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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彩仙已經嫁給常富餘，今年果然又生了個兒子，燕燕慶幸自己帶弟弟明生走了。現在弟弟在林梅他們大隊，他和好男處得挺好，一起上學，互相幫助。在林梅一家的幫助下，弟弟以前嬌慣的壞毛病基本改得差不多。林梅還說燕燕去紡織廠也可以讓劉明生住在鄭家莊。\n
“那挺好，你去大隊說一聲可以報名。”\n
燕燕笑起來，“正想去呢。你也一起去。”她再一次邀請。\n
沈遇點點頭，“成，你上來，我帶你去大隊。”\n
“謝謝。”燕燕坐上腳踏車後座，沈遇便帶著她去南頭大隊部報名。雖然是大隊舉薦，不過因為有考試名額限制，基本想去大隊就會給蓋章的。\n
兩人穿過村裡，正好菜花從南邊過來碰到他們。\n
菜花讀完五年級就不上學，如今在家裡掙工分。冬天大隊女人掐草編老頭子編席，她嫌累死累活一天賺不到一毛錢，做了兩天就不肯去。冬天也沒甚麼活兒，她就四處閒逛一下。\n
“沈遇哥。”菜花朝著他們招招手，跑過來。\n
沈遇看了她一眼，跟她點頭致意，沒停車直接去了大隊。\n
菜花挑了挑眉，也拔腳跟上去。\n
到了大隊部，會計正在那裡值班，不少來說要去紡織廠報名的社員擠在這裡。\n
大隊會計喊道：“你們就別操心啦，你說一個縣考試選12個人，咋那麼好就落你頭上？你是比別人多隻手啊，還是多點腦子啊？”\n
“那你也不能這麼說，萬一我們給蒙上了呢。”有人不服氣，“林gān事都能去城裡呢。”\n
“你以為你們都是林gān事啊，還蒙上了，人家林gān事也不是靠蒙的，要不你們寫個文章給我瞅瞅？”會計呲了他們一頓，看到沈遇和燕燕，招手：“哎呀，沈遇來，你要是報名肯定行。”\n
有人譏諷道：“沈知青走了，日化廠咋辦啊，不管啦？”\n
其他人也開始議論起來，日化廠靠沈遇撐著呢，他要是走了，那日化廠還能賺錢嗎？\n
拖拉機的貸款可靠日化廠還呢，而且家裡男人在日化廠gān活掙工分，冬天也不歇著。要是沈遇走了，那可不行。\n
有人難免就說難聽的話，“咋這樣呢，這不是忘恩嘛，咱們大隊對他那麼好。”\n
“可不是咋的。”\n
沈遇的脊背瞬間繃緊了。\n
燕燕瞅了他一眼，低聲道：“沈遇哥，你不要生氣，書記和大隊長會支援你的。我也……支援你。你可以報名的。”\n
會計笑道：“當然可以，來填單子。”\n
燕燕拿了兩張報名表，“我們在那邊寫。”\n
外面幾個婦女就開始說難聽的，處處針對沈遇。\n
“沒了沈遇，你們還不活了是。”韓永芳從外面揹著手走進來。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開始駝，眼睛也花得厲害，但是脾氣依然那麼剛硬。\n
那些婦女們看他來了，趕緊閉嘴。\n
韓永芳繼續罵道：“沈遇不來的時候，你們是不吃飯還是不gān活？人家憑甚麼就得給你當牛做馬？”\n
“俺們就隨便說說，沒惡意的。”有人嘟囔。\n
“你隨便說說，他隨便說說，誰也隨便，唾沫星子給人淹死了。趕緊賠不是!”韓永芳毫不客氣。\n
雖然他現在半退休，可威風還在，沒人敢不聽他的，她們都趕緊給沈遇道歉。\n
沈遇：“算了，也沒甚麼。”\n
有些婆娘懶漢閒著沒事gān，除了嚼舌頭就是嚼舌頭，他們沒少說沈遇的閒話。以前有二旺和麥穗說說，林嵐也會幫他擋一些，他們走了以後，這些婦女沒了管束說閒話的本事更厲害起來，沈遇也懶得生閒氣。\n
韓永芳：“填表格，叫會計給蓋章。”\n
沈遇和燕燕當場填了表格，這時候菜花才跑進來。\n
她笑道：“支書，我能不能也報名？”\n
韓永芳看了她一眼，“要考試，你行不？”\n
