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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敏看著林嵐，似乎在思索林嵐這番話的真假，隨即她笑起來，“林隊長，我們真的沒經驗，初來乍到的，要是大家多幫幫忙，有需要的，我們也會不遺餘力的。”\n
林嵐聽出她的潛臺詞，這是在說條件，如果自己幫忙，那她也會有所表示。\n
林嵐笑了笑，“遲知青，不好意思，我真的無能為力。”\n
遲敏也就沒再說甚麼，感情牌打過，條件談過，人家軟硬不吃，實在沒辦法。\n
這個林隊長，真的好厲害。\n
等林嵐走了，她就開始洗衣服，這時候高璐跑來找她。\n
“你跟林隊長說了嗎？”\n
遲敏點頭，“沒用。”\n
高璐冷笑，“肯定是隻想幫樊笑唄。”\n
遲敏看她，“你找董主任說得如何？”\n
高璐搖頭，“她一口回絕，說自己管不了，大隊的事兒找支書和大隊長，宣傳隊的事兒找林隊長。”\n
兩人坐在大石頭上，滿臉愁容，“可怎麼辦啊？咱們就那麼一兩工分，那一年到頭不得累死啊？”\n
高璐又開始羨慕霍紅珍，“她咋那麼好的命啊，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個後門，真是人不可貌相呢。”\n
遲敏看了她一眼，“還有個路子啊。”\n
高璐看著她，“甚麼辦法？”\n
“嫁人啊，嫁給家裡勞力多的，到時候你就在家洗衣做飯，不用下地。”遲敏說。\n
高璐嗤了一聲，“嫁人有狗屁用。到時候整天生孩子，屎裡尿裡的折騰，還得洗衣做飯，還不如現在一個人呢。他們還敢餓死我們不成？”再說這鄉下村裡她也沒看到個像樣的男人啊。\n
韓局長是個好男人，可人家老婆孩子都有了，大旺倒是不錯，可人家還小。\n
另外還有啥？\n
男知青？\n
狗屁，他們自己養活不了他們自己呢。除非他有關係，能把自己弄回城去。\n
再說了，如果嫁給鄉下人，自己就成了鄉下人，只怕一輩子都沒機會回去的，自己還年輕，怎麼可能！\n
要是像樊笑那樣有錢也好，走走後門，也能受到特殊照顧，再不就……她看了遲敏一眼，“哎，你這麼漂亮，你去在找隊長說說，也能關照一下。”\n
遲敏撇嘴，“你沒看村裡支書大隊長都是老頭子？”\n
遲敏：“再不濟，還有舉薦上大學。”\n
高璐卻不樂觀。\n
學校只動員他們下鄉，說以後肯定可以回去，卻沒說具體期限。第一批畢業生下鄉的時候，學校說一年兩年就回城，可五六年過去都沒回城。誰知道多久？也許八年十年二十年？\n
雖然現在能舉薦上大學，可那麼多知青、公社先進分子，有漂亮的，有更優秀的，有gān部子弟，有門路的，甚麼時候輪到自己？\n
兩人一起對著河水犯愁，繁重的體力勞動，難吃的飯菜，很低的工分，遙遙無望的歸期，前途真是一片黯淡啊。\n
…………\n
韓青松去了一趟韓永芳家，告訴他材料的事兒，同時韓永芳也讓他把知青們的操練給管起來。\n
韓青松有點為難：“他們都是讀書人，受得了嗎？”\n
“受不了能怎麼著？一個個就那麼一兩分工分，吃甚麼？難不成讓咱們養著？”韓永芳這幾天都上火燒心的，真想給他們退回去！\n
韓青松：“那就試試看。”\n
這時候三旺幾個正跟樊笑、沈遇幾個玩兒呢，聊聊天，彈彈琴。\n
沈遇的數學、物理、化學很棒，和二旺麥穗聊得來，能教給他們很多新奇的東西。\n
樊笑則給他們彈吉他，過了一會兒，她把吉他給三旺和小旺玩兒，湊過去跟二旺道：“二旺哥，我和你說幾句話唄。”\n
二旺看向她，“你說。”\n
樊笑有點不好意思，忸怩了一下，“那個，聽說你和支書關係挺好啊。”\n
二旺：“他對我們都挺好的。”\n
樊笑：“但是他對你最好啊，還聽你的。”\n
二旺：“也……沒有吧。”\n
樊笑就小聲表示自己gān不了體力活，能不能以後分輕快的活，“你看，要是分配我不能做的，làng費時間和jīng力，不如力所能及的。”\n
