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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局不在家，苗紅英和孩子們在吃飯。\n
柳浩哲笑道：“我過來一路上聞著香噴噴的羊肉味，還以為是你們革委會福利呢。”\n
苗紅英臉一下子拉下來，“我說不好聽的你可別給我傳話，你老婆那個三哥和嫂子真不是東西。”\n
柳浩哲尷尬地撓撓頭，“嫂子，你這樣我可好為難呢，我三哥三嫂人挺好的。”\n
苗紅英叨叨了四十米，才想起來，“你啥事？”\n
柳浩哲就把跟韓青松說的事兒說了一遍，“人家說不白忙活。”\n
苗紅英：“這麼點屁事你還來找我？沒去找你三哥？”\n
柳浩哲：“我三哥啥人，從來不幫人辦事，嫂子你還能不知道？”\n
苗紅英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給別人羊肉不給我！“他那是裝假，做名聲呢，屁大點事兒都躲著不幫忙，我們老李可不這樣。”\n
柳浩哲笑了笑，拿出幾張布票來放在牆邊的櫃子上，“紡織廠新出了一匹布，過年做衣服正好。嫂子，我先走了啊，不打擾你們吃飯。”\n
他告辭。\n
苗紅英給他送出去，“放心，這麼點小事，我們老李說一聲就行。”\n
柳浩哲走到十字路口站在那裡，回頭望了望，後面院子裡燒烤的煙火氣還在半空飛騰，有孜然羊肉的香味飄過來，甚至還有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歡笑聲。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看來真的很難接近啊。\n
他根本就沒抱著韓青松會幫忙的心思，不過是去試探一下，看看這兩年自家和他們的關係修補得如何。這麼看起來，似乎僅僅維持了表面和氣。\n
他以為是表面和氣，對林嵐來說，表面和氣就是很客氣了。\n
畢竟以她對韓金玉的意思，那是老死不相往來的。\n
林嵐看了一眼外面幾個吃飽了還在玩炭火的孩子，小聲對韓青松道：“三哥，那時候我就怕關係熟了他們找你辦事，這麼看還真是呢。”\n
當gān部這個事兒，還真是不好拿捏。親朋友好友誰家也能碰到點事兒，借錢借糧的，想找門路上大學、當兵、進廠的，有和人衝突求幫忙撐腰的……要是不幫，人家說發達沒人情味，要是幫，有一就有二，有輕度的就有重度的，有人情的就有花錢的，到最後越陷越深。\n
再厲害的人，這個度也不好把握，所以她挺支援韓青松的。他性子冷，不熱乎，請託的一律不管，該管的多大的事兒也不退縮。凡有事，去公安局說，家裡一律不談不接不幫忙，親爹孃也不行。\n
這麼著，林嵐反而踏實，他們家從來沒有閒雜人等過來，不像有些人家，門庭若市，雖然熱鬧卻也有很大的隱患。\n
畢竟按照她的想法，自家人過小日子就挺好，沒想過要多發達，多有權勢。\n
韓青松是局長還是賣羊肉串，對她來說都一樣，就是一份工作嘛，拿工資就好好工作，沒毛病。\n
韓青松：“柳浩哲，朋友不少。”\n
林嵐沒明白，“咋啦？他們這種紡織廠的職工，肯定不少人找幫忙。”這時候就菜場賣菜的，供銷社賣貨的，屠宰組殺豬的，都很吃香呢，更何況紡織廠的會計。\n
韓青松沒再說甚麼，而是站起來，“散步去。”\n
林嵐：“你沒吃多少呢。”\n
韓青松：“吃了，一串肉三個烤餅子。”\n
林嵐：“……”您吃得真快，我都沒看見。\n
韓青松拿了大衣給她裹上，再把羊絨圍巾包上，牽著她的手出去散步。\n
小旺和三旺也想去，被麥穗叫住。\n
麥穗：“學英語時間到。今日吃羊肉串，來，把這個情景模擬一下唄。”\n
三旺一秒鐘變成少民，拿腔捏調：“哈嘍，大家好，快來嚐嚐我的羊肉串，不好吃不要錢。”\n
二旺把那雙鞋墊拿出來，對麥穗道：“明天你把這個還給人家。”\n
