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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韓青松，又道：“老三，你說你家四個兒子呢，和咱們也一樣的。那他們大了這樣鬧騰分家，你高興？”\n
韓青松淡淡道：“一結婚就分出去，不用他們鬧騰。”\n
韓二哥哼了一聲，覺得韓青松就是說好聽的。\n
韓金玉哭著道：“你也有閨女，要是將來大旺二旺也像你對我這樣對她，你就不生氣？”怎麼就這麼無情無義。\n
韓青松蹙眉：“我對你怎麼啦？閨女和兒子將來感情怎麼樣，是他們現在處出來的。我只管我媳婦兒，我管他們gān嘛？”\n
韓金玉已經氣得說不出甚麼來，只是嗚嗚的哭。\n
韓青松衝著西間道：“好田，過來吧。”\n
好田這才出來，進了東間。\n
一進屋，韓老太太就撿了個碗冷不丁砸過去，韓青松眼疾手快，一把將那碗抓住，避免好田被鋒利的茬口劃破臉。\n
韓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老三家的，老二家的，過來把屋子收拾收拾。”\n
韓青松道：“我和二哥來吧。”\n
他去拿了笤帚鐵鍁，把鐵鍁塞給二哥。\n
韓二哥：“……”給我gān嘛！我從來不gān家務！你以為都和你似的幫老婆gān老孃們活兒！\n
韓青松qiáng硬地把鐵鍁塞進他手裡，他也只得拿著，去鏟地上的破碗飯菜。\n
韓老太太和韓金玉又哭，這麼豐盛的年夜飯，還沒撈著吃呢，就被摔在地上，真是天打雷劈啊。\n
老韓頭兒吧嗒了半天菸袋鍋子，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兒大不由娘啊，那就分吧。”\n
“老頭子！”韓老太太急了，分了家，更沒人當她是根蔥。\n
老韓頭兒道：“不分家還怎麼過？你和老大媳婦兒天天打？不怕丟人？”\n
老韓頭兒本來也不會支援分家，畢竟大兒子孝順不說分家，他覺得也挺好。大嫂也就是鬧騰一下，掀不起甚麼làng花。\n
一個家裡，只要男人不吭聲，兒媳婦兒再厲害也越不過公婆去。\n
可現在好田站出來就不一樣了，好田是他們家的長孫。\n
對於長子長孫，莊戶人向來比較看重，也比較尊重，畢竟是祭祀的主力。\n
長孫要是有二心，那就分家吧，要不以後也沒安穩日子過。\n
老韓頭兒對好田也是不錯的，畢竟長孫，手把手教著gān活兒，也是看著長大的，有感情。\n
如果是大富或者大旺，他們會說胡鬧，但是好田不一樣。\n
有好田支援，離婚是不可能的。\n
再說，一把年紀孩子都長大，說離婚也只是氣話，不可能真離婚，讓人笑話。\n
好田聽爺爺的話，心裡鬆了口氣，知道他娘這是有救了。\n
有爺爺的話，嫲嫲也不能bī著爹和娘離婚，而且也能分家，以後娘就不用和嫲嫲住一起天天受氣。\n
再這麼下去，他感覺他娘要瘋了。\n
好幾次他聽娘晚上說夢話，又哭又喊，還不敢大聲，就好像被人掐著脖子一樣痛苦。\n
韓老太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些不明白，她氣得直拍大腿，“你們這是怎麼啦？那潑婦那麼鬧騰，不說給她捆起來抽一頓，怎麼還讓她得逞了？要是都這樣，還用過日子？”\n
好田攢著拳頭道：“誰也別想打俺娘！”\n
韓老太太：……\n
她終於知道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不一樣在哪裡了。\n
老三家的當初男人不在家，孩子小，鬧騰了沒人撐腰。\n
老大家的孩子大，能撐腰了。\n
所以這事兒，老三家的鬧騰那麼久沒用，老大家的鬧騰一下就得逞了。\n
韓老太太這個憋屈啊。\n
她突然更恨韓大嫂，比恨林嵐還恨。\n
老三家的怎麼說沒敢這樣和她正面頂，也沒敢這樣給她沒臉，頂多就是自己尋死覓活丟人。\n
