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是身體卻很誠實,她墊著腳將架子上的話本子取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到角落看了起來。
楚荷失笑,繼續研究自己的醫藥。
過了一會兒,秦媛紅著眼睛道:“表姐,這裡面的故事你都看了嗎?十四娘是不是太可憐了?”
楚荷一愣,“我還沒看。”
秦媛聞言放聲大哭,“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表姐騙我,十四娘也被臭男人騙!”
楚荷無語,只能同她深刻討論了一下十四娘究竟是誰。
原來十四娘是她看的話本子裡的第一個小故事的主角,她是一個快要得到成仙的狐妖,在飛昇之際去報答曾經的救命恩人,卻被凡塵的感情牽絆住了成仙的心,最後為了救所愛之人香消玉殞。
如果故事道這裡,人們也只會嘆一句紅顏薄命,但偏偏編纂之人不知是不是覺得故事不夠狗血,在十四娘死後,她所救的心上人拿著她取回來的靈丹妙藥去就自己的相好,對十四孃的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這個時候看客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男子之前對十四孃的種種神情都是為了利用她取得丹藥,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愛過十四娘。
楚荷聽完故事之後陷入了沉默,旁邊的秦媛還在抽泣,鼻子紅紅的看起來很可愛。
“媛媛,若是你以後遇到這樣的男人,你當如何?”
楚圓被問的一愣,看著我楚荷支支吾吾道:“這種事情,也沒有辦法提前知道,十四娘在死之前也不知道那男人是利用她的,還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
“在不確定對方對你的心意前,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全部底細透露出去,你要做的是不斷試探,試探對方對你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秦媛聽完心裡震撼,她沒想到表姐一個貴重女子竟把男女之事看的這麼清,她以為她只會坐著看醫術,做些無聊的事情。
“可這樣不就失去了感情的純真嗎?猜來猜去不會很費神嗎?”
楚荷冷笑,“若是你不謀算,你就會像十四娘一樣失去生命,你怎麼選?”
秦媛被嚇到了,瑟縮了一下道:“我選擇活著。”
楚荷重新閉上眼,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秦媛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她才說了一句:“那就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尤其是男人。”
秦媛一直沒有說話,想起楚荷先前的冷笑心裡又驚了一下。
屋外的燈不知甚麼時候熄滅,秦媛一直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在夜半子時的時候終於睡了過去。
清晨,桑兒端著水盆進來,輕輕喚秦媛。
“表小姐,該洗漱了。”
秦媛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又一張陌生的大臉。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正好碰到桑兒的鼻子,疼得她掉下眼淚。
楚荷進屋就看到自己的丫鬟這個蹲在地上流眼淚,秦媛懵懵懂懂的看著她,一臉不知所措。
“桑兒,你怎麼了?”
桑兒淚眼朦朧道:“我沒事小姐,表小姐這起床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奴婢領教了。”
她說完秦媛一臉的不好意思,連連道歉:“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楚荷將手裡的衣服遞給她,道:“換衣服梳妝打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了?”
秦媛看著手邊清雅的衣服新生歡喜,而後才記起來今日要去宮裡參加宮宴。
開開心心的將衣服換好,她迫不及待的就去向楚荷炫耀。
“怎麼樣,我穿上好看吧?”
楚荷點頭,秦媛穿著是比她合身多了。
秦媛又轉了幾圈,然後想到甚麼似的問楚荷:“不過,表姐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尺碼的?”
楚荷如實回答:“這是我的衣服,借你穿。”
秦媛眼睛一豎,合著這是件舊衣服啊!
還沒等她開口,楚荷又道:“是今年及笄的時候鄱陽老家的姑母帶來的,我這兩年個子長得太快,沒有機會穿。”
秦媛看著兩人的身高差距備受打擊,還不如不解釋。
收拾完畢之後楚國公夫人來了清荷院,特意叮囑她們入宮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其實也沒有甚麼也別注意的,你們進了宮之後蕭貴妃會帶著你們的。”
楚荷聞言臉紅了一下,現在她也算是蕭貴妃的兒媳了,是應該她帶著她們。
秦媛手一指,興奮道:“哎呀,我自小在宮裡長大,宮裡的每條小道我都摸得透透的,姑母放心吧。”
楚國公夫人笑道:“那媛媛記得帶你荷表姐一起,晚上還回楚國公府。”
秦媛挽住楚荷的手道:“沒問題,我還要想跟表姐多待一些日子。”
這次楚荷倒是沒甚麼意見,這兩日她發現秦媛挺有趣的。
若是在楚菡和秦媛之間選,她肯定選秦媛。
她自己心事太多,所以喜歡跟單純的人在一起,說話不用費腦子,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不用顧忌太多。
楚國公府距皇宮不遠,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已經到了宮門。
楚荷和秦媛下車,就看到柳如煙在離她們不遠處跟趙璇說話。
秦媛不認識她們,四處看新鮮,楚荷卻知道,以柳如煙的身份是不應當來宮宴的。
雖然她現在也算是嫡小姐,但終究差了那麼點意思,不像其他受宴的小姐們,是正兒八經身份高貴的嫡女。
環顧四周,過不見尚書府嫡女柳如是,想來她又被自己這個愛出風頭的妹妹搶了帖子。
秦媛突然搖了一下楚荷的胳膊i,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風衍珩站在離她們不遠處,看著她笑。
楚荷看著不少人往她們這邊看,便對秦媛說:“我們走吧。”
風衍珩見楚荷不給他眼神,不也惱,隨著她的腳步移動自己的位置。
“表姐,他好像在等你過去。”秦媛腳步一頓。
楚荷跟著停下來,懶懶道:“為甚麼要我過去,他可以過來啊。”
話音剛落,就見風衍珩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楚荷差點咬到舌頭,這個人要不要這麼神啊!
秦媛在旁邊嗤嗤的笑,見風衍珩過來對他道:“要我回避嗎?”
風衍珩難得語氣溫和:“不用,我跟荷兒說兩句話就走。”
楚荷一直在等下文,卻不見他開口,“你想對我說甚麼?”
鳳衍珩輕笑一聲,彷彿心情極好:“沒甚麼,就是想跟你說見到你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