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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馨yīn陽怪氣地道：“曹gān事，你這是畏懼qiáng權啊，這樣可不好。”\n
曹光榮：“於秘書，站著說話不腰疼。”\n
他擦擦汗趕緊走了，他還得去給林嵐道歉呢，今兒要是不能讓林嵐滿意，估計別想過韓青松這一關。\n
自己也是昏頭，太急於立功表現自己，竟然沒想到這一茬。\n
於馨也跟著出去，她看韓青松從宣傳部出來，立刻扯了扯自己的裙襬快步過去。\n
她依然扎著兩條小麻花辮，自己用筷子燙了劉海兒，穿著淡藍色的的確良短袖襯衣，下面是藍色的裙子，裙襬拿了褶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下面是白襪子配塑膠涼鞋。\n
這是他們縣城最時髦的衣服款式。70年以後，女孩子們又開始悄悄地追求美感和色彩。只要不是太出格，裙子還是可以穿的。不過鄉下婦女要gān活也沒有多餘面料幾乎沒人穿裙子，一般都是上學的女孩子會穿。\n
女gān部因為要注重形象，一般也很少穿。\n
於馨自詡漂亮，而且沒生過孩子，理應比林嵐更窈窕靈動。反正衣服上要壓過才行。\n
她抿了抿唇，就朝著韓青松走過去，隔著幾步路就笑起來：“韓局長。”\n
韓青松視而不見，直接從她前面要拐出去。\n
於馨立刻側滑了兩步，笑著揶揄道：“韓局長，大家都是同志，你gān嘛……”\n
“滾！”韓青松不耐煩地呵斥一聲，直接把於馨氣得臉白腿軟地往後退了兩步。\n
望著韓青松離去的挺拔背影，於馨氣得直跺腳，“你橫甚麼橫！”\n
韓青松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好曹光榮在給林嵐道歉，“林gān事，我錯了，不應該撕你的筆記本，不應該抄你的文章。對不起。”他嚥了口唾沫，“我、我已經跟主任坦白，文章還是你的，都是你的，我、我不搶。”\n
林嵐看他一眼，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道歉，反正看樣子是被韓青松嚇怕了，估計以後不敢再惹她。\n
曹光榮看她沒說原諒的話，緊張得身體都哆嗦。\n
林嵐：“你真錯了？”\n
曹光榮：“真錯了。”\n
林嵐：“那好，你抄我的稿子，我抽了你然後你知錯給我道歉，沒毛病？”\n
曹光榮低著頭：“沒……”\n
林嵐：“稿子的事情兩清，但你還欠我一腳。”林嵐扭頭看韓青松。\n
他站在那裡，高大挺拔，跟山一樣可以給她遮擋風雨讓她安心。韓青松看她一眼，讓她想gān嘛就gān嘛。\n
林嵐就對曹光榮道：“站好了，給我踹回來！要是踹得不慡，讓韓局長踹。”\n
曹光榮嚇得立刻站好姿勢，任由林嵐踹，他可不想挨韓青松的腳。\n
剛才在辦公室裡，韓青松讓他拿棍子的那架勢，簡直能嚇破他的膽子。還有他撞在韓青松腿上，不但沒把韓青松推開，反而把自己撞得退回去。他就知道，絕對不想挨韓青松一指頭。\n
而林嵐身量不高，身材苗條，肯定沒多大力氣，踹著也不會很疼。\n
林嵐一腳踹回來，頓時覺得筋骨舒展通體舒暢，打通任督二脈一樣，渾身的悶氣都排出去。\n
“行啦，扯平了。”\n
如果她不鬧，就只能吃啞巴虧，如果沒有韓青松，那她也沒法討回公道。多少人受了委屈只能忍氣吞聲呢？她偏不！氣死那個副、主任拉倒！\n
曹光榮雖然被踹了一個趔趄，卻覺得撿回一條命，大大鬆了口氣。\n
韓青松這才道：“下不為例。”\n
他說下不為例，都是給曹光榮爹的面子，否則在辦公室的時候一腳就先踹上了。\n
曹光榮見活下來趕緊告辭跑了。他不好意思回辦公室，丟人，畢竟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是先進、是烈士子女，是對共和國做出巨大犧牲和貢獻的，是理應得到優待的。\n
可這會兒，被韓青松一個照面就給嚇得面了。\n
他又覺得沒臉。\n
