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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明白她數票子一樣的手勢啥意思，難道想趁機跟老唐家訛點錢？他大步走到她跟前，握了握她的手。\n
林嵐拿手帕給他擦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主要是頭髮上粘了點灰塵，容易迷眼睛。\n
這下老林頭兒看韓青松的眼神跟鄭耀祖一樣熱切充滿了崇拜，林老太太更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前些年的不滿也就煙消雲散。\n
進堂屋分主賓落座，大板凳小板凳的都搬過來，堂屋院子擠滿人。\n
林嵐原本就是想給三姐出氣，被舉報不是小事，自己人可以說不在乎，但是對舉報人卻要狠狠給點顏色看看，讓他們再也不敢犯才行。\n
她再一次重提這個問題。\n
唐老亞看著林嵐，和善道：“閨女，這事兒我真不知道。你看俺們老唐家祖輩殺豬種地的，織布也就是自己穿，俺們也不會做生氣，俺們舉報你們的生意gān嘛？”\n
他是典型的滿臉橫肉，哪怕和和氣氣的看起來也兇巴巴不像個好人，能嚇哭孩子。\n
林嵐看他不似說謊話，“那親家公可得好好問問自己閨女，我們可是有證人的。”\n
唐老亞扭頭看自己的大兒子，“她說的我咋聽不懂？到底咋回事？你知道不？”\n
唐老大當時知道一點點，可他不敢說啊，那是娘和妹子弄出來的事兒，還有老二家的，他瞅了唐老二一眼。\n
唐老二卻不知道，雖然是他婆娘gān的，可家裡兄弟多妯娌多，除了晚上上炕和媳婦兒睏覺，白天他也不到女人堆裡湊熱鬧啊。\n
一個個看下去，唐老七耷拉著膀子喪著臉，老三躺在地上誰也不知道。\n
林梅以為他們裝呢，就把那個張婆子說出來，“說是你家閨女嫂子的一個表姑，想必你們自己知道的，我們大隊抓著她，白紙黑字摁了手印的，這個可沒有假，不信你們自己問問。”\n
唐老亞瞅著幾個兒子，“張婆子是你們誰家的表姑？我咋不知道？”\n
唐老大看了老二一眼，猶豫了一下，“爹，就是南嶺那個收生婆子，時常來咱家的。”\n
那張婆子以前是三姑六婆的行當，不但會收生，還會跳大神給孩子收驚連媒婆也兼著，日常出入媳婦兒閨女跟前，見多識廣，認識不少人，也知道不少人家的事兒。她和唐家老婆子是老相識，家裡兒媳婦侄媳婦好幾個都是她給介紹的。\n
女人的事兒，唐老亞不咋清楚，可來來往往他還是認識的，張婆子人稱翠姑，以前都是叫她翠仙姑，建國後不許成jīng她的迷信事業也轉入地下。\n
“翠姑？”唐老亞鬍子一chuī，“這個老虔婆，一天天出溜出溜我看她就不順眼，還gān這齷齪事？”他砰砰拍拍胸脯子，“要真有這事兒，我唐老亞絕對不含糊。”\n
林嵐：“張婆子已經抓著，她說是你家老太太讓她gān的。之前就想插手我三姐家生意，三姐說要是有人想找活兒gān，那她給幫忙，可你們老太太也太貪心非要分紅。這是大隊副業，三姐說了不算。再說你們不是一個大隊，外人也不好合夥。這孃家都沒分紅，哪裡就輪到弟媳婦兒孃家？你說是吧？”得多湊不要臉！\n
唐老亞聽說是自己老婆子摻和，一張老臉就抖抖抖個不停。\n
他啪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真要有這麼回事，老子……”他瞪了幾個兒子侄子一眼，“他孃的，老子休了她！”\n
老二急了，“爹，也不能聽他們自己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誣賴人呢。”\n
唐老七也道：“是呢，他們還打了妹妹。”\n
林嵐道：“先把這個事兒問明白，打你妹妹的事兒咱們後面繼續掰扯。”她看著唐老亞，就想看看他到底怎麼處理這事兒。\n
唐老亞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片刻他似是下定決心扭頭對大兒子吩咐，“去，把你娘給我背來。”\n
