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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旺也學會安慰哥哥“我不太會寫。”\n
然而三旺並沒有被安慰到。\n
三旺看他們樂，自己也被感染地嘿嘿樂，“你們別覺得我拿不到獎，我是不惜的和你們搶。我二姐二哥那麼想要，小旺也眼饞呢……我這叫孔融讓李子。”\n
麥穗：“孔融讓梨！你別把小旺教壞了。”\n
三旺：“我知道孔融讓梨……哎，我跟孔融一樣，不愛吃梨。”\n
眾人：“……”\n
二旺：“那裡還有幾個梨，咱們吃了吧。”\n
他們又搶著去拿梨吃，一時間屋子裡不斷回dàng著歡聲笑語。\n
林嵐臉上掛著老母親般慈祥的笑容，她自己在家，房子大了顯得冷清，他們一回來，這房子不夠他們鬧騰的，熱鬧得跟有個唱戲班子似的。\n
林嵐看看天色，招呼大旺帶著弟弟們去推磨，讓麥穗在家裡幫忙做飯，“我讓你大娘給排隊呢，現在該輪到咱了，你們去吧。”\n
這時候村裡都是去碾子和磨盤上推磨，家家戶戶隔幾天就要推一次，尤其年底人多基本都要排隊。林嵐之前看張彩虹在推，就讓她給排個隊，現在差不多了。\n
麥穗道：“娘，讓二弟幫你做飯，我去推磨。”\n
林嵐尋思也行，“你們去看看哪個隊有小毛驢閒著，借了毛驢去推。”\n
三旺笑道：“娘，你不是整天說俺大哥屬驢的嘛？還借甚麼……唔……救命……”話沒說完，他就被大旺給拎出去了。\n
林嵐就和二旺在家裡忙著做飯。\n
二旺去拿草的時候，愣了一下，回來道：“娘，咱家草怎麼那麼點了？”\n
林嵐：“……”你娘我燒得多唄。\n
她道：“咱家倆炕呢。”還隔三差五要洗澡泡澡的，燒水可不得用柴火麼。\n
二旺：“硬柴火看樣可不夠了呢，等做完飯我和大哥去河邊找找，砍點荊條啥的回來。”\n
林嵐：“我跟大隊說說，咱們買點，大晚上的，你們別出去了。”\n
大隊附近河邊的荊條早就被人砍光編筐子了，哪裡有多餘的啊。\n
二旺不同意，柴火也要花錢，太奢侈了，沒有荊條不是還有蒲子葦子嘛，大不了走遠點，到離村遠點的地方去。\n
現在有兩口鍋，做飯倒是快了很多，一個鍋裡燉肉、蒸饅頭、烀餅子，另外一個鍋裡炒菜。炒出來的菜，怕涼了，還可以放在大鍋裡溫著，只等韓青松和孩子們回家吃飯。\n
天黑下來，大旺三個回來，他們推了二十斤麥子，年前等韓青松在家要多推一些高粱、玉米麵甚麼的。\n
地瓜gān磨出來的地瓜面在林嵐嘗著是最難吃的，所以自從她工分多、外出宣傳能掙糧食以後，她儘量多吃玉米、高粱、小米這些，少吃地瓜面。她寧願吃煮紅薯，也不樂意吃蒸地瓜gān和地瓜面糊糊，太難吃，真的是豬食。\n
二旺看差不多，就讓麥穗幫林嵐燒火，他對大旺道：“大哥，咱們去割點蒲子回來吧。家裡燒火草不夠了。”\n
大旺也不多說，去拿鐮刀和繩子，又把家裡的馬燈拎上到河邊再點。\n
林嵐不放心，“明天再去吧，晚上河邊怪危險的。”\n
二旺等不及：“興許別人家也缺草，明天也想去呢。”\n
年關了，肯定有人家缺柴火燒，他得趕在頭裡。\n
而且長蒲葦的地方都是河邊，水淺，冬天的時候水已經gān了，有點水也都結冰，根本不怕。\n
林嵐只好讓他們去，讓三旺在家裡，不許跟著給哥哥們添亂，又讓他們去大隊借個手推車。\n
過了一會兒韓青松從外面回來，他腳踏車馱個圓形的簍子回來，裡面裝了好些東西。\n
林嵐和孩子們趕緊出來幫忙，她驚喜道：“這是哪裡發的？”\n
韓青松拿回來的東西不是甚麼單位給的獎勵就是哪裡給的謝禮。\n
他帶著公安局的人整天不閒著，連公社水庫有人掉冰窟窿裡都帶人去救呢。\n