麥穗扭頭看了一眼，“誰送你的鞋墊啊？雖然針線活兒一般，花心思可不少呢。勇氣可嘉。”\n
二旺：“不是我的！”他看了大旺一眼，大旺卻沒事人一樣，彷彿那就是二旺的。\n
二旺：“……”\n
麥穗：“行，我幫忙，那還給誰啊？”\n
二旺想了想，那女孩子年紀比麥穗大兩歲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高中生，可能是二班？或者高二的？二旺日常很簡單，上課，和麥穗一起學習，下課有時候會和大哥幾個去打籃球，常玩的也就班裡學習不錯的、打籃球不錯的幾個，其他人沒那麼多時間打jiāo道，畢竟學習的時間他還不夠呢。\n
大旺看他們都吃飽，開始正兒八經地吃，把剩下的幾串肉都吃掉。\n
麥穗：“……”我大哥真能吃，這麼大一串肉，我一串都吃不完呢。\n
大旺吃完居然也沒事，不像小旺和三旺那樣撐得在院子裡直遛彎兒。\n
二旺：“大哥，要不要告訴娘？”\n
大旺微微蹙眉，“你解決不了？”\n
這麼點破事兒也要告訴爹孃？\n
二旺看大哥一副“你明明很能耐，為甚麼要辜負我的期望，像個無能的孩子一樣遇到事情就找爹孃”的表情，自己囧了一下，好，他是弟弟，他應該為哥哥排憂解難。\n
如果是別的事兒，二旺覺得很簡單啊，可這種事兒，他也沒有經驗啊！！！\n
第二天二旺盯著黑眼圈，依然用報紙把那鞋墊包著，還怕掉出來特意用麻繩紮好，他把報紙放進麥穗的書包裡。\n
三旺則管林嵐要了兩塊錢，林嵐也不問他gān嘛用就給他。林嵐今天在革委會開會，就把腳踏車留下，三旺便騎腳踏車帶著小旺先去供銷社。\n
路上，小旺：“小三哥，你也沒拿票，你買啥啊？”\n
三旺：“我的臉就是票。”省內尤其地區的報紙上，他的臉經常會出現，比票好使。\n
小旺：“小三哥你真厲害。”\n
“那你覺得我厲害還是大哥厲害？”三旺又開始皮。\n
小旺很認真地想，比較一下，“都挺厲害。不過，估計你一輩子也打不過大哥。”\n
三旺：“謝謝你啊小老師，我並不想和韓旺國同志打架。他游泳肯定沒我快。”\n
小旺：“這倒是，憋氣時間也沒你長。”\n
三旺帶著小旺，果然刷臉頂票，買了兩塊錢的冰糖出來。\n
小旺都驚呆了，“小三哥，真的可以啊。”\n
剛才供銷社的社長恰好在，還親切地拉著小三哥說話，讓他繼續為國爭光，說吃糖算啥，供銷社管！！三旺自然不肯吃白食，他帶了錢的就是沒票，先欠著。社長卻說那票他給出了，稱的時候還多給三旺稱一兩。\n
哎喲喂！比韓局長的臉還好使呢。\n
兩人一進校門，就有學生看到他們，立刻呼啦圍上來恨不得把他抱住使勁握手摸頭摸臉的。\n
看著越來越多的學生，三旺大喊一聲，“停！排隊，發糖！”\n
那些孩子們果然停下來，開始排隊領糖。三旺抱著一大罐子冰糖開始用個小夾子分，一人一塊。\n
用糖糊住學生們的嘴，他和小旺終於進了教室。\n
自己班的看見他，少不得也要瘋狂一下，似乎不瘋狂地叫，不拼命跺腳揮手，就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激情一樣。\n
三旺如法pào制，“發糖！一人兩塊。”\n
向來不聽話的學生這會兒都乖乖的，一人拿兩塊，還剩下半罐子。\n
班長拿過來放在三旺桌上，“嘿嘿，謝謝冠軍請我們吃糖。”\n
三旺：“你們低調點，別冠軍冠軍的，我有名字的。”\n
“小三哥！”大家一起喊起來，嚇得三旺一哆嗦：我說的是韓旺民，我有大名啊。\n
“小三哥，你給我籤個名字唄！”一個女孩子拿著本子筆跑過來，期待地看著他，就像報紙上有領袖的手寫體一樣，她覺得特別特別崇拜。\n
三旺最討厭寫字！！！他當即就把這女孩子拉黑了。他哎呀一聲，擺手，“不行，我胳膊疼，這一次比賽遊蒙圈，胳膊磕了一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