韓大嫂呢，直接把碗砸過來，把桌子掀了，這是明晃晃打她的臉！\n
而且仗著兒子大了能撐腰，直接和她叫板！\n
“她這是拿碗想打死我啊，你們居然還護著她。老三，你是公安局局長，你怎麼不直接把她抓起來勞改，槍斃？”韓老太太怒氣沖天，怨恨得很。\n
韓青松：“娘你冷靜，不要說狠話。”\n
韓老太太把柺杖敲得砰砰響，恨恨地道：“分家？中，分家就分家。”\n
好田鬆了口氣。\n
韓老太太yīn狠地盯著好田，想分家也行，但是別想撇開她自己過好日子！\n
她咬牙切齒地道：“分家我們也得留個兒子傍身，不可能就兩個老不死的自己過。老四不在家，老二擔不起來就把他們分出去，我們就跟老大過了！”\n
林嵐在堂屋聽著老太太的話都無語了，這個老太太還真是自私到家。\n
為了讓人家不痛快，哪怕自己添堵呢，相看兩討厭還非要在一起綁著。\n
要說她對大嫂不是真愛，該咋咋滴！！\n
韓二哥先急了：“娘，怎麼是分我們家？”\n
韓老太太氣道：“你大哥養老就行，不用養你們，你們自己出去掙吃的！”\n
她一轉眼yīn沉地盯著好田，“你聽見了？分家可以，我們要和大兒子一起住。你娘要麼離婚滾蛋，想留在老韓家就得伺候我這個老不死的！”\n
……\n
好田猛地呆住。不敢置信地看著煙霧裡的老太太，從來不認識她一樣。\n
一般來說鄉下人分家，如果爹孃都去世再分，那就找孃舅和gān部來主持，幾個兄弟平分。\n
如果爹孃還在著，基本就會和一個兒子一起，一般都是小兒子。大兒子們一個個結婚，就可以分出來，小兒子留著傍身，結婚以後就在一起過。\n
但是也有人等兒子們都結婚，然後一起分家的，這樣老的會挑一個比較好拿捏的媳婦兒一起住。\n
一般小兒子嬌氣，小兒媳婦兒也會潑辣些，大兒媳婦忍rǔ負重這麼多年，比較好拿捏好說話，公婆都會選擇和大兒媳婦。\n
現在韓老太太分明故意和韓大嫂對著gān，賴上他們。\n
不是想分家嗎，可以！\n
分！\n
但是我要跟著大房！\n
好田是個老實巴jiāo的人，腦子轉不那麼快，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好。\n
他扭頭看看韓青松，看看自己爹，再回頭看看堂屋的林嵐，他不知道誰能幫他。\n
他很茫然，他不知道怎麼回擊老太太。\n
他娘不想離婚，要是不離婚就得被老太太賴上，那分家等於白分。\n
好田表情痛苦地扭曲起來，他轉身跑出去，卻在院門口撞到人。\n
那是來找林嵐的大旺。\n
好田一把抓住大旺，病急亂投醫地道：“大旺，你有主意，你說要是分家，嫲嫲非要跟著我們怎麼辦？”\n
大旺：“你問我？我當然說跟著你比跟著我好啊。”\n
好田本來還很絕望，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茫然地瞪著大旺，卻因為晚上太黑看不清。\n
“大旺，你幫我想個辦法，要是你家發生這樣的事兒。嫲嫲要三達達把你娘趕……”\n
“我爹？”大旺道：“他估計會趕他自己也不會趕我娘。”\n
好田：“……”\n
“我說真的，你幫我想個辦法，別讓她跟著你們，也別跟著我們。”\n
大旺：“跟著大爺也不一定跟著你。”\n
好田：“你的意思，我和爹分家？可我就一個兒子。”\n
大旺：“你甚麼時候有兒子了？”\n
好田：“你別打岔，我是說我爹就我一個兒子，咋分家啊？”村裡獨生子從來沒有分家的。\n
大旺：“分開住不分戶，也不算分家。”\n
“可，可我還沒結婚，咋撐門戶啊？大隊能給我工分嗎？萬一到時候賺的工分都歸到這裡，那不是分出去要一起餓死？”\n
大旺：“不是有韓局長嘛。你咬死要自立門戶，你堅決不動搖，他和支書爺爺會同意的。”\n
有些人七老八十也撐不起門戶，有些人再小也能撐起來。\n
只要能撐起門戶，賺的工分就能自己說了算，不必全算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