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盜取七弟府中的虎符。”
虎符乃李知元外祖父所贈,能調動八千jīng兵,是李知元手中的籌碼。
陳景嶼不肯答應,決然離去。
他還不知,此番前來尋李知迎的行蹤已被李知元的好友蔡卓察覺,更不知往後的一念之差會釀成大錯。
他離開後,李知迎三番兩次挑釁,先是陳府進刺客,再是李知元外出遭遇行刺,陳景嶼再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盜取虎符當夜,月明星稀,他給李知元餵了迷藥,待李知元熟睡之後,潛入屋內的機關閣,在二十個格子裡找到虎符,就當他以為事將成時,燈如白晝照亮他。
機關閣湧入十來個侍衛,李知元從火光裡緩步走上前,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但神情卻悲憤jiāo加,四目相對,陳景嶼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
李知母音色顫抖,是不敢置信,是痛心疾首,“真的是你......”
陳景嶼閉了閉眼,慢慢取下面罩,面色慘白。
李知元揉碎了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極為淒涼,“你背叛我。”
“陳景嶼,你背叛我。”
次日,油桐花敗,鳳凰花枯,李知元和陳景嶼情至盡頭。
再難回首。
作者有話說:
前塵往事jiāo代清楚了。
鵝子要犯混了,但也不全怪他,誰讓鵝媳婦偷東西被當場抓獲呢!
第14章
往事如煙,煙散了,夢也就醒了。
如今想來,陳景嶼和李知元之間更像是荒唐夢一場,陳景嶼以為自己能觸手摸到光,殊不知,他早已經失去見光的資格。
李知元的質問如同一顆顆釘子往他骨肉裡鑽,他卻難以反駁只言半語。
“你是三哥的人?”
“是。”
“你與我周旋,是受三哥的意?”
“是。”
“你......”李知元艱難地將話說完,“你嫁給我,也是我三哥授命。”
“是。”
連著三個是字,打碎了李知元和陳景嶼所有的溫情。
他如何向李知元開口,他做了這麼多,確真心愛慕,有誰會相信一個叛徒。
莫說是李知元,連陳景嶼都要懷疑自己,他給自己找那麼多理由,是不是隻是為了減少些許的愧疚感,畢竟,是他對不住李知元在先。
他只是沒想到,李知元會因此與李知迎兄弟反目,甚至奪取皇位。
而等南朝政權穩定,李知元已然成了南朝新皇,而他再不是甚麼七皇子妃,只是階下囚一個。
——
十一月初,huáng道吉日時,李知元冊封蔡卓胞妹蔡怡為南朝國母,舉國歡慶,處處張燈結綵,欽天監在南天寺祈福,底下跪了烏壓壓一眾子民,皆是祈求新皇國母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有人得祝語,有人被遺忘。
罄鍾傳百里,敲進明軒殿時,陳景嶼正蹲在院前給一朵快要枯萎的野花澆水。
分明是悅耳之聲,聽到他耳裡,卻有如聒噪蟬鳴,他望著耷拉著的花葉出了神,不知道說與誰聽,“萬事有命數,是你沒有這個命,qiáng求只會遭反噬。”
說罷,不再理會將枯之花,費力起身往屋內走去。
每走一步,便聽得一聲罄鐘聲傳來。
忽的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進了明軒殿,一個老太監模樣的人出現在此。
宮人紛紛向他行禮,喊他王公公,是李知元身邊伺候的太監。
“陳大人留步。”王公公小跑著上前。
今日他本該全程陪著李知元,但中途李知元卻讓他來此處送樣東西,緊趕慢趕,十一月的天出了一身薄汗,可算趕來了。
陳景嶼不解地看著他。
帝王秘事不可為人知,王公公望著昔日的七皇子妃,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大人,屋裡談話。”
陳景嶼一顆心吊了起來。
到了屋裡,王公公也不賣關子,從袖口中拿出淺棕色的信封,封口完整,他遞給陳景嶼,說道,“陛下讓我jiāo給您的。”
陳景嶼忽然失去了接過的勇氣,十指都在發顫。
王公公見他久沒有動作,只得抓起他的手,把信件塞進了他掌心,唏噓道,“您與陛下之事老奴無權過問,只是恕老奴斗膽一句,往後還望陳大人安分些,莫再讓陛下傷神了。”
陳景嶼用力握緊信件,將信封捏出印子,他苦澀道,“有勞王公公費心。”
王公公還有要務在身,送完了信件,又急忙忙往外趕,陳景嶼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信件輕飄飄,捏在手中猶如千斤重,但陳景嶼從來都不是逃避之人。
他艱難地控制自己發顫的指尖,將封口撕開,慢慢抽出裡頭的宣紙,攤開來看——休書二字赫然躍進眼底。
眼前發黑,但陳景嶼還是努力辨認其中寥寥數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