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公夫人聞言一下子失去了力，跌坐在楚菡的床邊，楚荷忙上去扶了她一把。
“母親，莫要太過憂心。”
楚國公夫人看楚荷一眼，眼裡滿是愧疚。
今日久等不見蜀中王世子，看來楚菡的婚事註定是泡湯了，若是因此連累到楚荷，那她必定要愧疚一輩子。
都怪她一直驕縱著楚菡才犯下大錯，早知當日就該讓她在鄱陽老家思過三年再回來，楚國公府也不至於淪為盛京上流圈子的笑柄。
楚荷看她神色知曉她心裡現在必然煎熬，先前所說的那番話肯定在她心裡起了洶湧波濤，現在到了收割的時候。
“母親，不礙事的，退婚就退婚吧，我不打緊。我就是怕爹爹在朝堂上因此被人詬病，他最好面子。”
楚荷適時表現的柔弱，並且點到為止。
楚國公夫人不傻，她自然知道現在怎麼做才是對楚國公府做好的，只是一直在猶豫。
“來人，去請老爺。”
楚菡一聽到這話連滾帶爬的下了床，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您不能這麼做，您要是告訴父親那我就沒活路了！”
她聲聲哀慟，聽得楚國公夫人實在不忍，只好閉上眼睛。
“菡兒，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你父親遲早會知道，若是到時候你再承認錯誤他定會震怒，還不如你先承認了，可少些責罰。”
楚菡知道母親這是徹底放棄自己了，心亂如麻，只能病急亂投醫，將求救的物件改成楚荷。
“姐姐，姐姐你幫我求求母親，別讓她把我送到山上去，我求你了！”
楚荷看著涕泗橫流的楚菡，心裡冷笑，面上卻一派惋惜之色。
“菡妹，姐姐很想為你求親，可是姐姐不能這麼做。母親此番是為了楚國公府，你應該曉以大義，自己主動要求去山上，這樣或許父親的氣會少些。”
楚菡徹底無計可施，癱倒在地上，哭到啞然失聲。
楚荷一直以來都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現在看她這般模樣心裡才有了報仇的快感。當初她被砍掉四肢毀掉眼睛，心裡的絕望絕不會比她此刻少，楚菡現在的痛苦只是自己當時的百分之一罷了。
不一會，楚國公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楚荷見他進來，微微福身，然後扯過旁邊的簾子遮住楚菡的身子，現在一番鬧騰她已經衣不蔽體，實在失禮了些。
楚國公剛進來就楞了一下，屋裡三人俱神色有異。夫人和大女兒表情嚴肅欲言又止，小女兒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眼裡的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這倒是令他始料未及。
“發生了何時？怎地你們一個個都這副模樣？”
楚國公夫人率先走過去，走到他面前直直跪下去。
“是妾身教女無方，還請國公責罰。”
兩人向來感情極好，成親十幾年楚國公只有一個妾室，且還被常年冷落，兩人成了盛京的模範夫妻，此番楚國公夫人突然行此大禮倒是嚇到了楚國公。
“夫人，你這是做甚麼？快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楚國公夫人從地上起來，開始講事情緩緩道來，說到最後她已經有些難以啟齒。
楚國公每聽一句臉色就黑一下，到最後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楚菡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楚荷倒是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裡，聽母親將楚菡的事說與父親聽，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一番話說完，楚國公夫人身上已經冒了一層薄汗，她看著臉色如墨的楚國公就要跪下去。
“夫人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楚國公拉著楚國公夫人，然後一步步向楚菡走去。
“菡兒，你可有甚麼要向我解釋的？”
楚菡聽到他的聲音大了個冷顫，眼淚掉的又急又密。
“父親，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是有人陷害我！”
到了現在她還是一口咬定有人陷害她，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楚荷暗罵一句蠢貨，心裡暢快至極。
若是楚菡二話不說就認錯，楚國公或許會心軟，對她的責罰輕些，但是她一直在強調這是別人的錯，這就犯了大忌。
當日去的都是身份顯赫的世家小姐，楚國公就算有心想為她主持公道也是有心無力，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得罪整個盛京的貴族。
他一向是一個腦子非常清楚的人，只需一眨眼就能權衡利弊得失，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到了現在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他蹲下身去，嗓音深沉的問了楚菡一句。
楚菡被這樣的父親嚇到，無論如何也不再開口了，只睜著已經哭腫的眼睛求救似的看向楚國公夫人。
楚國公夫人自然心中不忍，但是她在做決定的那一刻就決定要狠下心來，不能一錯再錯。
求救無門，楚菡低下頭去，她根本不敢跟父親對視。他的眼神太犀利，叫人無處遁形。
楚荷適時開口，“父親，先讓菡妹起來吧，她昨日裡鬧了一場身子還未好，又在地上過了許久，我怕她身子吃不消。”
話音剛落，楚荷就感覺到身上有一道火辣辣的視線，彷彿要將她定出一個洞來。
楚荷將帕子抵在嘴邊，唇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起來楚菡還不是太蠢，知道自己說這番話的意圖。
她明著是為楚菡求情，實際上是將這那事重提一遍，加深父親的怒火。這樣饒是她楚菡再怎麼可憐都無濟於事，山上的尼姑庵已經為她開啟了大門。
楚國公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表現楚對楚菡的擔憂，走過去將楚菡扶起來。
“菡妹，先起來吧。”楚菡被她架起來，她在地上跪了許久，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
楚國公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兩個女兒，嘆息一聲。
同樣都是他的女兒，怎麼兩人之間的差別這麼大，難道生母對子女都有這麼大的影響嗎？
楚菡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哭泣，紅腫著眼睛咬牙切齒的問楚荷：“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父親送到山上去？！”
楚荷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姐姐心裡想的跟妹妹是一樣的。”
希望你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