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樊笑：“大家不要剛看我的臉，要看到我的內涵。”\n
高璐嗤了一聲，你有內涵嗎？\n
遲敏：不要臉！\n
霍紅珍：“我喜歡音樂、跳舞，不太擅長說話，如果有不到位的，希望大家多多包涵。”\n
高璐：“我就看不慣背後搞鬼的。”意有所指地瞥了樊笑一眼。\n
樊笑嗤了一聲，你別背後說我壞話就行，誰還稀罕說你不成？\n
遲敏：“咱們大家都是平等的，誰也不要覺得比誰高一等，更不要一邊瞧不起鄉下的社員們，一邊去賣好，這樣讓人不齒。”\n
樊笑：好像你瞧得起一樣！不知道是誰說鄉下人喜歡躲在角落裡偷看女知青洗澡上廁所，說鄉下人都喜歡在馬路上撒尿。\n
韓青松進去的時候，見一大群人在大隊部的院子裡圍成大圈，有的坐著小板凳，有的坐著石頭，還有人直接席地而坐。他也不進去就靠在門口的一棵國槐樹上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她。\n
林嵐懷裡坐著小旺，三旺靠在她腿上，旁邊是麥穗和二旺，大旺也坐在她身後不遠處，知青們則一個個排下來圍成圈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說甚麼，逗得大家笑起來都看向她，目光熱烈。\n
有個男知青笑道：“林隊長，要不是聽人說你都是自學的，我們真懷疑你讀過好多年書呢。”\n
林嵐笑起來，“這可要感謝我們家韓局長還有孩子們，都是他們支援我學習。”\n
三旺立刻喊道：“我作證，我娘學習可刻苦了，為了我大哥升四年級，她沒日沒夜地讀課本呢。”\n
大家很好奇就問怎麼回事，三旺於二三十人中抓到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開始繪聲繪色地講他大哥想跳級的事兒。\n
“林隊長好厲害！”\n
“可以當老師了！”\n
“大旺同學也好厲害呢，居然跳級成功了。”\n
林嵐趕緊示意三旺坐下，“大家見笑啊，我們鄉下學習簡單，就那麼一本課本來來回回的學，實在是慚愧。還是你們厲害，在大城市見多識廣，就你們的生活見識，足夠寫成一本書來讓我們讀的。”\n
沈遇笑道：“現在我們大家要跟林隊長學習鄉下這本書了，還請林隊長以後不吝賜教。”希望林隊長不是對自己有甚麼偏見。\n
“只要你們想學，只要我懂，大家只管問，還有咱們大隊的所有gān部和社員，也都樂意指點。”林嵐真誠道。\n
韓青松站在那裡看得入迷，在她身邊跟站在遠處隔著人群看她，感覺是不一樣的。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隔著遠了，她就離他很遠，很遠。她坐在那裡就是焦點所在，那些知青不管健談的還是有脾氣的，都被她吸引著暢所欲言。\n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一面。\n
去年冬天他陪著她去宣傳，和現在也不一樣，那時候臺下基本都是沒文化的社員，她講得輕鬆好玩兒。\n
可現在，周圍是一些有文化的知青，她說的他並不能全懂，而他們卻聽得津津有味。\n
這時候，他突然有種她和他們才是一路人、他和她是兩個世界的感覺。\n
不慡。\n
尤其有人看她的眼神，熱烈而赤誠，不知不覺帶上仰慕的情愫。她會被別人搶走，他心裡突然蹦出這麼個念頭，驚得自己眉梢一挑。\n
他驚覺身後有人，回頭發現黑暗中有個小姑娘正悄悄過來。\n
他沉聲問：“你找誰？”\n
菜花嘻嘻一笑：“韓局長，我也想聽。”\n
裡面的人聽到外面說話聲，就問誰。\n
菜花：“我和韓局長。”\n
林嵐聽見韓青松過來，立刻朝他招手，“三哥，這裡坐。”\n
韓青松就大步走過去。\n
見韓青松進來，熱烈的氣氛凝滯了一瞬，林嵐笑道：“大家不用拘束，只管繼續啊。”她拉著韓青松坐下。\n
