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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下課本都充滿政治說教意味的氛圍下,這本語言接近口語化、平實有趣、通俗易懂,沒有任何政治說教意味的小冊子,實在是太特別,一下子就吸引他們的視線和好感。\n
與此同時,各種jiāo流信、感謝信等等,雪片一樣飛到林嵐辦公室來。\n
有小朋友的畫,有地震多發區百姓、工作人員發給她的資訊記錄,有因為她的冊子獲益匪淺的讀者給的讀後感感謝信等等,甚至還有經受過地震創傷,在地震中失去親人的書友寫給她的傾訴信。\n
因為林嵐在編纂的這本《我們一起直面:可怕的地震》一書的最後,她從人文關懷和心理疏導的角度發出倡導,希望在地震災難中失去親人以及健康的倖存者,能夠趟過噩夢的河川,以堅qiáng為柱石,戰勝災難後遺症。也希望他們周圍的人以及地方政府部門,能夠給與他們更多的關懷和疏導,幫助他們振作。\n
傷痛不會消失,而會成為一根刺永遠紮在那裡。要做的不是遺忘更非qiáng行拔出,而是以傷痛為出發點,砥礪前行去避免更多的傷痛。\n
T山,南臨渤海,毗鄰京津,是京津唐工業基地中心城市。境內開平煤礦是京津唐一代最重要的煤礦,關係著首都經濟命脈的正常運轉。\n
同時,也是近幾年來,國家地震局、北京地震隊以及河北地震局等熱切關注的重要位置。\n
礦區家屬大院裡,夜深人靜,房間裡電燈光裹著一團huáng暈,照著小小的房間。房間裡噴過驅蚊的滴滴涕,這會兒味道散的差不多,但是還不怎麼好聞。\n
杜椿兒被弟弟的哭聲驚醒了。爸媽工作忙,晚上被同事叫走現在還沒回來,弟弟醒了要媽媽哭鬧不止,她怎麼哄也不好就起來講故事。\n
屋裡太熱,她拿了蒲扇,領著弟弟去門口開啟電燈看書。\n
遠處,煤礦高高的井架矗立在前方,天輪慢慢地旋轉著,杜椿兒看了一眼,然後翻開那本她看了好幾遍的書給弟弟講故事。\n
太專業弟弟聽不懂,她給講:\n
“這本書寫得可好了,有個小故事說的是一個小孩子不聽媽媽的話,可吃苦頭了呢。遼寧地震臺說海城有地震,讓大家保持警惕,把鞋子衣服都準備好,他偏亂丟鞋子。結果地震發生大家都穿戴好跑出去,就他自己光著腳,大冬天且冷呢。你說是不是該批評?”\n
弟弟犯困,眼裡還噙著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嗯,打屁屁。”\n
“那你要不要聽媽媽和姐姐的話?”\n
“聽……”\n
“我念兩頁書,咱們就睡覺。”\n
“好……”\n
她就給弟弟講那本地震的小冊子,地震之前有甚麼徵兆各地是不一樣的,因為地質不同。但是書裡羅列了很多,基本都是民間地震總結的一些現象。\n
“要是家裡的jī死活不肯回jī窩睡覺,要是狗死活不肯進屋,要是……”杜椿兒慢慢地羅說著,弟弟聽著聽著就睡著了。\n
就在這時候,院子裡原本睡著的幾隻jī,突然瘋了一樣從jī窩裡跑出來,撲稜撲稜地亂竄。\n
杜椿兒:“……?”\n
她低頭看看那本小冊子,又看看那些jī。\n
!!!\n
難道會有地震?\n
杜椿兒之所以第一念頭懷疑,是因為去年地震隊的工作人員經常出入他們煤礦,還有首都地震隊的人來考察、採集資訊,他們還在T山開好多會呢。當地也組織好幾次防震演習,百姓們的神經也是被緊繃著,生怕會發生地震。\n
只是演習多次以後,並沒有甚麼地震,有人覺得就是láng來了,不再當回事。\n
尤其4月6日內蒙古發生地震以後,當地原本的地震前兆突然通通消失了,很多人包括專家們認為京津唐的地震警報已經解除,不會再發生,百姓們也都有些疲軟,不再去想這個事兒。這倆月防震演習都沒了,市民們也不愛配合。\n
杜椿兒是11歲的小姑娘,她還保持著求知慾和童心,尤其對自己喜歡的書上說的深信不疑。\n
要地震了!她這樣想著。\n
