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她身體又軟下去，這兩次談話實在是太累，她的情緒大起大落，幾乎支援不住。\n
“如果那些人出現在你面前，你能認出來嗎？”林嵐問她。\n
菜花癱軟在椅子上，搖頭，就算大姐頭多年後和現在相貌出入也不小，更何況別人？再者她入門的時候，早就不知道換了幾撥，幾個把頭這會兒有的還沒出生呢。\n
林嵐也不需要她再說甚麼，有這些足夠。\n
她喊道：“劍雲！”\n
劉劍雲推門進來，“嫂子。”\n
“去請你們韓局來。”\n
劉劍雲立刻去喊，很快韓青松和他一起過來。\n
林嵐道：“三哥，有個人目前可能是清白的，但是你們需要調查她身邊所有的親朋。”她附耳道：“我懷疑她家裡有人和上一次的案子有關。”\n
韓青松的面色一凜，知道她的意思，他接過林嵐手裡的筆錄，看了一眼，見上面圈著一個人名“陸敬雅”。\n
劉劍雲也看到：“那天大旺還問呢。”\n
韓青松：“派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去青懷縣調查，找個好點的藉口。”\n
劉劍雲笑道：“這是咱們的拿手好戲，您放心。”\n
他去安排人手。\n
韓青松看了一眼對面沒有jīng氣神的菜花，“她這是累得？”韓青松尋思難道真的能通靈？請神上身可是很累的，小時候看那些跳大神的，一個個累得半死。\n
林嵐：“又沒讓她gān活累啥啊，估計是想起甚麼氣得。”她揉了揉眉心，笑了笑，“韓局，你得親自去問問紡織廠的革委會主任，給小姑娘撐撐腰。”\n
林嵐把筆錄那一頁翻給他看。\n
韓青看了一眼，“我親自去問他。”他先讓人把菜花關回去，然後和林嵐離開這裡。\n
張希望被韓青松找到的時候正在開會，指手畫腳抑揚頓挫，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說得唾沫橫飛神采飛揚。\n
韓青松打斷他們，“張希望，公安局有案子請你配合。”\n
張希望是認識韓青松的，沒想到副局長親自來找自己，還真是給面子。不過等他和韓青松去牆根問話的時候就沒那麼得意了，一聽說是qiángjian未成年少女，他慌得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是菜花來找我的，是她主動的。而且……沒的，我們根本就沒那個事兒。”\n
韓青松瞥了他一眼，“沒？”\n
張希望用力點頭：“沒，我、我沒得到她的身子……”\n
韓青松盯著張希望的臉把這話消化了一下，才問：“她只是用你的出身威脅你？”\n
張希望臉色一變。\n
韓青松：“放鬆，不管你是誰的兒子，你自己不做壞事，沒人槍斃你。”\n
張希望抹了抹腦門上的汗。\n
韓青松：“來說說何菜花這個人。”\n
張希望面對韓青松哪裡還敢隱瞞，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樣多倒了個gāngān淨淨，還生怕韓青松不滿意連見了幾次，做了甚麼，菜花是怎麼怎麼的，他是怎麼怎麼的，然後他送了甚麼甚麼，說得清清楚楚，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日常沒少回味。\n
韓青松一直面無表情，聽完以後卻敏感地抓到一點，菜花這手段和柳浩哲有點像，算是柳浩哲的皮毛。\n
張希望忐忑不安地看著韓青松：“韓局、我、我沒事了。”\n
韓青松淡淡道：“你有沒有事，你們紡織廠革委會先討論。”\n
怎麼可能沒事，韓青松可沒時間搭理他，等革委會討論完自然會把他送公安局去處置。\n
韓青松回到公安局先叫了羅海成來安排一下，讓羅海成去一趟農場。\n
數日後，各縣開了個年底安全jiāo流會，與會人員有公安局、宣傳辦等人，之後各縣還互相串門jiāo流。劉劍雲帶人去了，然後帶回訊息來。\n
