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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想了想，“這麼說吧，你是我的孩子，我愛你，我是你的媽媽，你愛我，這就是感情。榔頭打了你，我恨他，懲罰他，他娘恨我，這也是感情。我有好吃的好玩的給你，你有甚麼不高興不開心地講給我聽，這就是信任。我們有愛的感情，如果我告訴了你我的秘密，你卻轉身悄悄告訴了榔頭娘，那就是背叛了我。”\n
小旺立刻搖頭：“我不會背叛孃的!”\n
林嵐笑彎了眼睛，“好兒子。娘知道，打比方呢。可如果我把劉chūn芳的秘密告訴別人，那就不叫背叛，因為我們沒有愛的感情，也沒有信任。”\n
小旺點點頭，“我懂了。謝謝娘！”\n
林嵐摸摸他的臉蛋：“另外，jī鴨鵝豬牛羊，作為我們飼養的家禽家畜，就是為了給我們下蛋、提供肉，幫我們gān活的。就好比我們種莊稼一樣，好好侍弄它們，然後收穫來填飽肚子。jī蛋jī肉也是一樣的，咱們好好地餵養它們，就能吃蛋、吃肉，只要是用來吃飽肚子而不是胡亂殺jī，那就不是背叛。”\n
林嵐並不懂她日常跟小旺講的這些在他幼小的心靈中起到甚麼作用，直到多年以後，著名的藝術大師韓先生談起他的創作之源時，他說“這一切都歸功於我的母親，她是一個平凡而又偉大的女人，她雖然沒上過一天學，卻自學成才，博學多知，教給我很多人生的道理。”\n
這時候小旺正在消化信任和背叛這倆很神奇的詞彙，讓他有一種玄妙而又無法表達的感覺。\n
這是他以前領會不到的。\n
於是他又陷入思索中。\n
林嵐已經習慣他一會兒一發呆，讓孩子都別打擾他，就讓他自己待著。\n
等把肉處理差不多，林嵐就開始準備午飯。\n
豬血一定要吃掉的，燉一鍋蘑菇粉條豬血，另外的耳朵舌頭豬蹄也收拾好放進去煮著，等煮透拿出來放著著慢慢吃。\n
既然燉一次，也不能làng費柴火，就把自家醃好的鹹鴨蛋也放進煮著，留著當鹹菜吃。\n
半小時以後就把雜合面餅子烀上，烤上硬huáng的噶扎，焦香的，孩子們樂意吃。\n
弄好的時候，韓青松和大旺從外面一起回來，在路上碰到的。\n
韓青松把一大包東西遞給林嵐，“給你的。”\n
林嵐看看，好大一包，“甚麼啊？”\n
三旺鼻子好使，“甚麼味兒啊！”\n
林嵐聞了聞，竟然是中藥味兒，“你給我買中藥，哪裡買的？”\n
徐大夫給的藥方她一直沒抓到藥呢，她並不想吃也不當回事，沒想到韓青松倒是惦記著。\n
韓青松道：“託省城戰友幫忙。”\n
林嵐看他還拿著一個灰皮鐵盒子，不知道裝著甚麼，想去接，韓青松自己拿到屋裡去了。\n
她就沒問。\n
林嵐又開始見縫插針教育孩子，“看你們爹，有戰友有朋友，這就是人脈關係。這是好朋友，可不是狐朋狗友。君子之jiāo淡如水，不是表面如何親熱，也不是整天在一起混，而是心裡記著，定期聯絡，日常大家各過日子。等誰有事了，就互相幫助。”\n
她還看了大旺一眼，他扭頭朝外，也不知道聽沒聽見。\n
二旺聽得津津有味，其他孩子各有聽進去的，也有嘻嘻哈哈不當回事的。\n
韓青松洗手，對林嵐道：“過晌有人來送浴桶，你看放哪裡？”\n
林嵐歡喜道：“做好啦？就放西間吧，別也沒地方。”\n
韓青松：“開chūn以後西邊接上間小耳房。”\n
耳房比正房低矮，費料也少。\n
林嵐說行。\n
這時候已經滿屋子肉香，孩子們顧不得說話，都陶醉著呢。\n
大旺把筐子放她跟前，“姥娘給的。”\n
林嵐看看，裡面有幾個石榴、一葫蘆瓢紅棗，還有一條小臂長的鰱魚，她笑道：“正好吃肉膩歪，來點水果。”\n
韓青松把夏天用的瓷湯罐拿出來，“用這個熬藥？”\n
林嵐看了看，應該行，反正不能用鐵鍋和瓦罐，“行，明天再說吧。”\n
今天吃肉呢，熬一鍋中藥，味兒都不對了。\n
她今天已經受過三旺小旺二連擊，不想三連擊。\n
