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在鄉下蓋間屋子那是從祖輩就開始積攢的，比城裡更不容易，城裡還能分呢。就算城裡房子不是住，一個月也jiāo不到兩塊錢，已經很便宜。\n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大旺已經火速勘察一遍，裡裡外外都沒放過，每個破損點、漏雨點、需要修繕的地方都心中有數。\n
鄰居們聽說韓局要搬過來，在家的都過來道賀，大家一個單位上班，回來還是鄰居，自然要好好處著。林嵐跟他們借了水桶、笤帚等傢什兒收拾衛生，但是婉拒了那些要過來幫忙的鄰居。\n
韓青松帶著韓青雲幾個，按照林嵐的要求把屋子修繕歸置一下，東間的炕也照著西間來，因為暫時不搬過來，傢俱先不置辦。\n
兩天就把房子修繕一新，盤炕、通煙囪，燒火做飯都不耽誤。\n
初九這天韓青松生日，林嵐下午早早回家，她先收拾一下屋子，再去菜園摘菜，回來洗洗涮涮。\n
為了慶祝韓青松升職、分房子、過生日，決定殺jī犒勞一下一家人，不過她不敢殺jī，只能等大旺和二旺回來再說。\n
她坐在院子裡織會兒毛衣，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n
“娘，我回來啦！”四點左右，小旺跑回家來。\n
林嵐笑道：“今天咋這麼早放學？”\n
小旺：“老師們有事就給我們放學回家。”他把書包放在炕上又跑出來，“娘，我幫你摘菜。”\n
小旺非常認真地履行老兒子的職責，他在學校和別的同學溝透過，老兒子就是要給爹孃養老，在家裡搶著gān活。\n
他尋思哥哥姐姐們以後出去工作辛苦，小三哥還要去一lànglànglànglàng的，那他可得好好照顧爹孃。\n
林嵐時不時地看他一眼，老母親自帶濾鏡，覺得小孩兒又俊又可愛。\n
他穿著林嵐做的藏青色棉布短褲和本白色短袖衫，夏天他不喜歡腰帶束縛，她都給做揹帶款。他蹲在水臺那裡很仔細地摘菜洗菜，那氣質跟研究樂譜也沒差的，這孩子不管做甚麼總是認真而投入，從來不敷衍。\n
林嵐看他那認真勁，心裡軟軟的，“小孩兒，咱家是不是有隻老母jī不下蛋了？”\n
小旺扭頭看她，“娘，咱要殺了它嗎？”\n
林嵐逗他：“娘不敢殺jī，你敢不？”\n
小旺腦袋搖得撥làng鼓一樣，“我也不敢。”\n
林嵐：“你爹上班好辛苦的，又升職分房子，娘想做殺jī犒勞一下。”\n
小旺眨巴一下大眼睛有了主意，“娘，我去看看大哥放學沒。”他們家殺jī一般都是韓青松動手，他不在家就是大旺和二旺動手。\n
他一溜煙跑出去，站在村口等著，不一會兒聽見腳踏車的鈴聲，小旺大喜，“嗨，我在這裡！”\n
大旺帶著麥穗，二旺騎著黑老虎，他們看小旺站那裡便緊張起來。\n
二旺：“小弟，你在這裡gān嘛？”\n
小旺笑得甜甜的，“等哥哥姐姐放學啊。”\n
二旺停了黑老虎讓小旺爬上去，四人一起回家。\n
剛到家，小旺就跳下去，歡喜地喊著：“娘，大哥回來啦！”\n
大旺：……怎麼有點不祥的預感。\n
果然，他一進門，林嵐就笑滋滋地迎上來，“你們可回來啦。”\n
大旺：“娘，有事兒？”笑得這麼……\n
二旺看了林嵐一眼，就知道林嵐的意思，“娘，那隻蘆花jī三天下個蛋，三huángjī已經有日子不下，總想抱窩，就它了。”\n
大旺：……我就知道。\n
jī也不是沒殺過，當然沒甚麼好怕的，對於大旺來說，蛇都敢抓，發狂的野狗也不怕，更別說殺jī了。\n
二旺把書包jiāo給麥穗，他去抓jī。\n
大旺去磨刀。\n
家裡的菜刀都是鑄鐵包鋼刃的刀，用段時間就會生鏽變鈍需要磨。大旺玩刀以後除了照顧自己的匕首，還會隔幾天就替林嵐把菜刀磨好。\n
他們家有塊孩子們從河裡抬回來的青色石頭，比較細膩，當磨刀石正好。\n
