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太瞭解自己對黎清的影響力。
光笑一笑就能叫黎清同意她來此, 那近幾日來從沒有過的肢體接觸更該令黎清軟化。
黎清這態度令冬夏更確定對面的黑袍青年身上定然有甚麼同她有關的異常了。
她正想辦法要將黎清的手甩開、仔細看看黑袍青年究竟有甚麼貓膩時,有人打斷了場中的僵硬氣氛。
“冬夏姐姐!”殷秋水一路連蹦帶跳地跑來,才不管甚麼藥王谷不藥王谷的, 直接撲到冬夏身旁抱住了她的腿。
目不能視的冬夏被這一下撞得直接栽在了黎清身上。
黎清略微側了臉,下意識扶了冬夏一把。
冬夏眼前一亮,立刻藉著這個機會將視線轉向了黑袍青年, 和對方的雙眼撞了個正著。
兩人四目相接的那瞬間, 冬夏清晰地聽見自己腦中嗡地響了一聲, 像是繃緊的琴絃被人用力撥動了下的聲音。
那聲音不偏不倚在冬夏腦子裡響起,震得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只是這一聲之後, 就再也沒有下文, 彷彿是她的幻聽一般。
冬夏專注地盯了黑袍青年兩眼, 又揚眉去看黎清,從後者的眼中找到一絲緊張的神色。
這證明黑袍青年定然身上有甚麼特別之處,可冬夏卻一絲也察覺不到, 只好作罷地摸了摸殷秋水的腦袋,對黑袍青年點點頭:“諸位誰不是從凡人走過來的呢?”
黑袍青年訝然稱是,謙和地行了一禮,道:“在下藥王谷葉鳴玉,舍弟剛才多有冒犯, 還請姑娘海涵。”
“我倒是可以海涵,”冬夏笑了笑,看在這人眉目清朗溫潤的份上沒和他多計較,“但你弟弟這般口無遮攔,總有一天要踢到鐵板的。”
殷秋水噗嗤一笑:“他早踢過啦!”
人群頓時又有點騷動起來,葉少谷主的面色轉向豬肝,就連葉鳴玉也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曾經指著妖女的鼻子罵她是個沒人要的潑婦,被妖女隔空打了一巴掌,養傷好多年呢。”殷秋水踮腳小聲地告訴冬夏。
——在場人都耳聰目明的,這小聲也沒甚麼用罷了。
冬夏聽到這裡,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手掌,又不知道為甚麼轉頭看了看黎清。
殷浮光咳嗽了一聲:“秋水,不得胡言。”
殷秋水吐吐舌頭,雙手並用拉著冬夏的手便將她向後拽去:“冬夏姐姐,咱們走,反正也不指望咱們兩個去打架。”
冬夏對殷秋水向來溫柔遷就,沒作抵抗便跟著她走了。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葉鳴玉,對方不知為何仍帶笑看著她的方向,冬夏便也回禮地朝他點了點頭。
頭才剛點下去抬起來,葉鳴玉的身影就被一路默不作聲跟在後面的黎清毫不留情地擋住了。
冬夏揚眉同黎清對視了眼,渾不在意地將注意力移去了殷秋水的身上。
不過一個月的功夫不見冬夏,殷秋水卻已經憋了一肚子話,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地一路滔滔不絕。
冬夏含笑垂眼當了個合格的聽眾,臨到了殷家的營地前才問:“你還沒提殷長天呢。”
“他……”殷秋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眉心,才氣呼呼地撅起嘴,“他不陪我來,說要在營地裡多修煉。”
“長天不日將要破壁升階,本是不該來的。”殷浮光在旁解釋。
“他進階很快。”黎清插話。
“雖比不上仙尊,也是千萬中選一的天才了。”殷浮光笑道,“否則怎麼會讓他和秋水定下契約?”
冬夏邊走邊細聽,將現在聽到的內容同自己記憶中一一對比,試圖找到哪怕絲毫的漏dòng。
黎清若真是騙了她,那一定還有更多她沒發現的破綻。
而從殷秋水嘴裡套話,可比從殷浮光這隻狐狸嘴裡套話簡單多了。
於是當到了殷秋水的院外時,冬夏轉身將兩個男人堵在了門外:“你們倆說話去吧,我和秋水關門聊天。”
她關門關得義無反顧,拒絕他們再跟下去的態度無比明確。
殷浮光摸了摸鼻子。
黎清面無表情。
穿著一身練功服殷長天剛剛從隔壁的小院子裡匆匆出來,看見殷浮光和黎清站在禁閉的院門前,立刻停住腳步。
小少年站了兩息,像是了悟似的“哦”了一聲,轉頭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殷浮光覺得自己被晚輩的這一聲“哦”給傷害到了,他尷尬地對黎清建議:“仙尊可要見見我爹?”
“不必。”黎清道,“我等冬夏。”
殷浮光笑容不變,心裡給自己擦了把冷汗。
他去接殷秋水那日對冬夏所說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黎清知道了?
“正好,我也有話要和你說。”黎清又道。
殷浮光渾身的jī皮疙瘩都立了起來:“仙尊,我可甚麼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