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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樺卻不懂這個,他只想著回家,有爹孃保護著,爹孃做飯吃,哥哥們gān活兒掙工分,他甚麼也不用gān。\n
他不想去勞改啊!!!\n
韓青松對孫卓文道:“等羅隊長回來,一起帶過去。”\n
孫卓文連聲稱是。\n
等羅海成將他們都送去勞改農場,jiāo接簽字摁手印,又讓人給韓青樺調了組,讓他去一個比較和氣的排長下面gān活兒,離這些人遠點。\n
張黑驢和趙建設幾個在一起。\n
他倒是無所謂,本身也是農民出身,力氣大gān活一把好手。\n
趙建設就不行了,他比韓青樺還嬌生慣養呢,讓他去爬樹跳屋行,調戲大閨女小媳婦兒也不怕,就是別讓他勞動。\n
尤其風裡來雨裡去搶收糧食,兩手兩腳都磨出血泡,動作慢了沒飯吃,這對別人來說是正常的勞動。\n
對他來說,就是地獄式的煎熬。\n
有時候體力勞動,就是對某些人最好的懲罰。\n
這事兒告一段落,趙安貧罪有應得,趙建設罪加一等,張黑驢傻蠢傻蠢地被連累,韓青樺失去所有靠山只得認命在農場裡煎熬。\n
雖然一下子不適應,但是沒有了靠山和盼頭以後,他再也不敢逃跑,再也不能偷懶,慢慢地倒是也開始勞動起來。\n
勞動是可以適應的,當把雙手雙腳磨出繭子,不知道疼,慢慢也就習慣了。\n
晚上,韓青松回家,林嵐已經做好飯,正等韓青松的時候,麥穗激動地戴她的圍巾加紗巾。\n
第一次有這麼好的東西,她不知道咋戴好了,以前只能看小姑臭美,這會兒自己也能美美的,別提多高興。\n
二旺一臉羨慕,大旺一臉冷漠,三旺一臉好奇,小旺只管小jī啄米。\n
麥穗把紗巾蒙在圍巾上,然後直接包著頭,“你們看,好看不?”\n
林嵐:“……”有點辣眼,像八十年代婦女圍的那種方圍巾,對摺成三角,往頭上一兜,下巴上一系,再加上倆凍得紅撲撲的臉蛋子,別提多喜感。\n
三旺拍手,“好看,就像畫上的jī媽媽。”\n
霍老師教他們畫畫,基本都是從身邊入手,畫個jī鴨鵝,畫個牛馬羊,jī媽媽領著一群小jī,天冷了,圍上圍巾,別提多形象。\n
麥穗想起來,自己也覺得辣眼,“壞三旺,我不理你了!”\n
三旺撓撓腦門的月牙,“我說你好看,你咋還不理我?”\n
二旺:“就好比說夏天你和泥鰍一樣。”\n
三旺:“哇,二哥你笑話我黑,我現在不黑了。泥鰍鳧水厲害,這是誇我,我高興。”\n
正說著小旺突然就chuī出很好聽的聲音,大家呆了一下,扭頭看他,三旺,“我滴媽呀,小旺你這是要當音樂老師?”\n
只有霍老師才能這麼厲害。\n
小旺眼睛亮亮的,受到了鼓勵,又開始埋頭chuī。\n
大家已經可以把他chuī出來的聲音當背景了,並不嫌聒噪。\n
這時候韓青松從外面回來。\n
三旺喊道:“爹回來啦,可以開飯嘍。”\n
林嵐就把瓦罐裡的熱水舀出來,招呼韓青松吸手。\n
韓青松道:“用涼水就行了。”\n
“天冷了。”林嵐不同意,“都要用溫水,凍壞了老來難受。”\n
“都習慣了。”\n
林嵐嗔了他一眼,“以前沒人照顧你,現在回家了,就要聽我的。”\n
韓青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n
林嵐立刻扭頭看向大旺,得意地道:“都看見了,你們爹也得聽我的,你們更得聽。誰要是不聽……”\n
小旺立刻說:“我聽孃的。”\n
三旺嘻嘻哈哈,“聽孃的不捱打。”\n
大旺嘴角扯了扯,扭頭看向院子裡。\n
吃過飯,孩子們先去生產隊剝玉米,這幾天就要剝出來脫粒、曬gān、jiāo公糧、分糧食,所以大人孩子都很忙,學校也不佈置作業。\n
大旺和三旺怕娘問上學的事兒,更怕讓他們沒作業還要做點,趁著林嵐跟韓青松吃完飯趕緊說一聲去剝玉米就撒丫子跑出去。\n