韓青松：“徐大夫說差不多這時候吃。”\n
當時大夫說每次來gān淨就可以開始熬藥吃，連吃五天，這樣三個月就會見效。\n
林嵐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別怕，再好的藥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n
被當成孩子哄一下的韓青松：…………\n
晌午這頓飯吃得一家人喜氣洋洋的。\n
肉醇香濃郁，粉條也吸飽了肉汁香噴噴的，蘑菇不但增加了肉香還解膩，簡直是huáng金搭檔。\n
一個個吃得嘴巴油汪汪，三旺最喜歡用肉湯泡餅子，吃得滿臉都是。\n
大家為了自己吃得更香著想，儘量不去看他。\n
林嵐多撿了幾塊肉放在三旺碗裡，“來，小三哥，這是你應得的。”\n
三旺：“……”瞅瞅大旺，他笑著夾了一半給大旺，“大哥，我和你分享。”\n
大旺睨了他一眼，沒吭聲，毫不客氣地把肉吃了，這可是他荊條炒肉換來的！\n
麥穗和二旺就憋不住地樂，他倆雙胞胎，心有靈犀，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的點，總能比別人多不少樂子。\n
突然，小旺端著碗，發出一聲詠歎：“啊——肉啊……真香！日子啊……真美！”就這麼幾個字，居然還自成調子，很像收音機裡歌劇中的詠歎。\n
飯桌上一片靜默，都看著小旺，發現他越來越神奇，就像一片蒜苗裡突然長出棵拔高的蘭花花。\n
小旺見大家都瞅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臉頰變粉紅，推推眼鏡低頭默默地啃肉。\n
“哈哈哈哈……”\n
三旺誇張地拍桌子大笑，差點把自己碗拍翻了。\n
小旺嘟著嘴，委屈地瞅著他，不明白小三哥為甚麼笑成這樣。\n
林嵐立刻瞪了三旺一眼。\n
三旺豎起大拇指，“小旺哥，你是這個！以後我叫你哥！”\n
二旺和麥穗也紛紛豎大拇指，“小旺哥！”\n
大旺：“幼稚。”\n
“汪汪！”桌下的旺旺也湊熱鬧。\n
韓青松掃了一眼，熱氣騰騰裡，孩子們一個個笑得格外歡喜，他對面的林嵐也笑得那麼甜美嫻靜，這樣……挺好，至少他並不會後悔轉業回來。\n
這時候對面的林嵐飛了他一個媚眼，他心裡那一點感慨立刻就被柔情纏住，也拿眼看她。\n
方桌兩邊的孩子們就發現了爹孃的貓膩，紛紛擠眉弄眼地表示你們快看他倆！！\n
他們家吃飯是一張方桌，本來韓青松作為家長，應該坐主位，不過他們沒別人家那麼講究。韓青松坐最外面靠房門的位置，那裡風冷，他坐那裡給家裡人擋風。\n
林嵐帶著小旺坐他對面，然後東邊就是麥穗和二旺，西邊就是三旺和大旺。\n
他們坐外面給弟弟和女孩子擋風。\n
這會兒林嵐和韓青松在飯桌上眉目傳情的，孩子們就圍觀。\n
林嵐臉頰一熱，立刻若無其事的吃飯，韓青松本就沒甚麼表情，情意只從眼睛裡淌出來，還得分對著誰。\n
他視線一轉，看向三旺大旺的時候就已經透著審視，把剛要張口哈哈笑的三旺給嚇了回去。\n
“嘴裡有飯不許說話。”韓青松已經不qiáng調食不言，只要三旺別嗆成個傻子就行。\n
……\n
吃過飯，他們迅速把飯桌一收拾，韓青松幫忙刷碗，大旺和二旺忙著下棋，他們在學校裡學會的象棋。\n
三旺圍觀加油，麥穗帶著小旺撥弄收音機聽歌曲和評書。\n
韓青松刷過碗洗gān淨手，去外面背風的地方用磚頭支一個簡易鍋灶，把瓷罐坐上熬藥。\n
過了一會兒，韓青雲的聲音傳來，“三哥，你定的大木盆來了。”\n
林嵐聽見就趕緊出去看，外面一個老師傅趕著驢車，車上放著韓青松定製的浴桶。\n
因為條件有限，浴桶自然不能像現在的那麼合適，看起來更像一個高一些的大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