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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太太聽她這樣罵，立刻喊著：“老大，你是個死人，還不給我揍她！”\n
她居然又讓男人打自己，韓大嫂終於崩潰了，她大喊道：“他孃的，不gān了！誰也別吃了！”\n
她一把抓起碗菜就朝著南窗臺砸過去，那碗砸在窗臺上，湯水和菜卻潑了韓老太太和老韓頭兒一身，一下子把正打呼嚕的老韓頭兒驚醒。\n
“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n
“老大、老二、老三，趕緊拿繩子，把這個潑婦給我捆起來！”韓老太太眼珠子都紅了，抓起柺杖就打韓大嫂。\n
韓大嫂也紅了眼，頭髮凌亂狀若癲狂，雙手抓著飯桌的邊緣猛地一扯，“滾你孃的！”\n
飯桌連同上面的碗碗盤盤，“叮叮、咣噹、”稀里嘩啦全部摔在地上！\n
第58章 爆發！\n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n
幾隻碗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打著轉。\n
另外就是韓老太太、韓大嫂等人急促的呼吸聲。\n
堂屋的韓青松面不改色，似乎既沒有受到驚嚇也沒有覺得意外， 他拍拍林嵐的背安撫她， 又給大旺一個眼色， 示意他領著弟弟妹妹先回家。\n
大旺會意， 立刻拍拍二旺的肩頭。\n
二旺和麥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住， 麥穗還下意識地捂著小旺的耳朵。\n
兩人見大哥讓他們先走，二旺就把小旺抱起來， 拉著麥穗和三旺先離開，免得給大人添亂。\n
三旺不肯， 還躍躍欲試想進屋瞅瞅，被大旺一把揪住領子。\n
大旺看好田和穀米兩人傻了一樣站在堂屋裡， 一動不動， 似乎不知道要怎麼抉擇才好。\n
好田的臉色複雜，痛苦難受又覺得難堪丟人。\n
他轉身失魂落魄地往外走。\n
走到院子裡，大旺一把抓住他， “你gān嘛去？”\n
好田眼睛紅紅的， 表情木木的， 一個字說不出來，那樣子就像要哭哭不出來似的。\n
大旺拍拍他的胳膊，指了指屋裡， 示意他，你娘在那裡，你要去哪裡？\n
好田愣了一下，看著大旺。\n
大旺眼神冷冷的， 撇撇嘴，然後拎著三旺往外走。\n
三旺不想走，腳上踢騰著想留下看熱鬧。\n
他張著嘴怎麼都閉不上，這會兒渾身熱血沸騰突然想唱戲，但是一句戲詞也想不起來。\n
他又傷心自己果然傻得救不回來了。\n
難受，想哭。\n
“哇～～”屋裡小富大哭起來，看著滿地的肉啊、魚啊、jī肉啊，他都還沒撈著吃就被大娘摔了，“哇哇哇～～～”傷心得感覺像被娘遺棄了一樣絕望。\n
小富一哭，高粱也跟著哭。\n
大人們反而死一般的安靜，似乎不知道怎麼說，或者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這樣的láng藉。\n
誰也沒想到向來最任勞任怨的韓大嫂，突然就爆發了。\n
林嵐可能會發瘋，韓二嫂可能會發瘋，就是想不到韓大嫂會。\n
上一次打架，韓老太太讓老大打她，韓大哥自然不會打老婆，卻也夾在娘和老婆中間為難，對老婆說了幾句重話，還被韓大嫂氣急撓了兩下子。\n
那時候韓大嫂雖然委屈，在屋子裡哭得死去活來，也並沒有對老太太怎麼著。\n
這會兒，忙活好幾天，大過年的，怎麼突然就抽風了？\n
韓金玉直接呆了，一動不動。\n
韓老太太先回過神來，氣得直哆嗦，指著韓大嫂：“你、你、你這個潑婦！你給我滾！我們老韓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兒，你這個惡毒的潑婦，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n
韓大嫂也快四十的人了，兒女都已經長大，老太太居然用這樣惡毒的話罵她。\n
