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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旺舉手。\n
韓青松看向他，“說。”\n
小旺起立，奶聲奶氣的，“爹……韓局長，請問甚麼是賭博？”\n
他想叫爹，又想起大家在外面都叫他韓局長，趕緊改口。\n
韓青松示意他坐下，“這個問題很好，賭博就是耍錢，但是不限於耍錢。比如說打撲克……”他掃視了一眼，繼續道：“扔骰子耍錢、鬥jī、鬥蛐蛐，各種遊戲，用錢或者其他物品做籌碼，那就是耍錢賭博，現在嚴厲打擊！”\n
說完他擺了一下手，“同學們要留意，舉報有獎，好，到此為止。”說著就轉身離開。\n
韓青平追出去，小聲道：“韓局長，這事兒是真的？”\n
韓青松：“當然，賭博和盜竊一樣可惡，甚至更甚。”\n
韓青平點點頭，“我有線索。”\n
韓青松就和他邊走邊說。\n
原來村裡現在賭博又有抬頭，尤其那些從前就不務正業的，土改加幾次運動之後不得不參加集體勞動的，一直都手癢癢。只是前幾年經濟不好，大家吃都困難，也沒人賭博。\n
這幾年經濟好起來，他們又開始露出馬腳，他說了幾個人名。\n
韓青松道：“老師，這個線索很及時，關於這個我們會重視起來，派人摸查收集證據。”\n
韓青平很高興自己也能出一份力，目送韓青松離去，他高興地感慨，“真是個好gān部，知道為老百姓做實事。”\n
他一高興回來課上又把韓青松好一頓誇，“你們都要跟韓局長學習，好好學習，為人民服務！”\n
有學生道：“老師，讀完連中就回家修理地球，學習好不好有啥關係啊，反正修理地球也是為人民服務啦，jiāo公糧嘛。”\n
大家笑起來。\n
韓青平拍了一下桌子，“這學習好的，到時候也能當個gān部啥的，人家選拔人才，自然要學習好的。你要是有文化，種地都種得格外好呢。”\n
“那老師你文化高，種地肯定好，咋不種地呢。”孩子歪纏起來也是厲害的。\n
韓青平就拿韓青松舉例子，好好學習如何如何。\n
“老師，韓局長是軍人轉業，不是學校出來的！”\n
韓青平：“……都給我肅靜！”\n
管不了你們這些兔崽子了！\n
三旺在下面捅咕大旺，低聲：“大哥，爹……是不是知道啦。”\n
大旺也心裡揣著個小鹿正瘋跑呢，抿著唇冷著臉，“還不是你當叛徒！”\n
三旺苦著臉，“哥，娘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是讓爹查出來，那咱倆都完蛋……起碼……”\n
大哥自己挨罰，自己能逃過一頓揍，雖然跑步也很折磨人，他覺得大哥肯定逃不過一頓狠打了。\n
大旺臉黑得要打雷似的。\n
瞅著沒人的時候，三旺還小聲跟他叨叨：“大哥，我……沒全招呢。就說了打撲克耍錢。”\n
大旺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悲鬱，笨蛋啊笨蛋，你開了口還能留下甚麼？\n
你沒聽人家說韓局長是狗鼻子，別讓他聞到一點味兒，否則給你查個底朝天。\n
趙安貧、huáng河大隊大隊長，還有一些人，都是怎麼完蛋的？\n
大旺也是心煩意亂的，咋辦呢？死不認賬？還是主動坦白？坦白多少？\n
只是他做好了早上就捱揍的準備，可早上娘和爹沒打，現在爹來說了一通，他做好中午捱打的準備，結果晌午韓青松沒回家吃飯，韓青雲回來說他去了縣裡。\n
大旺就準備著晚上捱揍。\n
結果晚上韓青松回來，雖然面色很嚴肅，卻也沒打他，吃飯睡覺一切如常。\n
鈍刀子拉肉最讓人恐懼！\n
晚上睡覺的時候，大旺竟然失眠了！\n
從來都是躺下就著的人，失眠了。\n
睡不著的時候，聽著別人睡得呼呼的，那個難受啊。\n
三旺那小子明明當了叛徒，卻睡得最香，嘴巴吧唧著吃甚麼好東西，腳上手上還演著全武行，肯定在做夢護食兒。\n