大旺坐在小椅子上用腳固定磨刀石，唰唰唰地磨刀，一邊磨刀一邊灑水。都說磨刀不用看，全憑一身汗，出了汗就磨得差不多。開刃刀自然不用那麼賣力，大旺輕輕鬆鬆一百來下結束，那刀刃就寒光閃閃的。\n
他把刀拿起來，用手指頭輕輕地颳了刮，挺鋒利的，刀光照在他眼睛裡，讓他眉眼都染上幾分冷意。\n
小旺擠在林嵐和麥穗中間，揪著林嵐和麥穗的衣角，小聲道：“娘，我大哥好嚇人。”\n
他覺得大哥拿著刀的樣子，冷冷的，不像大哥了。\n
二旺看她們那臉色，不禁笑起來，走過來把jī遞給林嵐，“來超度一下。”\n
自從小旺對家裡的jījī鴨鴨被殺流露出抱歉之意以後，林嵐特意去找老人學了一招，殺jī前唸叨一下。其實吃jī就吃了說甚麼都多餘的，不過安慰小孩子而已，反正jī也聽不懂。\n
小旺學著林嵐的樣子，嘀嘀咕咕，“母jī母jī你莫怪，你是人間一道菜，chūn去秋來有三載，來年還買你家來。”\n
他非常認真地念叨就好像jī能聽懂一樣，林嵐摸摸他的頭。小旺吃豬肉還無所謂，外面帶回來的jī鴨也可以，牛肉現在不太吃，因為他覺得huáng牛是耕地的很辛苦，狗肉更是從來不吃。比如誰家的狗死掉煮一鍋，給林嵐家送一碗，小旺一口不吃的。\n
等小旺唸叨完，二旺就把jī遞給大旺，去拿個大碗過來接jī血。\n
麥穗幫忙燒開水，燙jī拔jī毛，jī毛留著曬gān用來勒風箱和jī毛撣子，甚麼都不能làng費。\n
兩年的母jī炒著吃不夠嫩，燉著吃還湊合，最好的就是燉湯。而且自家養的母jī也夠大，林嵐就想一jī兩吃。jī爪、jī頭、jī翅尖以及沒甚麼肉的部分，用來熬湯，有肉的就用來燉蘑菇粉皮。\n
這時候jī都吃糧食沒那麼多髒東西，用清水沖洗gān淨就可以下鍋，不需要開水焯，免得làng費營養。\n
燉湯用砂鍋，加上紅棗、枸杞、一把泡發的香菇、蔥段，燒開就小火慢燉。另外大鍋燒熱，一點白酒把jī肉塊扒拉一下，加蔥姜、添水，把泡發的松蘑丟進去，加醬油上色，半小時再把粉皮加進去，蓋鍋慢燉。\n
等韓青松下班回來，jī湯、jī肉燉蘑菇差不多好了。\n
他回家先去浴室淋浴，把自己洗洗清慡，換衣服出來，看林嵐正要端砂鍋便過去接手，“公社決定給你轉正。”\n
“真的？”林嵐眉眼都彎起來，“那我可就是正式職工了呢。”\n
一旦成為正式職工，以後往縣城轉戶口也容易。\n
韓青松看了她一眼，“這是你應得的。”言下之意，我沒幫你走後門。\n
當然林嵐也知道，雖然他沒動用甚麼關係，但是如果沒有他，她就算再厲害，頂多去公社當半脫產編外宣傳gān事，想要轉正那是非常難的。\n
因為他的地位，還有她的能力，縣革委會和公社才會考慮的。\n
她很高興，“今天這頓jī肉可沒白做，慶祝這麼多事呢。”\n
小旺就在那裡掰著手指頭數，“小三哥去了省體校、被選拔去首都、去參加亞運會，我小三哥就三個大好事兒呢。爹升職、分房子、配專車，娘又轉正。大哥運動會跑步、跳高、跳遠都是第一。姐姐二哥考試總是第一，哈哈，好多大好事呢。”\n
麥穗和二旺想起運動會的事情就笑。\n
麥穗：“你們不知道，我大哥要是參加運動會，也沒有別的同學甚麼事兒。”\n
學校舉行一次三公社聯合運動會，大旺人高腿長，一步頂別人兩步，一百米到頭人家才跑一多半，八百米跑完人家還沒跑一半。其他學校師生抗議，要是他參加所有專案，那別的學校多沒意思。所以，學校聯合規定，以後參加運動會，大旺最多報三項。\n
這事兒能讓公社中學顯擺好幾年。\n
林嵐：“小孩兒也棒棒的，經常幫助宣傳隊給社員們表演，大家可喜歡你呢。”\n
林嵐和孩子們展開毫不尷尬的商業互chuī模式，韓青松坐在林嵐對面，眉眼不動，大旺和小旺坐在一邊，表面安安靜靜內心幾乎破功，好幾次嘴角都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