劉劍雲找韓青松彙報，順便把林嵐也叫來，如今他和李副局辦公室分開，一人一間。\n
辦公室裡有老舊的暖氣片，因為是一樓，所以裡面有咕嚕咕嚕的水聲，溫度也很低。\n
韓青松給林嵐倒了一茶缸熱水，讓她抱著暖和手，示意劉劍雲開始。\n
劉劍雲拿出自己的本子，翻到那一頁，“韓局，這是我整理的，您和嫂子看一下。”\n
林嵐和韓青松並排坐著，把那幾頁紙仔細看了看。\n
陸敬雅的爺爺雖然是烈士，41年的時候並不敢公開宣告，因為那時候日偽軍還活躍在當地。為了遮掩身份，也為了有個依靠活下去，陸敬雅的奶奶改嫁給胡凱生。而陸敬雅的爸爸陸文啟並不是親生的，是收養的，當年戰事連連，有村子因為收留敵後抗日力量被屠留下的孤兒。陸敬雅的三叔胡宗虞，就是她奶奶和胡凱生的兒子，如今在明島軍分割槽任政治指導員。\n
生下胡宗虞沒幾年，陸敬雅的奶奶就去世，胡凱生沒有再續絃，反而把三個孩子都拉扯大，分別給娶上媳婦。\n
陸文啟犧牲以後，遺孀俞秀梅也沒有再改嫁，不過有閒話說她和村裡某男人有點瓜葛，只是礙於烈士遺孀不好改嫁。\n
她對女兒不是特別親近，陸敬雅是跟著爺爺以及大伯長大的，從小學開始就時常去部隊跟著胡宗虞。\n
任何人，只要把家譜拿出來扒拉一下，祖輩三代這麼一數，其實都沒甚麼神秘的。\n
誰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n
林嵐想陸根生和陸文啟都已經犧牲，應該沒問題，那麼這個大伯陸文龍、後爺爺胡凱生就很可疑，順帶著這個胡宗虞也得查查。\n
只是身份在那裡，不是那麼好調查的。\n
韓青松道：“先調查一下這個胡凱生。”\n
劉劍雲：“胡凱生倒不是當地人，是從明島那邊逃荒過來的，那時候日本人登陸一邊安撫一邊殺人威嚇，不少人都逃了。他本來是個廚子，家傳手藝，祖上供職於皇家御膳房。當地還流傳他不少故事呢，當年日本人、國軍、偽軍都請他去給做飯，他趁機救了好幾個地下黨和八路軍。哦，對了，陸根生就是他救過的。”\n
林嵐翻了翻，這些都是公開的資訊沒甚麼怕人的。她想菜花現在肯定不認識陸敬雅，畢竟一個剛休學回來的女學生，一個鄉下剛出來的小丫頭，根本沒jiāo集。\n
她們的jiāo際是上輩子。\n
那麼這個陸敬雅，不管現在看起來多麼美好，將來也一定是黑道門頭子。\n
唯一需要確認的是，她現在入沒入門。\n
如果她沒入門，就不算壞人，不能因為將來的罪行提前處置她。但是就算她沒入門，也要確定她和那波人是不是一起的。\n
韓青松緩緩道：“我們假設這個胡凱生是那個祖爺，往這方面查他。”\n
祖爺這個說法小時候大旺說過，後來柳浩哲也說過，這是最關鍵人物。只要揪出他，這個以後危害社會巨大的犯罪組織就會土崩瓦解。\n
劉劍雲：“韓局，我親自帶人辦這個案子。”\n
韓青松：“讓人悄悄打聽，看看青懷縣，有沒有算命相面特別厲害的人，調查到不要打草驚蛇，小心監視。”\n
按照韓青松的理解，如果那個祖爺真的存在，假設是胡凱生，他會不會在青懷縣也培養幾個得力的把頭？去年辦的案子，老六的能力太差一旦bào露就無法脫身，跟三把頭的能力相去甚遠。\n
他懷疑，會不會還有一夥暗中蟄伏的人，正伺機而動。\n
劉劍雲也懂，去年他們辦了老六等人的案子以後，韓青松就讓人在本縣內打聽算命厲害的人，看看是不是相門把頭，結果打聽出幾十個來，經過排查都沒有可疑之處。\n
晚上回家的時候，大旺已經領著弟弟妹妹們回家。\n
二旺和麥穗做了飯，煮地瓜、燉白菜jī蛋、蒸農家香腸、餾餅子，還有各色鹹菜，煎帶魚。\n
林嵐一進家門就誇，“我們在前面大院都聞到烤地瓜和煎帶魚的香味兒了。”\n
二旺廚藝越來越好，就說煮地瓜，很多人家怕糊鍋，那地瓜真的是水裡煮，一點也不好吃。二旺水量和火候掌握好，出鍋的時候水剛好烤gān，那地瓜都上了嘎渣出了地瓜油，又甜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