最後好不容易睡著，又一整晚的噩夢，不是被爹打，就是被娘冷笑熱哈哈地瞅，再要麼就村裡人翻白眼奚落嘲笑。\n
終於隨著jī叫醒過來，他感覺腦子裡渾渾噩噩的，跟心裡那頭小鹿下了崽跑進腦子裡一樣。\n
韓青松已經起來輕輕chuī哨子，這是叫幾個出早操的呢。\n
大旺二旺立刻起chuáng穿衣，三旺依然睡得呼呼的。\n
大旺一來氣一把將被子扯掉，露出三旺光溜溜的屁股蛋。\n
昨晚上燒火熱乎的炕，這會兒已經涼了，隨著被子被扯走帶起一股冷風，凍得三旺一個激靈，蹭得坐起來，“屋子漏啦！”\n
大旺嗤了一聲，“出早操啦。”\n
三旺假哭起來，“大哥，饒了我吧。”\n
外面韓青松冷淡的聲音傳來，“1、2……”\n
大旺和二旺蹭得就跑出去。\n
三旺嚇得也趕緊穿衣服。\n
之前大旺二旺的時候韓青松頂多數到3，今天因為三旺，他數到5，還在繼續6……\n
麥穗：“三旺，你趕緊的，別耽誤我睡回籠覺。這會兒一分鐘頂十分鐘舒服呢。”\n
三旺委委屈屈地跑出去，韓青松這才停止數數。\n
大旺三旺已經在做熱身運動。\n
韓青松則親自指點三旺，讓他做幾個簡單的動作。\n
林嵐拿笤帚敲敲窗戶，“以後出去做熱身啊，別在窗外面，鬧騰！”\n
韓青松一揮手，孩子們就跑出去，他道：“知道了，你好好睡吧。”\n
林嵐抿著嘴偷樂，她這是給大旺施加壓力呢。\n
以前她從來沒表示過嫌鬧騰，今兒這樣，大旺肯定得多想。\n
果然大旺這一早上一邊跑一邊想，心裡腦子裡的小鹿已經摺騰得他無力思考，最後一團糟，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還是自首吧，免得鈍刀子拉肉。\n
等跑完回家，整理運動昨做完，他收拾利索筆直地站在堂屋門外，“報告，我要自首！”\n
屋裡帶著麥穗做飯的林嵐抿不住嘴角，又不想笑出聲來，趕緊跑進西間，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大旺同學終於被算計了。\n
麥穗擔憂地看了一眼西間，扭頭對大旺埋怨道：“大哥，你看你把咱娘氣得，這幾天就難受呢，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n
外面的韓青松面無表情，不過低垂的眼睫也洩露了他的心思，好在沒笑出來。\n
林嵐晚上躺在他懷裡嘀咕，對付大旺這種孩子，不能單純靠打，他不怕打，會打皮，反正你也不能打死他。\n
他會跟你耗下去！\n
所以得讓他自己犯嘀咕，讓他自己怕，讓他自己亂了陣腳。\n
這樣，就可以拿捏他了。\n
說到激動處她就亂動。\n
韓青松剎住思緒，抬眼看向大旺，“自首甚麼？”\n
大旺雖然鼓足勇氣喊出來，可真要是坦白，下意識地就想狡辯，這也是犯錯人的正常反應。\n
韓青松看他面色猶疑，就知道他想甚麼，冷冷道：“男子漢，敢做就敢當，既然要自首，就要痛快，不要遮遮掩掩。”\n
大旺被他這麼一吆喝，一咬牙就jiāo代了，“去縣裡那天，我沒買餅，拿著兩塊錢去打撲克了。”\n
說完就微微低頭，表示認罪。\n
林嵐出來，關注點卻是，“那你們就一直空著肚子呢？”\n
三旺看大哥招了，立刻跳出來道：“沒啊，我們吃包子呢。”\n
林嵐：“你們哪裡錢買包子？”\n
大旺：“贏的啊。”\n
林嵐：“……”哎呀還忘了，只以為他耍錢肯定是輸，竟然還有贏。\n
三旺這下可以痛快禿嚕了，“我大哥厲害著呢，就用一塊錢贏了五塊錢回來。我們花一塊錢買了十五個大包子！真香！”\n
林嵐：……這倆熊孩子，贏了五塊錢，吃大包子還得用老孃的！哼！\n
哎呀不對，讓熊孩子帶溝裡去，重點是不應該賭錢，管他輸贏！\n
三旺咂摸一下嘴巴，似乎還在懷念那包子的味道，“本來想帶給你們吃的，大哥說會露餡兒，我們只好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