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被黎清暫時禁足,在魔氣之事調查清楚之前不得出門。
好在楚靈她們時不時會來找她說話解悶,倒也不算太無聊。
“從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謝佩君蹙眉,“那你怎麼會遇見仙尊的?”
“碰巧?”冬夏托腮不確定地道,“大概就是人常說的緣分啦。”
說罷,她似乎看見謝佩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那可真是相當有緣。”謝佩君慢吞吞地說,“那你不想記起來從前的事情嗎?”
“想啊!”冬夏鼓臉,“可是宋恪舟和祝師叔都說我不能心急冒進,自然而然以後便有可能會想起來。每次一想得深了,我就頭疼得不行,也只好等了。”
謝佩君輕輕笑了笑,她微微勾著嘴角說:“是嗎?可我倒覺得有時候用一招狠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冬夏聞言看了看她:“我看出來了,你大概確實是個喜歡這麼做的人。”
謝佩君抿唇微笑:“那你覺得我是個甚麼樣的人?我想聽聽冬夏怎麼說。”
這個生性靦腆、外表柔弱的女修每每咬“冬夏”兩個字的時候,冬夏總覺得自己名字被念得格外意味深長。
“不好說,我才見你幾次呢。”冬夏笑道,“光見幾次,不能隨意地評判一個人。”
“但冬夏你可以,”謝佩君理所當然地道,“你是我見過最討人喜歡的人了,只要你想,你能得到世上任何一個人的歡心愛慕。”
“這說得是你吧?”冬夏失笑起來,“少拍我馬屁,chuī得我心花亂墜對你有甚麼好處?”
謝佩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有。光看到你笑……便很好。”
冬夏作勢捂臉:“要臉紅了要臉紅了。”
“那仙尊呢?”謝佩君笑了笑,不經意似的問,“你和仙尊的關係……不簡單吧?”
冬夏張開手指,從指縫裡看出去:“我和黎清?”
“比如你是喜歡他?還是……”謝佩君舔了舔嘴唇,啞聲問道,“討厭他?”
“冬夏。”黎清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照連續幾天的經驗,這便是讓她送客的意思了。
冬夏又不由自主地鼓了鼓臉,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到門口。”
謝佩君起身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免得仙尊生氣。”
“黎清不會生氣啦。”冬夏說著仍同她一道走了出去,到門外時她笑吟吟地同黎清打了招呼,“我只送她到門口就回來。”
黎清只是點了一下頭,又朝謝佩君看了看。
只這麼一眼,就叫謝佩君冒出一身冷汗低下了頭。
“走吧。”冬夏輕快地道。
她拉著謝佩君從黎清身旁走了過去,另一邊的手背輕輕地同黎清的手背相擦而過,像是羽毛溫柔地唰一下撫過去。
謝佩君偷眼瞧得明明白白,隨即又感覺到身上重壓驟然消失,那被巨龍莊嚴凝視的拘束感也一揮而空,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冬夏將謝佩君送到門口處,真一步也沒有多走,問她道:“明天還來嗎?”
“來,”謝佩君定了定神,靦腆羞澀地笑了笑,“楚師叔忙,特地令我多陪陪你。”
冬夏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道:“你真想聽聽我是怎麼看你的嗎?”
謝佩君停住了御劍的法訣,她好奇地看向冬夏。
“你在這裡,又不在這裡。”冬夏笑著將雙手背到身後,嬌俏地道,“你明面上很想同我拉近關係,心裡卻在防備著我,這樣的做法總有一天會被人看出紕漏來的。”
謝佩君愣住了。
她看著冬夏面上那雙好像生錯一張面孔的眼眸,心底幾乎倒抽一口冷氣。
差不多的話,她從前就從冬夏口中聽說過一次。
然而失憶的、一片空白的冬夏,卻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同一段話。
“這可是你想聽的,”見謝佩君不說話,冬夏歪頭道,“不過要是你生氣、明天不想來見我了,那也沒關係。”
“……來。”謝佩君咬咬嘴唇,“我防不防備你,我自己才清楚。”
她說罷,踩上自己的飛劍,迅速離開了黎清的dòng府。
……
這日之後,謝佩君果然兌現自己的諾言,日日都往冬夏這裡跑,將其他女弟子來探望的機會都給一個人佔了。
時不時地,她還會帶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來給冬夏打發時間。
冬夏倒不排斥和這人相處,儘管她覺得謝佩君臉上像是戴了層面具似的不太真誠。
“下一次,我有一件東西想帶給你。”謝佩君道。
“又是玩耍的物件嗎?”冬夏低頭解著九連環鎖,眼也不抬地問道。
她的雙手動作異常靈活,蝴蝶穿花一般三兩下便解開了其中兩個環。
“不,是面具。”謝佩君的聲音很輕,彷彿怕被甚麼人聽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