這時候莊部長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咋地，曹gān事，不服氣啊？”\n
哼，要是不治服你，你還能老實聽我管教？我才是部長。你要是不滾回大隊去，還想留在宣傳部，就得聽老子的指揮，別天天就知道牛bī哄哄去找主任撐腰。\n
曹光榮紅著眼睛，沒理他。\n
莊部長揹著手，迎著火辣辣的風，感慨道：“你覺得你爹救了五個人很牛bī了不起？”\n
曹光榮：有本事你救一個我看看？當然了不起！\n
莊部長：“你真應該好好看看韓局長的檔案，當然，有些檔案是不公開的，有些任務也不解密看不到全部。不過就算能看到的那些履歷，你也該知道天外有天的。”\n
曹光榮：那他也沒有我爹厲害！\n
莊部長：“別說你爹救了五個人，救了五百人五千人，你的路也得自己走。烈士子女不能只享受烈士帶來的榮耀，也應該為自己爹爭光不能給他抹黑。”\n
言盡於此，莊部長轉身走了。\n
曹光榮還有些不服氣：他韓青松厲害可他又沒死，自己爹可是犧牲了的。想想又覺得自己家命苦，如果爹活著，回來至少也是個公社gān部，那自己也不用這麼被人欺負。\n
想想韓青松那麼厲害他又洩氣，以後少不得夾起尾巴來做人，再也不敢得罪林嵐。\n
吃過飯，楊副主任就讓於馨把林嵐叫去辦公室，假模假式地安慰兩句，表示自己太忙沒認真看，讓她好好工作別胡思亂想。\n
林嵐敷衍他一下就回去工作。\n
她並不想因為和楊副主任、曹光榮置氣就荒廢自己的工作。她把這一次會議的jīng神和內容傳達下來，順便安排好下鄉宣傳工作。批林批孔那一套就算了，但是反封建反覆闢這個主題很好。這時候還有很多陳規陋習殘害著鄉下婦女兒童，趁機加大力度再搞一波，懲罰一些壞分子解救一些婦女兒童是很有必要的。\n
下班時候，林嵐就去找韓青松。\n
他和孫卓文、韓青雲正在分析譚家村大隊耕牛被殺的案子。\n
孫卓文：“韓局，是不是中毒，說那牛都口吐白沫。”\n
韓青雲：“孫副局你沒到現場，那牛脖子上被拉了一刀。”\n
韓青松：“致命傷口是牛肩上那個小dòng。”他指了指記錄上的某處，當時他還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標註了一下，“細長的尖銳物捅進去，比刀更致命。”\n
韓青雲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三哥，你說誰這麼費勁殺頭牛啊？”\n
孫卓文：“是不是想殺了牲口吃牛肉？以前不是有人為吃肉故意害死生產隊的牲口？”\n
韓青雲：“那也不用這樣？做成這樣，傻子都知道，還不得查他們？”\n
在最餓的那幾年，社員們吃不飽飯，大隊裡還得養牲口。有人就動歪腦筋，把牲口趕下坑摔傷摔死，這樣就可以全村吃肉。可摔死畢竟看起來是意外死的，這捅死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n
韓青松：“去查譚家村大隊和附近的屠戶，尤其會宰牛的，包括已經在公社屠宰組上班的，挨個盤查，有可疑的全帶回來。”\n
他抬頭看到林嵐在門外，就站起來，“下班。”\n
韓青雲：“三哥，那你給我爹說一聲，我晚上可能不家去。”\n
孫卓文拍拍韓青雲：“青雲，好好gān啊，這說不定是個大案子呢。”\n
韓青松收拾一下，推腳踏車和林嵐回家。\n
林嵐坐在後面，因為收拾了曹光榮心情不錯，她又開始逗韓青松：“三哥，你咋沒原則了呢？”\n
韓青松：“怎麼？”\n
林嵐：“你可是公安局長，抓壞人是你的職責。”\n
韓青松：“不敢瀆職。”\n
林嵐：“那你咋那麼護短呢。這要是我打了人，你就幫我擺平，那不是以權謀私縱容我嗎？”\n
韓青松：“你亂打人？”\n
林嵐：“這倒是沒有。”她本來想逗他的，說到這裡她覺得也是的，自己這麼遵紀守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當然不會主動去打人。但是他這麼護著她，她真的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