韓青松把半個豬頭遞給她，“這些都是huáng河大隊給我們公安局的謝禮。大家分了一下，多給我半個豬頭。”\n
每次分東西大家都給他雙份，這也是慣例了。\n
林嵐很高興，這可是他光明正大得的，應該要。\n
她看了看，有三十斤面，三十斤大米，三十斤小米，還有兩隻公jī、兩斤豬肉，四條肋排。\n
“怎麼還有大米呢？”真的很意外。\n
來這裡除了吃一次糯米，就沒見過大米呢。\n
孩子們也很好奇，看看大米和糯米有甚麼區別。\n
三旺心急，抓了幾顆就塞進嘴裡，嚼了嚼，覺得還不如麥子好吃呢。\n
韓青松就給他們解釋，原來huáng河大隊因為挨著河，水源充足，大躍進的時候上頭讓他們劃撥稻米試驗田。後來大部分都種回小麥玉米，不過有十幾畝地保留下來。\n
“也不jiāo公糧，都是他們自己吃，給我們一些嚐嚐。”\n
林嵐笑道：“除了熬粥，咱們也能蒸大米飯嚐嚐了。”\n
韓青松沒看到大旺二旺，就問一句，林嵐告訴他割蒲子去了。\n
“我說明天去，二旺生怕明天被人割光了，急得很。”\n
韓青松就說去接他們。\n
他們附近的水源有限，總共就那麼幾條河，河邊有蒲子蘆葦的大家都知道，他也知道要去哪裡找。\n
等他們回來已經很晚。\n
林嵐舀熱水讓他們趕緊洗手洗臉，男人頭髮短順便把頭髮也洗洗，上面都是灰塵草屑的。\n
洗得gāngān淨淨，一家人圍坐桌前過小年，桌上是熱騰騰的豐盛飯菜。\n
除了菜譜的幾個菜，林嵐還做了一個拔絲地瓜，橙紅色的紅薯、金huáng色的糖絲，擺在燈光裡，亮晶晶的特別漂亮勾人。\n
三旺對著那盤拔絲地瓜，就跟對著一大盆肉一樣流口水。\n
林嵐還把之前沒喝完的高粱酒拿出來，給韓青松倒上半茶碗，自己倒一小盅。\n
三旺：“娘，給我也嚐嚐唄。”\n
林嵐：“小孩子不能喝酒。你個子沒長全，頭也沒長大呢，喝酒會變傻子的。你喝糖水啊。”\n
孩子們也有喝的，是林嵐自己熬的山楂糖水，酸酸甜甜的，一人一碗。\n
林嵐舉起自己的酒盅，“請韓局長講話。”\n
孩子們也紛紛捧起碗，笑哈哈的，“韓局長講話。”\n
三旺尤其大聲，恨不得站到凳子上去顯他高。\n
韓青松眉眼帶著一絲笑，端著自己的酒碗跟林嵐的小酒盅碰了碰，“咱家講話的工作都jiāo給林嵐同志。”\n
二旺就笑：“請林副局長講話。”\n
林嵐差點被口水嗆著，擺擺手，“別瞎說。”\n
“林宣傳隊長。”麥穗換了個稱呼。\n
三旺噼裡啪啦拍手，“歡迎歡迎！”\n
小旺就舉著小拳頭，“林隊長好！”\n
林嵐要被他們給樂壞了，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說幾句。第一呢，感謝韓局長辛苦工作，賺工資給你們上學，給咱們買吃的穿的用的。第二呢，感謝大旺哥照顧弟弟妹妹，幫襯家裡gān體力活兒掙工分。感謝麥姐和二哥好好學習掙榮譽，幫我做飯做家務，減輕很大負擔。感謝……”\n
她每說到誰的時候就看過去和對方碰一下碗。\n
大旺飛快地掃她一眼就垂下看著碗，顯然有些不好意思。\n
二旺和麥穗則樂呵呵地和林嵐jiāo換眼神。\n
三旺眼睛發光地盼著林嵐誇他，兩手捧著碗都要捧不住了。\n
林嵐卻繞過他跟身邊的小旺碰一下，“感謝小旺哥樂觀積極，眼睛越來越好，會唱歌會chuī口琴，給我們帶來最美妙的音樂。”\n
小旺臉都羞紅了，樂滋滋地看著林嵐，他小手不夠大，捧不動那一大碗糖水，就低頭猛喝一大口。\n
林嵐這才看向三旺。\n
三旺原本眼睛裡的光都要滅了，這會兒蹭得燒到屋頂。\n
林嵐伸手和他碰了一下，“小三哥是咱家的開心果，要感謝他自我犧牲的jīng神，不斷地娛樂咱們，給我們帶來一屋子的快樂。”\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