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他們挑揀的gāngān淨淨，然後用清水沖洗泡上，明天一早就可以起來熬。\n
林嵐讓麥穗和二旺寫作業看書，她則給小旺試穿衣服。\n
有縫紉機幫忙，衣服好看又耐穿，林嵐就讓小旺穿著畫畫。\n
小旺還在畫他那副大大的全家福，想起來就畫點東西上去，看起來似乎紙不滿他就畫不完，林嵐也覺得怪有意思的，也不出言指點就在旁邊看。\n
……\n
五點多韓青松從公社回家，在村口遇到徘徊的韓青樺，“老四？”\n
韓青樺聽見他的聲音立刻跑過來，笑道：“三哥，你下班啦，爹孃等你呢家去說說話唄。”\n
韓青松：“等會兒吧，我先去幫孩子們背柴火。”這幾天大旺放學都去割蒲葦，近處的都被割完，他就去遠一些地方。\n
韓青樺卻想著早點跟三哥招呼一下，免得林嵐告狀汙衊自己，不過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n
不是腦子不夠快，而是韓青松不給機會，大步一邁很快就走出老遠。\n
韓青樺只得先回家。\n
回家的時候，韓青松和大旺揹著柴火，三旺拿著鐮刀。\n
三旺衝進家的時候，小旺已經在空白的地方畫了許多五穀雜糧，還有一碗碗熱氣騰騰的臘八粥。\n
粥碗旁邊一張大嘴，雖然沒說是誰，自家人一看就知道是三旺。\n
三旺想看，小旺趕緊收起來不給看，“等過年再看。”這是他給家裡的新年禮物。\n
三旺笑嘻嘻的，“小旺哥，別忘了我啊，吃好東西千萬別落下我。”自從知道小旺夢見的更好吃以後，三旺天天都要叮囑弟弟別忘記帶著他入夢。\n
吃晚飯的時候，高粱跑來叫：“三達達，俺嫲嫲和爺爺叫你去吃飯呢。”\n
韓青松道：“你回去說我吃過再去。”\n
高粱看林嵐家桌上飯菜可比自己家好，嚥了咽口水，等著林嵐留她吃飯，結果林嵐也只是問她一句並沒有挽留。\n
高粱站在門口就有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n
麥穗因為之前她亂說話的事對她有意見，“你快家去吃飯吧。”\n
高粱這才轉身走了，心裡很不高興。她回去的時候，韓青樺就在門口等呢，她伸手：“四達達，我的糖呢？”\n
韓青樺：“你三達達呢？”\n
高粱沒好氣道：“他家吃的那麼好，才不稀罕來吃飯呢。”\n
韓青樺給她一塊糖，看看後面沒有韓青松的身影就家去吃飯。\n
韓大哥還在和爹孃說柳家的事兒，“姑爺的腳崴得不輕呢，不過看著對金玉挺好的，家裡錢糧票箱子的鑰匙都給她拿著呢。”\n
韓老太太挺高興，“給金玉就對了。”\n
她看韓金玉坐那裡不說話，就道：“金寶啊，你姐姐嫁人了，你甚麼時候娶媳婦？”\n
韓青樺心不在焉道：“娘，我還小呢。”\n
他篤定林嵐會跟韓青松說自己的壞話，他很後悔，暗罵自己蠢，不該看她一個人在家就過去試探。當時他真沒忍住，想著好好的家讓她給攪和壞他就來氣，憑甚麼她過得那麼舒服？\n
當時沒有外人，他真的有一閃念的衝動，不過還是理智佔上風，知道不能在家裡gān甚麼，弄不弄得了她不說，事後自己肯定落不到好。\n
那句話說的對，不能和敵人同歸於盡，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哎，自己應該和哥哥嫂子修好關係，可他……真的忍不住，看到林嵐那樣子就真的好憎恨。\n
要不是她，自己何至於此啊！\n
他又想幸虧自己足夠聰明機智，知道大哥會去就把事情給圓過去，現在大哥以為是林嵐太事兒呢。\n
他原本想回家跟爹孃訴苦，不過大哥讓他不要說，他為了不讓大哥討厭，也只能忍著。\n
反正跟三哥說說就行。\n
他吃得心不在焉的，這時候韓青松從外面過來。\n
韓青樺立刻把筷子放下，笑道：“三哥，你來啦。”\n
韓青松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n
韓青樺摸了摸自己的臉，支吾，“沒啊，俺嫂子……和你說啥了？”\n