二旺倒是不急,還主動幫林嵐刷刷鍋。\n
現在他被林嵐洗腦洗的,覺得刷鍋刷碗就應該是男人的事兒,女孩子手嬌嫩,不應該gān這種油乎乎的活兒。\n
尤其韓青松還幫林嵐刷碗,他深信不疑。\n
麥穗則更傾向於聽孃的話好好學習,幫家裡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n
麥穗:“小旺,走,姐姐領你去找霍老師。”\n
霍老師和他們孩子一起做輕快的活兒,這是給老師的優待。\n
小旺看看林嵐。\n
林嵐笑了笑:“去。”\n
等麥穗領著小旺走了,林嵐突然後悔了。\n
果然,之前還在吃飯的韓青松突然就吃完了,放下碗筷,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嵐一眼。\n
林嵐:“……”甚麼事兒?\n
他幫忙收拾碗筷,洗刷,看了屋裡一眼,西間牆上掛著她和他的挎包,東間掛著作為激勵的另外一個軍用書包。\n
林嵐幫他倒水,韓青松一邊洗碗,問道:“今天醫院沒啥事兒。”\n
林嵐:“沒事,就是先給小旺看看眼睛,劉老大夫說過兩年能做手術。”\n
“沒別的事兒?”\n
“別的?沒……”林嵐猶豫了一下,“再就是林家屯的楊盼盼,上一次去醫院多虧了他呢。我還說要帶點甚麼東西感謝人家,結果給忘了。哈哈。”\n
“沒事,下一次我帶。”韓青松把洗好的碗擦gān,整齊地摞在桌上,“沒別的事兒?”\n
林嵐:“沒有。”\n
韓青松哦了一聲,“那是甚麼?”\n
“甚麼?”\n
“就是今天掉地上的。”\n
林嵐立刻道:“藥啊,小旺的藥。”\n
她出於心虛,跑去要拿出來給他看,只是發現這一次開的都是藥膏,所以沒有那種小紙袋。\n
她立刻開始在西間收拾東西,把衣服疊一疊,看看有沒有破的補補,直接把先前的事兒丟一邊假裝忘記。\n
看著林嵐在那裡忙來忙去,韓青松:“……”\n
“走,去剝玉米。”韓青松招呼她。\n
林嵐卻還在想怎麼跟韓青松講這個避孕的問題呢,有點後悔沒帶他去找莊大夫,讓大夫跟他講會容易很多。\n
他牽著她的手出去,帶上門往場院走去。\n
明月從東邊升起來,清透明亮,有彩雲在旁邊跟隨,越發顯得秋夜靜謐沁涼。\n
兩人牽著手,他不由自主就放慢腳步配合著她,保持步調一致。\n
林嵐想起剛轉業那晚上,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她小跑都跟不上,這會兒他居然委屈了大長腿跟她一起,不禁覺得有些好笑。\n
“笑甚麼。”他有些好奇。\n
林嵐笑道:“沒甚麼,就是覺得和你在一起還挺開心的。”她把頭歪了歪靠在他手臂上。\n
韓青松一怔,總覺得這話兒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便也沒多想,索性胳膊一探就將她攬在懷裡。\n
林嵐想他的懷抱可真暖和啊,比暖寶寶還恆溫呢,這樣冬天可不怕冷了。\n
一時間兩人沉浸在美好的感覺裡都沒說話,只輕輕地走著。\n
他們住在村南靠西的位置,因為附近是大隊、生產隊的房子,略偏,又沒有路燈,平時人很少從這裡走。\n
突然,邊上黑暗的樹叢裡傳來低低的啜泣聲。\n
“你、你說咋辦。”\n
“別哭啦!”男人不耐煩的聲音,“還能咋辦,打掉唄!”\n
“可、可大夫說我、我身體不能打,危險。”\n
“哪裡就那麼多危險,聽他們嚇唬人的,你要是不信,我給你打,我已經去跟人家請教過了。”\n
林嵐:“……”我擦,這是甚麼金坷垃喂大的渣男,竟然這麼忽悠姑娘。\n
而且,聽那聲音怎麼那麼像劉秀雲?\n
林嵐有點不確定,畢竟她和劉秀雲最近這兩年jiāo集不多呢。\n
不過聯絡今天縣裡遇到的,她很懷疑。\n
她一生氣腳步就重了一點,樹叢裡的人聽見,立刻慌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