爸媽不在家,她要時刻準備起來,晚上要開著門窗,準備好衣服和gān糧裝,每天晚上都要放在門口,隨時準備跑的。\n
第二天她和同學們jiāo流,信誓旦旦地說要地震,書上說的,還說家裡的jī瘋了。\n
同學當中立刻有人作證,“是的,我家的狗也瘋了,一晚上嗷嗷嗷的,讓我們睡不著。”\n
“我家的金魚也是,無緣無故翻肚皮了。”\n
這麼一講,誰家也有點事兒了。\n
大人並不當回事的,有地震局呢,我國已經成功預測了地震,全世界都來學習呢。\n
所以,不用怕的。\n
還是有比較敏感的人,他們透過種種跡象覺得會發生地震,尤其一些研究地震的業餘愛好者,以及一些小地方地震臺的工作人員。\n
進入7月以後他們就覺得不對勁,過了中旬各項監控資料都開始錯亂起來,讓專業人員不得不懷疑是要地震。\n
其中就有開平馬家溝地震臺的馬預報員。他5月28日開始就發現一直平穩的地電阻率急速下降。他仔細觀測計算,結合觀測地下水和動物情況,加上與其他地震臺溝通,確定會地震。7月6日,他向地震局發出短期會有qiáng烈地震的緊急預報。\n
可惜,並沒有甚麼人關注。中旬來了兩位專家,他們堅信邢臺地震和海城地震的大震前小震不斷的經驗,認為最近三個月當地沒有任何小震,必然不會發生大震,認為異常是其他gān擾導致,並未採納他的報告。\n
但是現在有這樣一本書來支援他的言論!\n
18號開始就有一種短期內京津唐必定發生大地震的輿論在坊間流傳著。\n
而最害怕地震的就是煤礦、礦山,一旦地震,他們一定會被埋在下面。\n
可開平礦務局下轄的礦山,卻關係著首都的命脈,是絕對不能隨意停的。\n
此時的地震局,正經歷著激烈地政治運動,領導們被各種批鬥會佔據jīng力,懂專業知識的沒權,不懂的被迫上任,各種政治會議,領導們根本無暇分心去搞研究工作。\n
只有地震分析預報室的工作人員們,還在夜以繼日地工作著,他們去雲南、四川、內蒙,各種調研,同時京津組組長汪華民也帶領著同事們在京津唐一帶嚴密監控各項資料。\n
雖然地震監控資料短時間異動頻繁,可有規定,不超過五級不上報。\n
因為首都不是一個小地方,一旦確定要地震,就要進行防震工作、轉移中央各部,搬遷市民、停工停產等等,這是一項非常浩大的工作。\n
萬一誤報,損失會非常非常慘重。\n
此時,地震局分析預報室、北京地震隊、河北地震局、開平礦務地震局等單位同時發現異動,但是還拿不定主意到底如何,要不要上報的時候,突然,坊間就有更確定訊息流傳:7月27不超過7月30,T山必地震。\n
此時已經是7月22。\n
……\n
這個月林嵐一直盯著月曆牌過日子,一天天掰著指頭數,盯著各種報紙、電臺,頻繁和地震臺保持聯絡。\n
可通訊太慢,電話又不是那麼方便,她總打電話,熟悉的那位外出忙不在,其他接電話的要麼不耐煩要麼不懂。\n
她已經好幾天沒聯絡上省地震臺的丁分析員,心裡著急上火的。\n
晌午吃飯的時候,她微微歪著頭,拿著筷子在飯盒裡戳、戳、戳。\n
韓青松坐在她對面,放下筷子和饅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林嵐卻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裡,沒注意到他。\n
“菜要涼透了。”韓青松溫聲提醒。\n
林嵐沒反應。\n
韓青松感覺她魂兒都飄出去,自從亨利走了以後,她就開始這樣!\n
這幾天更厲害,他看著她做甚麼都無jīng打採,話不愛說,飯不好好吃,覺也睡不好。\n
明明之前那個月和亨利跳舞開心得跟甚麼似的。\n
這幾天晚上她都不肯給他碰了,說是沒心情。他雖然想要她,卻不會qiáng迫她,不管她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裡不舒服,他都會順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