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卓被李知元三兩句話堵住,半晌才氣道,“若這是聖意,臣不敢不從。”
蔡怡難過道,“哥哥!”
李知元毫不猶豫,“這便是聖意。”
陳景嶼在一旁不出聲,他猜測蔡卓是在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如果這是聖旨,他便不得不從,也能給自己一個接受黎允和蔡怡的理由。
蔡卓臉色變了又變,哈的一聲,作揖,“臣領旨。”
話落,頭也不回地走出鳳鳴殿。
蔡怡和黎允雙雙落淚,叩拜拂袖而去的蔡卓。
陳景嶼扶起二人,“來日方長,蔡將軍只是一時想不通,總有一日會接納你們的。”
黎允雙手抱拳,“我與清婉一事,有勞陳大人了。”
陳景嶼做了一回撮合有情人的冰人,頗有成就感,餘光瞥見李知元笑容盈盈地看著自己,回之一笑。
——
半月後,南朝皇后薨,舉國哀悼。
而由黎允帶領的前往北荒的兵隊也準備啟程。
出城門那日,蔡卓站在城門上目送車馬漸行漸遠。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一個女相的男子,與他遙遙相望,無聲動唇,“哥,千山萬水,終有重逢。”
天下之大,總有容得下兩個女子的地方。
她們會在屬於自己的天地裡發光發熱,攜手安度此生。
作者有話說:
搞定一對,還有一對!
第32章
距李知元登基已過大半年,南朝政權趨於穩定,北荒邊境也由於黎允鎮守而歸於太平,江山一派祥和,百姓安居樂業。
chūn日來,播種時,夏日到,稻穀青,減稅收,修水利,改朝律。
李知元近來忙於修改南朝之法,大刀闊斧將腐朽條規皆砍去,又不顧朝臣反對下文書建女子私塾,天下譁然,反對者大多數為男子,於是李知元把遞上來的奏摺一律駁回,下令不準再有所異議,否則當忤逆罪處置。
皇權qiáng壓下,縱是有反對者,也只得閉上了嘴。
原先李知元是打算直接下文書允許女子參加科舉,但凡事不可操之過急,若大動了當權者的版圖,恐怕會適得其反,需得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把新政策滲透入新南朝。
也許等李知元退位,下一代當政者又會倒退,但歷史cháo流之所向,百年後、千年後,政權中心定不止男子話事,而是才者居上,他期待著那日的到來。
等新條規正式施行,已是秋收時。
這幾個月,南朝後宮空缺,竟是一個妃子都沒有,請李知元立妃納後的奏摺一沓一沓往上送,他全當瞧不見,大半年前,他是為了穩固人心才無奈立蔡怡為後,如今天下太平,政權穩定,他不再舉步維艱,也就不樂意再搭理擴充後宮之事。
——
初秋,天還帶些許夏末的燥熱,今日陳景嶼的胃口大減,時不時還犯惡心。
李知元抵達太極宮的時候,他正愁眉不展望著一桌子美味佳餚。
宮侍在旁邊勸道,“大人,您多少吃點吧,要是不合胃口,奴才讓御書房換些膳食來。”
能入李知元口的食材定是最好的,怎麼可能不合胃口,陳景嶼就是單純地不想吃飯,他搖搖頭,“不必,先放著吧。”
餘光見到李知元的黑色紋金龍靴,眼睛一亮,抬頭道,“陛下。”
李知元掃了一眼紋絲未動的膳食,讓宮侍退下,皺眉道,“還是沒胃口?”
陳景嶼笑說,“無大礙的,也許是換季,胃口不佳罷了。”
李知元拿銀箸撥了下桂花魚,嚐了一口,桂花魚入口即化,也沒有魚腥味,甚是美味,豈料陳景嶼卻捂住了鼻子,覺得腥氣很重。
“你......”李知元忽然想起甚麼,快步繞到陳景嶼身邊,上上下下地看他,欲言又止。
陳景嶼不解。
李知元難掩激動之情,坐下來握住陳景嶼的手,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莫不是,莫不是你.....”
陳景嶼還是不懂,疑惑地嗯了聲。
李知元的手慢慢摸到他的肚子,像是驚擾了甚麼似的,不敢用力。
陳景嶼愣了下,終於明白了李知元的意思——李知元是覺得他有了?
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也伸手去摸腹部,卻是不住地發抖。
腦海浮現起難堪的回憶,陳景嶼的臉色白了三分,抿唇不語。
李知元還陷在欣喜中沒能發覺,說道,“這些日子朕天天宿在此處,你身子又特殊,景嶼,朕馬上請劉太醫來瞧......”
他慢面笑意,抬頭卻撞進陳景嶼哀傷的雙瞳裡。
李知元臉色瞬間僵住,他也沒能忘記,他和陳景嶼曾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景嶼......”李知元顫巍巍地喚道。
陳景嶼極為勉qiáng地擠出一個笑容,這是他最痛的傷,但他選擇掩蓋起來,“我知曉,那時陛下與我有天大誤會,我,我並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