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鳴玉甚至看見黎清扯動嘴角似乎微微地笑了一下。
“……仙尊?”葉鳴玉不太確定地喚道。
黎清眨了一下眼,笑意從他嘴角驟然消失:“我看了看冬夏。”
葉鳴玉恍然大悟:“還未來得及恭喜仙尊,聽說二位很快便要結為道侶了?”
本來對誰都愛答不理的黎清居然很配合地應了一聲。
葉鳴玉含笑道:“祝二位永結同心。”
他雖然總覺得自己似乎在甚麼地方見過冬夏,但仔細去追尋時卻找不到這熟悉感從何而來,便當作是自己的錯覺。
——再者,就算真的如此,也是不好在黎清這個正牌未婚夫面前提起的。
兩人閒話了幾句的功夫,魔修隊伍已經近在眼前,營地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浮空而起。
“攔住白澤越。”黎清再度叮囑葉鳴玉。
葉鳴玉應了一聲,也踩著一朵淡金色的雲狀法器到了空中。
他原來還有幾分疑惑黎清在提防的是甚麼,等魔修陣中傳來微微騷動,接著一股叫人渾身血液凝冰的威壓就放肆地從對面鋪天蓋地襲來。
葉鳴玉驟然變色,也頓時明白了黎清究竟在防備甚麼。
——那是本該飲恨黎清劍下的妖女氣息!
妖女的氣勢一罩下來,哪怕她的身影都尚未出現,在場的仙域修士們都已經連自己的武器也拿不穩、一個個心神俱裂,回想起了被妖女支配的恐懼。
黎清皺起眉,屈指在御虛劍身上彈了一下。
御虛清越的劍鳴聲頓時以黎清為中心dàng了出去。
離黎清最近的葉鳴玉最先被一陣凜然真元拂過,頓覺身上一鬆,壓制也輕了兩分。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抬頭盯住了白澤越。
——除了黎清以外,沒人能和妖女jiāo手,葉鳴玉知道自己只需要緊緊盯住白澤越、讓他沒有機會去接觸黎清的心頭肉便是了。
黎清為仙域眾人散去壓制的同時,白澤越也發覺了黎清的存在,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這並不在他的計劃之中,但並非全未預想過。
就算黎清離得再遠,對他來說趕路也不過眨眼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黎清在此,就說明了……冬夏也在此。
白澤越微微眯起眼睛,將手攏入袖中,捏碎了一塊血紅色的玉石。
他身後魔修陣中很快響起一聲短促的輕笑,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黎清?你倒來得早。”
這時仙魔雙方修士已在空中遭遇,彼此之間不過幾十丈,對修士來說是眨眼間便能抵達的距離。
於是仙域眾人便紛紛綠著臉看見魔修們紛紛往兩旁讓開一條路,從中走出一道纖細身影。
影子主人赤足而行,腳戴銀色足鈴,臉上覆著一張金色面具,只從中晦暗不明地露出一雙眼睛來。
光見一眼這打扮,靈界便沒有人認不出來她的身份。
真名不詳,修為卻冠絕魔域,硬生生自己殺上魔域之主這一王座的妖女。
當妖女走到魔修最前端時,她踝上一步一晃的銀鈴才靜了下來。
仙魔雙方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妖女的身上。
而白澤越心中卻很清楚,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自己和黎清知道眼前“妖女”的真相。
這只是妖女從前灌注自己修為所留下的一道法身,留在了白澤越手中。
白澤越只有用一次的機會,當得知妖女身死、在仙域圍剿下帶領魔修敗退回魔域時他也咬牙沒有用,現在卻已是不得不用了。
——即便先前的計劃因為黎清的在場而不得不臨時改動,眼下也只許成功,容不下失敗。
“妖女!你不是死了嗎?”殷家家主震驚地開口問出所有人心中疑問。
妖女輕輕笑了一下,她的嗓音惑人又妖嬈,只不見面容的一聲笑都能叫人渾身蘇麻。
“貓尚且九條命,我為甚麼不可以呢?”她溫溫柔柔地反問,每個字都像是讓飛蛾義無反顧的火焰一般徐徐搖曳。
在場不少修為略低的修士神情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黎清冷聲喝道:“凝神!”
他的呵斥裡挾了冰冷刺骨的真元,散出去時頓時便將被誘了心神的仙域修士一個激靈徹底驚醒。
妖女像是被取悅似的拍了拍手:“我知你們還有更多jīng英弟子在路上,不耽擱時間,黎清,動手吧。”
語罷,妖女便點足憑空躍起,只取黎清而去。
白澤越將手中捏碎的玉石碎屑小心地收進儲物戒中,視線才朝仙域的營地深處掃了一眼,便被葉鳴玉迎面擋住了。
“你在找甚麼?”葉鳴玉沉聲問。
白澤越皺眉看了葉鳴玉一眼。
葉鳴玉寸步不讓:“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兩個聰明人的對話從來不需要太多字句,白澤越頓時便明白葉鳴玉恐怕是不會放他輕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