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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繡小聲道：“說是集團軍還要調整，也是個機會。”\n
韓青松拍拍他肩膀，“這是你們上的機會，好好抓住。”\n
陸錦繡笑了笑，揶揄他，“行，趁著我還能動，你也多提提要求，別整天就知道寄藥啊甚麼的。”\n
韓青松卻面不改色，“等我小子做完手術，去跟你們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是不是身居要職就疏於訓練自己。”\n
陸錦繡臉色一變，“大局長饒了我吧，活動筋骨你找周紹東那廝。我先走一步，明早來接你們吃飯，再跟我問嫂子好啊。”\n
他上車發動車子，突然想起甚麼，從車上拿了一個布包丟給韓青松，“哈哈，別說兄弟不貼心，走啦。”\n
他一腳油門下去，吉普車跟野shòu一樣轟轟地跑出去。\n
韓青松捏著那書包面不改色，拎著回去。\n
林嵐已經帶著孩子們洗漱，幾個孩子對招待所的洗手檯、水龍頭、蹲坑、抽水衝桶、地磚、地毯、大鏡子、還有那木chuáng、沙發等等都十分好奇。\n
他們那裡就算縣城也並沒有呢。\n
麥穗：“怪不得他們都愛來城裡，不只是吃得好，吃得多，住的用的也好嘛。”\n
二旺也道：“這麼比比，咱們鄉下和城裡差著二十年呢。”\n
怕是三十年不止呢。\n
林嵐：“孩子們，早點睡覺，明天咱們早起吃飯。”\n
林嵐和韓青松帶著小旺睡在裡屋，外面有兩張chuáng，中間有木質屏風隔開，大旺二旺一chuáng，麥穗自己一張。\n
軟軟的chuáng，新換的雪白被單，這一切都那麼令人好奇。\n
房間裡燃著蚊香，還有花露水的味道，所以並沒有甚麼蚊子，讓人一夜好眠。\n
……\n
省體育學院的宿舍裡，吃過晚飯以後，褚雲峰等幾個老師就開始給學生們講解白天比賽的要點以及注意事項。\n
三旺滿腦子想的是他娘有沒有聽收音機啊，知不知道這兩天比賽啊，自己來這裡也收不到信，應該有封信到學校了吧？\n
他瞅瞅傅正源幾個，比賽呢，他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給自己寫信，只能拉倒。\n
他真的真的好想給娘他們講講今日比賽的事兒！\n
太氣人了！真的太他嫲嫲的氣人了！\n
怎麼能叫人家黑鴨子！黑鴨子是甚麼玩意兒？那不是黑扁嘴？\n
扁嘴這東西那麼醜那麼傻，怎麼能和自己比？\n
不是黑天鵝，怎麼也得黑大鵝好吧？\n
說自己是水的寵兒是甚麼東西？自己明明是爹孃的兒子！水輪甚麼無所謂，不好不壞，這個黑鴨子不能忍！\n
褚雲峰：“三旺，你今天預賽成績非常好，要保持，明天決賽也要這樣。”\n
青少年游泳比賽，分為青年組和少年組，青年組是18到23歲，直接分組預賽的。而少年組因為年齡差比較大，預賽的時候分了年齡組，10歲到13歲，14到17歲。\n
輪組淘汰制，直到最後一組比出冠亞季軍。\n
明天上午半決賽加一部分決賽。\n
三旺想說老師你能不能讓他們不要叫我黑鴨子，一叫我我就渾身不得勁。\n
傅正源：“老師，明天我想放棄一百米自由泳，專心二百米自由泳和仰泳。”\n
褚雲峰點點頭：“也行。”\n
在五十米一百米這兩個專案裡，因為黑鴨子的存在，其他人再厲害也出不了頭。\n
他一下水就跟以水為動力似的，直接劃成個水輪子，大人在五十米對他也沒有優勢，如果他再練半年，一百米估計也沒優勢了。\n
他看了看，覺得自己學校和三旺差不多年紀的，都可以考慮開發新換專案。\n
長距離可以考慮戰略戰術以及耐力，五十米一百米，純粹看速度，其他甚麼都不需要考慮。\n
只要這小子正常發揮，就是他的天下。\n
三旺思慮再三，“老師，那個……”\n
褚雲峰以為他有甚麼為難的事兒，“三旺，有話就跟老師說，有困難就跟老師講，不要害羞。”\n
