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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旺是絕對不會睡午覺的,領著小旺去抓螞蚱。這時候沒了知了,但是螞蚱很肥。\n
一種綠色長的,又傻又笨,一抓一個準,一種小平頭灰褐色的又jian又滑又能蹦躂,俗稱蹬倒山,很難抓。\n
可三旺厲害,總是一抓一個準。他負責抓,小旺負責用狗尾巴草穿,一會兒串一串,等回家的時候能串長長的好幾大串。拿回家去燒燒吃或者用油煎煎,小孩子們都愛吃。\n
林嵐躺在韓青松旁邊,他把自己的褂子搭在兩人頭上遮住光,大手還拍了她兩下讓她睡一會兒。他身上熱度驚人有一種bī人的陽剛之氣,那種氣息混著高粱的草木清香尤其好聞。林嵐悄悄地看他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厚薄適中的嘴唇,耳邊是風聲颯颯,草蟲振翅鳴叫,還有他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這一切jiāo織出一曲優美的田園樂章,讓她不知不覺地就睡過去。\n
半個多小時,他們陸續起來,林嵐和麥穗也去幫忙剜高粱穗。\n
韓青松:“地裡悶,你倆家去吧,晚上不用送飯,回家吃。”他們晌午吃得多,抗餓。\n
林嵐不同意:“回家我們也沒事兒,等晚上一起回去。”棉襖她已經縫好,自家不種地不養豬,家裡基本沒多少活兒。\n
下午一家人一起gān活兒,小旺還起個調子,讓大家一起唱歌。\n
“爹,大哥,你倆咋不唱?”三旺扯著嗓子跑著調,還不忘提醒倆人。\n
小旺:“小三哥,調兒都被你帶歪了,哈哈哈。”\n
三旺:“是嗎?我覺得我唱得很好呢,和娘唱的一樣好。”\n
麥穗:“連大哥都能聽出來你調子拐到南泥灣去。”\n
大旺:……我沒聽出來。\n
三旺卻問二旺:“二哥,一樣不?”\n
二旺就笑,“你說呢?”\n
“我說一樣。哈哈。”\n
傍晚的時候,生產隊負責趕車拉糧食的過來,韓青松幫著把糧食裝車,然後一家人一起回家。\n
進村的時候,照舊有劉貴發安排的看青民兵來檢查社員們的口袋,看看有沒有人私藏糧食回家,這也是農忙時候的慣例。\n
山咀村的社員絕大部分已經被韓永芳訓得很守規矩,可以不夠吃的去大隊裡借糧,但是不能偷。要是偷糧食被抓著,那就全大隊開會批評,還要扣工分,每次農忙還安排社員盯著他們,要多丟人有多丟人。\n
其他大隊卻沒這麼規矩,一到農忙就安排好多民兵看青,提防有人去地裡偷,也提防秋收的時候有人往家裡偷,抓到以後就批鬥。\n
回到家天剛擦黑,沒想到林梅在門口等呢。\n
“三姨!”孩子們看到林梅很高興,紛紛跑過去。\n
林梅把小旺抱起來,又摸摸三旺的頭,“哎呀,三旺,你這是咋回事啊?抹了黑油啊?怎麼一個夏天沒見,黑成這樣呢?這要是天再黑點,三姨可看不見你呢。”\n
小旺嘿嘿直笑,“三姨,小三哥為了給我遮陽曬黑的。”\n
孩子們都上前跟三姨問好,寒暄一下問問家裡人一切都好,簇擁著把林梅請進去。\n
林梅:“這不是秋收嘛,我把燕燕送回來,順便弄了點次品毛線給你,你看看織個毛衣穿。”\n
她告訴林嵐,他們大隊有個知青認識地區毛紡織廠的主任,所以她就想再加一個編織組。管他多少的,弄車毛線來織毛衣毛褲賣,也能賺些。\n
她拿出自己試織的一個藍色的小毛衣,一頂同色的帽子,笑道:“我學著瞎織試試,織出來小旺能穿,帽子就給三旺戴吧,可別把小光頭凍壞了。”另外還有幾斤毛線,她推給林嵐,“你看著織點甚麼吧。”\n
“你們要做生意的,你給我這麼多?”林嵐不要,這時候鄉下供銷社都沒毛線賣呢,也就城裡人才買。\n
林梅把臉一板,“不要你就扔了吧啊,我拿過來還讓我揹回去?怪沉的,你可真不心疼我。你給妹夫織個毛衣、坎肩甚麼的,chūn秋穿著不是正好?”\n
