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善操控植物,天地間的靈植都對她有天然的好感,也願意為她驅使。
沒有腦子的植物比人可信多了。
至少不會把你打敗後封印記憶修為當玩物留著觀賞。
冬夏閉了閉眼按捺情緒,又睜開眼緩緩將腕上鈴蘭解開掛在窗上,屈指彈了一下。
鈴蘭花懵懵懂懂地扒在窗沿朝冬夏搖頭晃腦,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下去,別讓他發現了。”冬夏沒好氣地道。
她恢復了三成修為,用來對付包括嶽浮屠在內的其他人還行,可要跟黎清對上,差得有點太遠。
鈴蘭蔫蔫地掛下去的同時,殷秋水像只撒歡小綿羊似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冬夏姐姐我來啦!呀,今天仙尊不在嗎?”
“他在。”冬夏托腮懶洋洋地道。
殷秋水的歡脫頓時收斂了三分,她謹慎地左右看看,仍舊沒見到黎清身影。
“他和其他人在隔壁。”冬夏朝殷秋水招了招手,“長天沒事了?”
小丫頭連著一段時間沒有來找她,想想就知道是被殷長天的傷勢絆住。
“他已經能練武去了,”殷秋水撅起嘴來,“明明說了要他再靜養幾日,就是不聽,所以我不理他了!”
冬夏揪揪她的臉蛋:“不理他,就想到來找我打發時間?”
殷秋水立刻跳腳表忠心:“我早就想來了,是二叔說冬夏姐姐和黎清仙尊有事,攔著我不要來打擾,他今天有事,我才好不容易跑來的呢。”
“殷浮光?”冬夏玩味地問。
殷浮光多機靈一個人,說不定早看出黎清將她帶在身邊動機不純了。
只不過花花公子果然派不上用場,還不如白澤越好使。
“可不是,”殷秋水老氣橫秋地翹起下巴,“現在一看,姐姐也沒甚麼急事嘛。”
“有的,”冬夏支著腦袋道,“我要抽個日子和黎清結契。”
殷秋水也和殷長天結契過,她好奇地問:“甚麼契呀?”
“合卮契。”祝音回答了殷秋水的問題。
她剛剛來到冬夏的院子,從長劍上輕飄飄落地,眉眼含笑。
“合卮契!?”殷秋水將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冬夏姐姐和黎清仙尊已經要結為道侶了?!我爺爺和二叔怎麼完全沒告訴我?”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冬夏捏住殷秋水的嘴唇,低聲道,“這是個秘密,好不好?”
殷秋水眨眨眼,熟練地捂住自己的嘴:“我懂啦!”
這又不是她和冬夏姐姐之間的第一個秘密了!
冬夏笑了笑,抬眼去看緩步走來的祝音。
對魔域來說,祝音是個麻煩角色。
她的修為雖然不低,但也絕算不上高,魔域粗略一算就有幾百上千人能將她擊敗。
但問題是,祝音她不是戰鬥力,而是醫修。
……魔域最缺醫修,打落牙齒都只能自己合著血吞肚子裡去、再想辦法療傷重新長一顆出來。
偏偏仙域就有個醫修,能讓人成倍地加速恢復傷勢,你說這氣人不氣人。
反正冬夏是氣得不行,花幾十年埋頭煉丹,終成一代煉丹大師……但也不能跟祝音那樣治病。
“冬夏,身體可還好?”祝音笑吟吟地問。
恢復記憶之後,冬夏覺得這麼對待自己的祝音特別稀罕。
換作從前,祝音一定是用一種“誤入歧途”的痛心疾首眼神看她。
“我好得很,”冬夏揚了揚眉,漫不經心地說,“黎清看著也不錯。”
幫黎清療傷?冬夏恨不得他重傷死了算了。
她跟黎清jiāo手過多少次?他根本沒有痛覺!
祝音臉上閃過一絲愁容,又迅速被她掩去:“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合卮酒是我釀的,眼下也沒有別的人選……”
冬夏當然知道合卮酒是甚麼,但她仍舊秉持自己失憶人設地問:“合卮酒?”
“該是長輩用真元釀的。”祝音為她解釋道,“結契之時,便要同時喝下這杯酒。”
殷秋水在旁雀躍地道:“那我要給冬夏姐姐準備禮物才行!”
冬夏閒閒地聽著殷秋水嘴裡嘰嘰喳喳,體內卻肆無忌憚地運轉著被封印了三年的魔氣行走周天。
維持“被封印”的假象對她來說不難,模擬仿造一套空空如也的經脈、丹田、識海出來就好。
甚至在他人面前時,冬夏可以緩慢修煉而不叫人發覺。
——雖然這修煉起來對修為恢復的作用不大,但聊勝於無,多一點兒是一點兒。
只不過當黎清在場時,冬夏不得不收斂一些。
於是當隔壁的屋門開啟時,冬夏便立刻停止了魔氣運轉。
黎清和另一名身著灰袍的修士一道走出。
冬夏不必抬眼就知道黎清第一時間將視線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