三旺：“老師，你能不能告訴一下他們，不要喊我黑鴨子，太……”\n
褚雲峰笑道：“多親切，咋啦？”\n
三旺：“多難聽啊，要是……要是上收音機，多丟人啊。”\n
讓娘他們聽見，自己還要不要臉啊。\n
褚雲峰哈哈大笑，“中，明天就跟現場播報的工作人員講一下。”但是估計沒用。\n
……\n
第二日林嵐等人跟著陸錦繡吃飯然後坐車去人民體育場，他透過關係給弄了幾張坐票。\n
文革時期不管是娛樂還是體育賽事都不多，所以一旦有甚麼活動，那是人山人海。\n
這時候省城也沒有大型的體育館，只有人民體育場有游泳池，一個露天的一個室內的，露天的是五十米泳道，室內的就只有25米。\n
青年組在五十米賽道比賽，少年組則在25米賽道，分開比賽，時間更充分。\n
這時候也沒有先進的觸控板，比賽的時候就是裁判打發令槍，一個賽道一邊蹲著兩個裁判在岸上掐秒錶監督。\n
林嵐還怕韓青松太打眼，讓他換上普通的衣服，再扣上老農民的草帽，只等著看三旺比賽。她也怕三旺看到他們太激動，萬一心情狂喜影響比賽結果那就不好。反正他也不知道他們過來，那就悄悄看，等他比賽結束，他們再露面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n
想好了，大家都注意隱蔽。\n
昨天已經舉行過預賽，三旺保持第一遙遙領先，半決賽的時候只要不出意外，三旺肯定還是第一。\n
廣播員一組組地報名字、名次，在觀眾們làngcháo般的呼聲中，林嵐一家人保持著冷靜，期待著自己最想看的那個人。\n
真是激動又神奇的感覺啊，渾身都發抖啦！\n
隨著廣播員的報名聲響起，兩旁已經瞭解的觀眾們開始喊：“黑鴨子，黑鴨子！”\n
巨大的聲音差點把林嵐的耳朵給震聾了。\n
黑鴨子……林嵐覺得好囧的外號啊，果然三旺似乎也不是很喜歡。\n
他微微嘟嘴，修長的濃眉也皺起來，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n
“33號小選手今年才十歲，十歲啊，可他卻是水之子，一入水就化成游魚，眨眼就躥到終點！一定不要眨眼睛哦！”\n
“咦，33號小選手怎麼不大開心呢？”\n
“黑鴨子，黑鴨子，加油！”\n
觀眾們狂喊著，他們除了喊口號，很少有機會這樣狂歡、激動地表達自己的感情，所以都藉著賽場làngcháo般的呼聲發洩著自己的激動和激情。\n
三旺咧了咧嘴，好難聽，還不如叫游魚呢。他扭頭瞅了瞅，也不知道有沒有老師說的記者在周圍觀看比賽寫稿子呢。\n
他要是給寫成黑鴨子，上廣播那可不妙呢。\n
有點丟人。\n
他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小臉卻很沉得住氣，除了微微蹙眉，也沒如何，反正沒有半點緊張。\n
小旺看三旺看過來，立刻要揮手，又趕緊把小手抱住，“娘，小三哥會不會看見我？”\n
林嵐笑道：“不會，他就是隨便那麼一掃，沒目的的，看不到。”\n
林嵐目不轉睛地看著三旺預備姿勢彎腰，聽著發令槍一響，運動員們就噗噗噗一起躍入水中，他們就如同游魚一般，在岸上是人，進了水裡就化身為魚，嗖嗖地往前衝。\n
這時候的游泳姿勢也沒有要求那麼嚴格，自由泳就更加寬鬆一些，加上這個姿勢是最省力的，所以運動員們速度都很快。\n
其中那個黑小子特別突出！\n
“看！他就和一隻可愛的黑鴨子似的，太快啦！”\n
“他竟然轉彎了轉彎了！落下第二名一身！太不可思議了！”\n
“看來他又一次打破自己的記錄！”\n
毫無懸念，50米和100米半決賽三旺依然保持小組第一名。\n
接下來就是其他專案。\n
在休息區休息的時候，三旺情緒有點低落。\n
傅正源幾個靠過去，“想甚麼呢？”\n
三旺：“沒。”\n
萬福標：“韓旺民，你第一你還不高興，你想gān啥子？你要是不想要第一，你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