林嵐:“……我不會啊。”\n
“怎麼還不會啊?可簡單呢,我教你。一會兒就給你教會。”林梅是個急脾氣。\n
林嵐卻不著急,“黑天了,你住一宿吧。”\n
林梅:“也中,走黑路再給我掉溝裡去磕成個豁牙子。”\n
林嵐趕緊準備做飯,麥穗給她幫忙,韓青松帶著男孩子們去大隊場院裡幫忙垛糧食。\n
林梅:“我和你做飯,讓閨女耍去吧。”\n
麥穗就也去大隊那裡幫忙。\n
姊妹倆一個和麵烀餅子一個燒火炒菜,一邊聊聊家常。\n
林嵐問問燕燕在那裡如何,還有他們大隊的織布生意等等。林梅都說挺好的,“縣裡紡織廠讓我們幫忙做活兒呢,供銷社也從我們大隊定本色布。燕燕那丫頭挺能gān的,別看小,織布是個好手,和巧巧相處得也不錯。”\n
林嵐就放心了。\n
林梅還說起唐老婆子,“還織布呢,整天裝哭第一,沒人搭理她。我和你說,老婆子年輕時候可不gān人事,就唐家老大,才十四的時候,老婆子為一塊錢讓兒子和三十好幾的老孃們睏覺,你說是不是個神經病。”\n
林嵐:“……你咋知道”\n
“哼,她在我們大隊,啥我還能不知道”\n
等把飯做上,林梅就讓林嵐燒火,“我給你做幾根針。”她在院子裡看了看,問林嵐要了幾根草耙子的長齒,竹子做的,一尺多長,一頭是彎鉤狀,可以摟草。\n
她把幾根廢掉的耙齒拿屋裡來,用刀劈開,然後唰唰地削起來,動作麻利,很快就有六根編織棒針出來。她又拿磨刀石唰啦唰啦地磨磨毛刺,把棒針尤其是尖頭磨圓潤。\n
“行啦。”\n
林嵐看著,佩服道:“三姐,你可真厲害。”\n
“你才知道啊。”林梅笑著,去拿出一個自己纏好的毛線球,“這些毛線是次品,裡面粗細不均勻,反正自家用湊合一下。”她教著林嵐怎麼起針怎麼算針數等等。\n
林嵐:“等晚上吃完飯吧,麥穗回來讓她幫我看看。小孩子腦瓜好使,一學就會。”\n
林梅看了她一眼,笑道:“這小子吧上哪裡去也沒人惦記不擔心,閨女大了一出門就掛掛,生怕被人家佔了便宜。你放心,麥穗懂事著呢,還有大旺二旺幾個和她一起,更不用擔心。”\n
林嵐:“我沒擔心啊。”\n
林梅笑道:“哎呀,那眼珠子一會兒往外溜達溜達,一會兒問問麥穗還沒回來,我咋不知道你這麼稀罕閨女呢?”\n
林嵐笑起來,“我真沒擔心,這不是你說織毛衣嘛,我記不住盼她給我幫忙呢。”\n
等做好飯,林嵐去大隊場裡叫韓青松和孩子們回來吃飯,只見麥穗、二旺、燕燕、樊笑還有沈遇幾個在說話,不知道沈遇說了甚麼,幾個人笑得很開心。\n
看到林嵐過來,三旺和小旺立刻跑去喊韓青松和大哥吃飯。\n
韓青松就和韓大哥幾個告辭,他走到林嵐身邊,看她盯著沈遇,“怎麼啦?”\n
林嵐:“沒呢,叫閨女和二旺吃飯。”\n
三旺就跑去喊:“二哥,姐,吃飯啦。”他還逗逗樊笑:“樊姐姐,今天你做飯嗎?”\n
樊笑:“我明天做,你要不要來吃啊,我現在做飯有愛著呢,特別香。”\n
三旺就嘿嘿笑,“他們說你做的餅子和我一個顏色。”他指了指自己曬得有點厲害的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尤其jīng神。\n
這是笑話樊笑上一次把飯做糊了,添水少燒火多,餅子都燻黑了。幸虧二旺去找沈遇聞到糊味兒給他們挽救了那口鐵鍋,燒糊這種農家大鐵鍋不能倒冷水,鍋會炸,要用開水。\n
樊笑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大聲,“我和你說,糊餅子更香,就跟烤鍋巴一樣。”\n
幾個人笑起來,二旺、麥穗就和他們告辭。\n
沈遇和樊笑邀請他們吃了晚飯再來玩。\n
二旺和麥穗一走,燕燕也告辭,她和知青們不是很熟,是過來找麥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