二旺：“這倒是。我會和支書講講的。”\n
他估計支書為這事兒得愁得睡不著覺。畢竟添了九張大人的嘴，卻只有孩子的力氣，怎麼看都不划算啊。他們的糧油關係轉過來，也只有一開始的百來斤糧票，之後只有份額沒有實際糧食支援，還是得大隊養著。\n
所以，他能體會支書的為難。\n
二旺倒是認真想過應該怎麼安排這些知青，等找時間和支書好好聊聊。\n
這時候大隊長過來，沈遇幾個忙起身迎上。\n
大隊長：“沈知青，支書的意思你們明天早上開始跟著韓局長家孩子出早操，訓練十天再評工分，要是還不行，可就得想辦法啊。”\n
沈遇點點頭。\n
大隊長又看了看，“吃飯還行？”\n
沈遇面帶苦澀，“挺好。”今天早上晌午就不說了，都是淚。不過好在是排好做飯的值日表，一開始兩個人一班輪流做飯，他作為班長每天監督教他們。\n
大隊長卻不管，只要沒火燒眉毛他就當一切很好，“那就好，明天拉材料來修知青點，以後你們在這裡吃住一起操練上工，好好努力。”他粗糙的大手拍拍沈遇的肩膀，然後趕緊離開生怕被知青們逮著求情。\n
要蓋知青點啊，沈遇心裡一陣高興。\n
樊笑幾個聽見卻不開心，蓋知青點……能有林隊長家住的舒服嘛？\n
沈遇讓幾人分別把大隊長的話轉告其他知青，徐東興住在董槐花家，遲敏和武文義住在韓大嫂家。\n
三旺聽見說要和他們一起操練，立刻來了jīng神，笑道：“到時候咱們分成兩隊，可以比賽。”\n
樊笑又要哭了，“操練？操練？下鄉還要操練？天哪……”\n
三旺好奇地看著她，“樊姐姐，鍛鍊身體很好的。”\n
樊笑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三旺哥，我、我能不能……申請……特殊保護？”\n
三旺嚴肅地拍拍她的肩膀，“樊知青，要迎難而上哦，加油！”\n
知青們都知道明早要跟著韓局長出操，十天後重新評工分，他們頓時更加絕望。\n
林嵐知道以後，跟韓青松笑，“都是小年輕你悠著點，別操練太狠，慢慢來。”\n
畢竟不是自家孩子。\n
韓青松：“好。”\n
等知青們回來，麥穗就把給他們留的餃子端出來，“數量不多，嘗一下吧。”\n
樊笑和趙明傑感動得眼淚都出來了，“白麵餃子啊。”\n
太親切了。\n
一人六個，第一個幾乎是囫圇下去，第二個才嘗著味兒，“韭菜jī蛋好好吃啊，從來不知道韭菜jī蛋這麼香。”\n
樊笑又開始掉眼淚，真是說來就來。\n
麥穗：“……”\n
幾個人把餃子吃完，樊笑：“咦，不是一人六個嗎？我怎麼就吃了五個？你們誰吃了我一個？”從前給她一盆餃子她也不稀罕，可現在一個餃子她也要誓死捍衛！\n
都沒人承認，只說自己吃了六個。\n
樊笑不gān了，“你們知道吃個餃子多不容易嗎？竟然搶我的？過不過分？”\n
高璐譏諷道：“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吃的，我們都是吃六個，誰也沒多吃。”\n
旁邊林嵐笑道：“好啦，我這裡還有幾個，補你一個。”\n
她補了樊笑一個。\n
樊笑感動得又開始哭，“林隊長，你真好，謝謝你。這麼多日子，我這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飯，嗚嗚……”\n
林嵐拍拍她，“吃吧，明早上早起出早操。”\n
樊笑哭得更厲害了，就著眼淚把自己感覺平生最好吃的一頓餃子吃完。\n
高璐很羨慕霍紅珍，“你好幸福啊，不需要評工分也不用出早操，不用下地，哎。”\n
霍紅珍沒說話，這種情況她說甚麼都不是，畢竟自己的確佔了大便宜的。\n
麥穗還給她們打氣，“你們放心吧，生產隊不會讓你們gān太重的活兒。力氣活兒都是男人gān，女人都gān輕快的。嗯，其實我爹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