子,如今在自家的地盤死得如此難看,白家的臉面今後往哪兒擱?

白家自是不惜一切代價,要捉住為非作歹的狂妄之徒。

視人命如草芥的白三公子一死,一方面百姓們暗自叫好,心道這不速之客真是除了晚霖城一大毒瘤;另一方所有人暫時不得安生,白家佈下天羅地網,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時樂看這兵荒馬亂的架勢,有些頭疼,人已經死了,他也沒有責備蕭執的心力和立場,萬分無奈道:“先回船上再說。”

蕭執看時樂神情冷下來,心裡一揪一揪的不自在,可面上卻不動聲色,喃喃自語道:“死了倒gān淨。”

時樂擰眉,一言難盡的看著他:“確實gān淨了,但恐怕會耽誤葉道長去南桑國尋藥。”

聞言,蕭執心裡頓時竄起一團火,冷聲道:“他師尊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

“先前你們遊山玩水的,也不見說耽誤。”

時樂正思考如何破局出去,被蕭執一嗆就有些不耐煩,語氣失去了耐心:“事情是你惹的,少說兩句。”

“時樂,你當你在同誰說話。”蕭執停下腳步,聲音冷得滲人。

四目相對,時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搖頭道:“別鬧了,先回去再想法子。”

看時樂這個失望的態度,蕭執心口似被人擰了一下,他不自覺抿了抿唇,過了許久才極低極低的說了句:“不是我。”

時樂走在前邊,腳步頓了頓,也不知聽清沒有。

兩人趕回晚霖河畔,時樂遠遠就瞧見秋覺一個人站在艙外面露焦急之色枯等,他忙揮手報平安。

“覺兒,葉道長呢?”

秋覺看時樂全須全尾的總算鬆了口氣,拽著他的手道:“聽說城裡出了事兒,葉道長放心不下,去尋你和蕭公子了。”

如此說著他搖動手中風語鈴,葉知行jiāo代過,若時樂回了,晃一晃鈴鐺他就知道。

“時哥哥,白三公子他當真是……”

時樂看了蕭執一眼,蕭執不答,他就替他答:“舌頭是他拔的,手腳筋是他挑的,修為是他廢的,至於人是不是他殺的,我就不知了。”

看時樂這般說,蕭執憋的氣全消了。

不多久,葉知行回來了,他在兵荒馬亂的人群中尤其顯得淡然自若,只走近蕭執和時樂時,眉心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他嗅到浴堂的味道。

“前輩,沒事兒?”

時樂對他自然是笑得溫和:“我能有甚麼事兒,只這城怕一時半會兒出不去了。”

葉知行只淡淡的看了眼蕭執,既沒有詢問也沒有責怪,轉而對時樂沉著道:“事已至此……總會有辦法的,前輩不要擔心,jiāo與我就行。”

“葉道長有何辦法?”蕭執冷聲發問。

葉知行語氣依舊平和:“師尊同白家家主滄源君有幾分jiāo情,想必不會太為難我們。”

“人家與你師尊有幾分jiāo情,你還下得了殺手?”

聞言,在場眾人一時無言,葉知行不愧是男主,只清淡的笑笑,一舉一動足夠鎮場:“蕭公子太看得起我了。”

蕭執也是試探,看他如此說,也沒了言語。

“那就有勞葉道長去走動走動了。”

時樂將情況一五一十的說與葉知行聽,對方一直保持客觀冷靜的態度,不對蕭執的行為進行評判討論,末了眉頭皺了皺,時樂看出他是為難的,又不願說出來讓旁人憂心。

事關浮餘山與晚霖城的jiāo情,自然兒戲不得。

晚霖城封鎖了一日,所有行人車馬船隻不得出入。傍晚時分,天色暗了下來,滿城流動的火把嘈雜的人聲,再不似昨夜繁華的夜市景象。

葉知行得到訊息,白家人幾乎已經確定,從手段術法來看,殺了白三公子的是塗煞宮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轉向蕭執,他只漫不經心的道了句:“說過了,我才不會讓他這麼輕易的死。”

經過這一日的風波,蕭執話語的可信度已經降到最低,他也沒做解釋的閒心,該gān甚麼還是gān甚麼,似乎全不關他事。

葉知行想透過浮餘山與白家的jiāo情出城,奈何事到如今這層關係也不靈了,晚霖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實在不行,只能想法子qiáng行出去了,不然夜長夢多。”

葉知行語氣裡難得有些無奈,時樂秋覺靜默不語,蕭執早早回了自己艙內休息。

這夜十五,清明的月色浮在晚霖江面上,蒼白的一片,船身隨波一晃一晃的,看似花好月圓,整個城池卻沉浸在人心惶惶的緊張氛圍中。

時樂坐在甲板上心神難安,恍惚間聽到極輕的腳步聲,蕭執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身影沉在暗處的yīn影裡。

“你怎麼來了?”

蕭執不言語,從yīn影中走了出來,一把抓住時樂的手腕,看時樂想說話,便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時樂不知他要玩甚麼把戲,正打算不理會開口詢問,就被對方一手貼在背上按在了懷裡,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解藥塞入他嘴裡。

彼此捱得極近,能清晰聽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時樂就是在這令人燥熱的距離裡將藥吞下了肚。

蕭執還微微彎腰將臉貼在他脖子上,時樂似感覺有甚麼溫暖柔軟的事物擦他耳垂而過,背脊一凜,打了個顫。

“時樂,我做了甚麼我自己心裡有數。”

“……”

“也不需要葉知行替我善後。”

說完這兩句話,蕭執才將他放開,兩人並肩站在甲板上,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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