唐大哥幾個人都很驚訝，看來爹是真的要給老林家一個說法。一般來說，他們家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先動拳頭，然後講道理。如果是自己家理虧，那就象徵性地道個歉拉倒。如果是對方理虧，那就一定讓對方付出點代價的。\n
今日沒打過對方，恐怕就沒那麼容易善了，肯定得誠心道歉才行。\n
這時候唐荷花和小新幾個躲著探頭探腦呢，她原本想著等爹把那一幫子人打服了，她就過去逞威風，抓著林嵐和林梅也啪啪打幾十巴掌，看他們以後還敢跟自己厲害。\n
哪裡知道事情想得很好，事實卻不那麼美好，自己的哥哥們接二連三被摔出來，一個韓青松就打得他們倒地不起。\n
唐荷花很是沒臉，又氣又委屈，卻也不好意思過去聽他們說甚麼，畢竟自己說回孃家，男人不來接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去。\n
這時候看著大哥出來，她趕緊迎上去，“大哥，咋樣了？”\n
唐大哥看了她一眼，“拳頭不好使，講道理呢。”\n
唐荷花：……自家幾個哥哥那是從來沒遇到敵手，居然拳頭不好使。\n
“你、你gān啥去？”\n
唐大哥一臉沉痛：“把娘背來。”\n
唐荷花急了，“大哥，咋的還讓娘來。”\n
唐大哥：“你們gān的好事，舉報人家買賣gān嘛？舉報也早舉報，人家合併成大隊副業你們舉報，得蠢成甚麼樣兒？”\n
唐荷花順口道：“這不就是氣不過，想出出氣……”說完她趕緊捂著嘴。\n
唐大哥：“原來你知道啊。”\n
唐荷花立刻使勁搖頭：“大哥，我不知道，我是聽娘說的，娘說給我出出氣，也不是真要舉報她。”\n
“要不說你們蠢呢，分不清點輕重。”唐大哥氣呼呼地走了。\n
他高大腳乘快，很快就把唐老太太給背來。\n
唐荷花已經嚇得拉著孩子們躲一邊去。\n
唐老大把老太太背進屋裡，老太太還拍著他的背，得意道：“也真是的，賠個不是還用我來？他們誰打了荷花，替荷花扇回來就是。打咱們一巴掌，咱們就打十巴掌，看他們誰頂咱們扇！”\n
如果唐老大說爹發怒讓她來對質，那她肯定不來，老孃不來他也不好捆著來，所以唐老大撒了個謊說賠不是呢，讓她過去。\n
老太太果然就上當了。\n
幾個子侄聞言就知道大哥騙老太太呢，立刻都低著頭假裝不知道。當然也不算撒謊，的確是來賠不是的，只是給別人賠不是而已。\n
唐老亞哼了一聲，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你可好大的臉呢。”\n
唐老太太被他嚇一跳，差點坐地上，唐老大趕緊扶她一把。\n
如果說唐老亞橫看豎看怎麼看都是個兇徒，那他老婆子就是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是個和善老太太。個子嬌小，挽著髮髻，裹著小腳，慈眉善目，怎麼看都是個和善人。\n
唐老太太立刻覺得形勢不對，她一癟嘴就開始抹淚，“這是gān嘛啊，叫我來打殺我啊？一屋子人要吃了我啊？”\n
唐老亞：“你哭個啥，俺問你，你舉報人家閨女生意gān嘛。”\n
唐老太太還想抵賴，唐老亞一巴掌拍桌子上，“你打量俺是傻子呢，人家都有證據，你那個愛吃脆骨的張翠姑都招了！”\n
唐老太太一輩子就揣摩自己老頭子呢，把他脾性摸得透透的，一看這陣仗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n
她立刻說冤枉，“都是她自己的主意，我根本不知道啊。當初是她走街串巷的啥也知道，挑唆我說荷花三姑姐家有買賣，讓咱們也入個份子，到時候給她幾塊錢的佣錢。我和閨女說了一下，她三姑姐不同意那不就拉倒了嘛。她沒得著佣錢懷恨在心，去舉報人家撒氣，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啊。我是後來才知道的啊。”\n
林嵐冷冷道：“張婆子招供是你唆使的，你這裡說是她挑唆你，這是你倆的事兒，這個不歸我們管。”\n
唐老二怒道：“俺娘可不撒謊，她說是張婆子就是張婆子，你gān嘛不信？”\n
呀？林嵐看傻子一樣看他，你以為你娘不撒謊？她就不撒謊？剛才捱揍是不是沒打疼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