韓青松順從地坐在她身邊，替她把小旺抱在懷裡。再冷酷的男人，懷裡抱上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家看著也和善許多。\n
菜花則過去坐在沈遇身邊。\n
沈遇：“小旺弟弟，你給我們chuī個口琴唄。”\n
小旺也不犯怵，霍緣一直都讓他在班上當眾表演的，所以他拿起來就chuī。\n
原本知青們以為小旺拿著個口琴就是玩兒的，根本不會chuī，哪裡知道人家chuī得自然流暢，感情充沛真摯，竟然非常動聽。\n
霍紅珍是校樂隊彈琴的，從專業角度來說，雖然小旺有些發音不夠準，但是從感情飽和方面來說卻比很多人都qiáng。\n
一曲終了大家紛紛鼓掌，“小旺哥太棒了。”\n
沒一會兒，他們就跟林嵐家孩子一個步調，稱呼他小旺哥。\n
樊笑也來了興致，“我其實帶了吉他的。”她邀請麥穗陪她去拿。她來的時候亂七八糟塞了好幾個箱子，吉他也氣呼呼地直接扔進箱子裡，應該還在的。\n
高璐立刻推霍紅珍一下，“你不是學音樂的？有樂器。”\n
霍紅珍：“我是彈琴的，那個帶不來。”\n
小旺：“姐姐，我有一根笛子。”\n
霍紅珍笑了笑，“那我可以跟你合奏。”\n
小旺就讓麥穗也幫她拿過來。\n
霍紅珍讓小旺坐在她身邊，她給小旺糾正一下chuī口琴的一些技巧。\n
等樂器拿來，氣氛更加熱絡起來，當然互相之間也存在攀比心思，只是被集體活動壓下去沒激化。\n
林嵐自然看得出，卻不點破，她感覺這批知青比往年來的文化素養更高。大地方來的，見多識廣，學的東西也多，自家孩子們接觸一下，自然也能學到東西。\n
小旺這會兒都入迷了，聽聽這個聽聽那個。\n
樊笑的音樂很隨性，只是愛好並不專業，或者沒耐心不肯認真學，很多曲子只彈個開頭或者高cháo，不像霍紅珍那麼穩打穩紮。\n
倒是沈遇很讓人意外，他會彈吉他唱歌聲音也不俗，少年人獨有的氣質混上時代洪流衝擊帶來的滄桑，有一種很吸引人的韻味。\n
林嵐悄悄看看麥穗，發現她並沒有過多關注沈遇，更喜歡和樊笑聊天，二旺和沈遇很聊得來。\n
這時候沈遇抬頭看林嵐，笑了笑，建議道：“韓叔叔在部隊呆過，不如讓韓叔叔給我們唱一首軍歌。”\n
三旺一聽立刻來了興趣，“爹，來一個！”\n
韓青松：“不會。你們唱。”\n
大家就開始起鬨，“韓局長來一個！”\n
韓青松：“……”摔跤來不來？\n
他雖然嚴肅冷漠，可這會兒馬燈的光線昏暗無比，而且他坐在林嵐身邊懷裡抱著孩子，那表情帶上幾分柔和，看起來更多的是澹然英俊而非嚴厲。\n
加上少年男女們本身就熱情衝動，都一個勁地鼓掌。\n
林嵐用肩膀碰了碰他，笑道：“三哥，來一個唄。”韓青松的嗓音不是洪亮型，但是低醇磁性，唱歌很好聽，不過脫離新兵蛋子階段以後他就很少唱歌。\n
小旺：“爹，我給你起個頭。”\n
他像在班上鼓勵別的同學那樣起立，小手比劃一下，起了一個調子，“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預備——起！”\n
小旺起了頭，林嵐就把手抬起來，二旺和麥穗也配合一起唱。\n
這些歌曲林嵐教過孩子們，他們跟著老師也學過，所以大家都能唱。\n
韓青松被林嵐帶著唱起來，知青們也有人跟著唱，一時間院子裡回dàng著雄渾的解放軍軍歌。\n
只有一小撮人嫌別人煩，自己躲在一邊聊自己的，也沒人管他們。\n
樊笑從沈遇手裡把吉他拿回來，撥了撥，突然來了靈感，開始彈一首外國曲子。\n
沈遇和霍紅珍一下子就聽出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他倆臉色一變，林嵐聽著挺好聽，也沒想到那麼多。\n
遲敏冷笑一聲，卻甚麼也不說，扭頭和高璐說話。\n
氣氛到了，很多顧忌的東西就拋到腦後去，樊笑彈得很投入，反而是韓青松拍手打斷她。\n
樊笑立刻停下來，疑惑道：“韓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