韓青松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也是沒甚麼表情，他不說話只是看著韓青樺。\n
韓青樺被他這樣一看，心裡更犯嘀咕，趕緊笑道：“三哥，俺嫂子有點太緊張。我再三賠不是道歉，她……哎，她就是容不下我啊。竟然還拿錐子要刺我呢。”\n
韓老太太一聽急了，拍桌子罵道：“她這是gān嘛，怎麼還要拿錐子刺你？老三，怎麼回事？”\n
韓青松沒理老太太，反而扭頭看著韓青樺，神色清冷目光凜凜，“老四，我和你說過，你記得吧。”\n
韓青樺討好地笑道：“三哥，你和我說那麼多，記得哪句啊？”他並不當回事，還把自己臉給韓青松看，“三哥你看，俺嫂子可狠了，一巴掌給我扇……啊——”\n
他驚呼一聲，就看著韓青松一拳朝他打來嚇得他趕緊往老太太身後躲。\n
“三哥，你聽我說，我甚麼也沒gān，就是去送喜餑餑和棋子，是俺嫂子拿錐子刺我，我給她道歉，她說她原諒我的，怎麼……怎麼又翻臉告狀呢。”他委屈得很。\n
韓大哥也勸：“老三，沒事的，都是誤會，坐下好好說。”\n
韓青松卻冷著臉一句話不說，左手使個虛招右手一把掐住韓青樺的脖子將他從韓老太太身後拖出來。\n
韓老太太急了：“老三，你放手！”\n
韓大哥也急得起身來勸架，“三弟真是誤會，是弟妹有點緊張。”\n
韓青松低喝：“都坐下。”\n
他常年從軍殺過敵見過血，一旦動真格的，渾身透出的冷意就讓人直打哆嗦，不敢靠近。\n
他掐著韓青樺的脖子往外走，雖然韓青樺個子不矮，可在他手裡卻跟手無縛jī之力的孩子似的。\n
韓老太太又開始哭，“這是做的甚麼孽啊。”自己跟被拔了牙的老虎似的，兒子也要做反。她急得直拍旁邊打瞌睡的老韓頭兒，“還睡，還睡，老四要被打死了。”\n
老韓頭兒嗯了一聲，“咋了？”\n
韓大哥就趕緊去叫韓二哥一起去看看。\n
韓二嫂卻不許去，“你打得過老三？他要是殺人你還能替人死？”\n
韓大哥只得自己去，卻不知道韓青松帶著韓青樺去了哪裡，急得衚衕兩頭都去看看。\n
韓青松拎著韓青樺來到西河邊，之前他們談話的地方，狠狠地將韓青樺摔到一棵樹上。砰的一聲，韓青樺被砸到樹上又彈起來，一下子趴在地上，疼得他嗷嗷叫喚。\n
韓青松冷冷道：“滾起來！”\n
韓青樺知道自己不是韓青松的對手，要動手也只有捱揍的份兒，他索性不打架，而是哭，“三哥，你gān嘛？我是不是你親弟弟，你就這樣對我？我甚麼也沒gān，你gān嘛要打我？”\n
韓青松居高臨下地冷睨著他，“你明知道林嵐不信任你，還趁我不在家接近她。”\n
每次韓青樺去家裡，林嵐頂多邀請進堂屋，或者讓韓青松去那邊，從不邀請進裡屋的。而且她跟韓青樺客客氣氣從不親暱，這樣的關係，是誰給他自信能隨便出入林嵐房間？\n
如果不是他進了林嵐房間，她不至於那麼憤怒。\n
按照他在她那裡的評價，家人不在家，他去了頂多在院子裡說兩句話。\n
何至於動錐子？\n
“我真的是去送喜餑餑的，哪裡知道她平日笑哈哈的背後那麼yīn險！”韓青樺哭哭啼啼的，開始半真半假地說當時的事兒，跟韓大哥知道的差不多。\n
“yīn險？”韓青松冷笑。他根本沒聽林嵐說任何事兒，在家裡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說熬臘八粥以及孩子學習畫畫的事兒，根本沒提韓青樺。\n
他只是聽韓青樺這樣說，便覺得有事，板著臉不吭聲，果然韓青樺就自己jiāo代。\n
韓青松五指收緊，渾身緊繃，眼神跟冰錐一樣扎著韓青樺，讓韓青樺覺得像被林嵐的錐子刺中一樣。\n
韓青樺趴在雪地裡哭，嗚嗚的，像個孩子，不管他現在表現得多正常多成熟爺們，可他骨子裡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至少他自己認為這樣。努力裝得成熟，討好周圍的人，雖然可以裝得很像，可是受到委屈的時候一下子就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