她眼睛通紅，目光yīn狠，看起來要撲上去咬死老太太似的。\n
“老大，你還愣著gān甚麼，還不趕緊把她給我送回孃家去！我們老韓家要不起……”\n
“不用你送！”好田突然衝進來，一把扶住韓大嫂，“我娘、不是沒……兒子，由不得你們這麼欺負！”\n
一開口他說不順溜，聲音也衝不出來，可當第一個字衝出來以後，喉嚨裡那把鎖就彷彿被無形的刀給劈開，渾身充滿了勇氣。\n
韓老太太更怒了，渾身哆嗦得不成樣子，“你、你、你這個不孝的子孫……”\n
穀米看哥哥扶著娘，終於也衝破內心的羞恥和迷茫，跑上前扶著韓大嫂另一條胳膊，雖然不敢說話，卻也緊緊地扶著。\n
突然有人支撐著自己，韓大嫂一下子軟了，跟骨頭被人抽走一樣虛弱無力。\n
原本她憑著一股子勁，要發洩一口惡氣，可她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著。\n
離婚是絕對不可能的，丟不起那個人。\n
孃家也不可能讓回去丟人。\n
而且她也不想離婚，女人離開自己男人和孩子，還能gān嘛？\n
她還有孩子呢。\n
這會兒她心虛無力，有些頭暈噁心，甚至有些後悔自己鬧騰，生怕男人真的聽老太太的離婚把自己趕回孃家。\n
要他敢這樣說，她就去跳河，死也不能回去。\n
死了一了百了。\n
事情發生了，是憑著一股子火氣和衝動，事後怎麼收場，才是最頭疼的。\n
這時候需要一個有權威的人來主持大局，霸道簡單地鎮住不同的聲音，來告訴他們應該怎麼做。\n
韓青松安撫了林嵐，走進屋裡，拍拍好田的肩膀，小夥子知道護著他娘，也算長大了。\n
他示意好田和穀米把韓大嫂扶回房去。\n
韓大哥已經不知道怎麼辦好了，看著地上一地的碎片和湯湯菜菜，呆若木jī。\n
他努力想做個好兒子做個好男人做好父親，可似乎甚麼也沒做對，過年本來開開心心的，怎麼就這樣了。\n
打老婆他是不可能打的，離婚休妻更不可能。\n
可讓他丟下爹孃不管，他也狠不下心來。\n
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突然抱住頭，壓抑地哭起來。\n
韓老太太還在罵，然後又哭，哭自己命苦，年輕的時候被婆婆拿捏，打壓，年老了又被兒媳婦兒磋磨，“我早晚死在你們手裡啊……”\n
韓二哥和韓二嫂根本不想那麼多，他們只是有飯就吃，有活兒就gān，能偷懶就偷懶。\n
這會兒韓大嫂崩潰了，他們就當她氣不過，發洩一下，無非就是想鬧騰著分家，不想一起過了。\n
可分家這話，韓二哥可不敢說，他也不想說。\n
不分家，大家一起，他也能省心。\n
他是真的不想分家。\n
大家一起gān活，大哥gān得多，爹也能gān。\n
回到家裡，大嫂做飯收拾家務，娘還偏心兒子，讓他吃好的吃得多。\n
要是分了家，裡裡外外都要自己gān，哪裡有那麼好的事兒？\n
所以他不想分家，他覺得大嫂、林嵐這些想分家的也不對，自私，只管自己不管老的。\n
老韓頭兒摸出菸袋鍋子開始吧嗒吧嗒抽旱菸，一邊抽一邊咳嗽，然後又嘆氣。\n
人心散了，家也不好管了。\n
孩子都大了，不拿他們老人當回事了。\n
哎……也該分家了。\n
他愁得眉心就皺成個川字，低著頭悶聲不吭。\n
韓老太太又哭又鬧的，非bī著老大把媳婦兒趕回去，“中，你們這些不孝子孫，今日就有她沒我。你不把他送回去，就別要我這個親孃了。金玉，去拿根繩，都嫌咱們娘倆礙眼，咱們一根繩吊死，他們就省心了。我的娘咹——老婆子沒活路啦——”\n
韓青松擺擺手，讓韓二嫂和她的孩子們都出去。\n
韓二嫂雖然日常偷懶潑辣，可真要是家裡有大事，老韓頭兒老太太發起火來，她還真不敢說啥。\n
更何況是韓青松。\n
這會兒他面色更加冷峻，給韓二嫂的感覺，那真是一把刀，連帶著屋裡都格外冷颼颼的。\n
她趕緊帶著孩子們溜出去。\n
到了堂屋，她還朝林嵐笑笑，“老三家的，你可真厲害。”\n
每一次送東西不送東西的，都能讓這家裡打一頓，這會兒來吃年夜飯，喝！可了不得，直接讓老實的大嫂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