“我也讀了五年級呢。”總比燕燕好一些。\n
韓永芳：“想報名就報，考上考不上沒人管。”\n
菜花就領表格填寫，她朝著燕燕笑了笑，“燕燕，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咋不找我玩呢？”那表情卻分明在說“你不信我，你看，你現在還是要報名。有本事你別報名啊。”\n
她這別有深意的笑容讓燕燕很不舒服，燕燕道：“林姨讓我報的。”\n
“這麼說，她還真是為你好呢。”菜花笑道。\n
“是的，還是好人多的。”燕燕對沈遇道：“沈遇哥，考試不知道考甚麼內容，我一點把握都沒有呢。”\n
沈遇：“這樣，我明天去縣裡打聽一下，回來再和你說。”\n
燕燕笑道：“那感情好，到時候還得麻煩你給我講呢。”\n
“還有我。”菜花笑得一副孩子氣，“還有我，沈遇哥哥，你剛來的時候還住我家呢，不能不管我啊。”\n
沈遇看了她一眼，發現菜花真是個古怪的人，那天晚上聽她說話，讓他覺得有些嚇人，可這會兒看她，就是個普通孩子。\n
想起他剛來的時候她給的幫助，他點點頭，“行。”\n
人情總是要還的。\n
菜花就開心地蹦起來，抓著燕燕的胳膊笑道：“燕燕，太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學習了。”\n
燕燕卻有些不舒服，掙開她的手，“我要回家做飯了。”\n
菜花：“你自己在家，做飯多麻煩，去我家吃。”\n
燕燕搖頭：“不用啦，我帶糧食回來的。”\n
離開大隊，沈遇對燕燕道：“你一個人不方便的話，到知青點也行，大家一起。”\n
燕燕想了想，“沈遇哥，我晚上能去知青點借住嗎？”\n
沈遇看了她一眼，感覺她在擔心甚麼，就道：“我去給你說一聲。”\n
現在高璐和另外兩個女知青住一起，炕有位置。\n
沈遇給安排了一下，燕燕就回家把被子抱過來，在知青點借住。\n
回來的時候，林梅教她很多，讓她一個女孩子不要在家睡覺，最好去鄰居或者哪裡借住更安全，她記著呢。\n
第二日沈遇吃過早飯，就帶上糧票，騎著腳踏車去縣裡。他從南邊進城，順著南北主gān道解放路，往北到底就是縣革委會大院，旁邊是公安局。林嵐他們的寶石研究室在縣城偏東南的位置，而紡織廠則在東北角。去紡織廠，先繞過縣革委會然後再往北去，繞過學校。\n
他也不知道林嵐是在研究室還是在革委會，所以先直接去紡織廠。\n
經過高中的時候，正好幾個男孩子在校園外面牆根下並排著曬太陽，一人嘴裡叼著一根菸卷，跟幾個小煙囪一樣正在冒煙。\n
“你們誰有辦法把韓旺國給支開？”高凌咬著菸捲問。\n
幾個人都搖頭，有人說：“誰敢跟他耍心眼啊，比房簷下那冰溜子還冷利呢。”\n
“要不咱們組織個甚麼活動，看電影？或者去滑冰？滑冰好。”有人提議，“這樣就可以邀請韓麥穗。”\n
沈遇正好騎車走到這裡，聽他們說大旺和麥穗忍不住放慢了速度，扭頭朝高凌看了一眼。\n
高凌在家裡像個好孩子，在學校也不犯大事，不至於被叫家長。可他也是個中二病晚期，離開他爹的視線，那就跟換個人兒一樣，懶懶地靠在牆上，跟沒骨頭似的。他雙手插褲兜裡，牙齒咬著菸捲，整一個不良少年的模樣。他見沈遇扭頭瞅他，就笑道：“我說哥哥，你聽見甚麼好聽的，路都不會走了？騎你腳踏車。”\n
沈遇沒搭理他們，騎著車子往前走，想了想他又拐進中學去。\n
“哎，他不會是新來的老師？”\n
高凌：“你看他那土包子樣，指定是鄉下來的。咱們高中的老師，沒這麼土氣的。”\n
“高老大你這就不對了，我瞅著人家還挺俊俏的呢，也就比咱們大兩歲的樣子。”\n
高凌沒理睬，卻腳一蹬牆站直了，呸一聲把菸屁股啐在地上，用腳踩爛，然後輟著沈遇的背影跟著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