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將手指抽出來,卻陡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柔和的風聲,又在她頭頂停下,便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
懸崖半空一人御劍而立,頭頂玉冠,身著一身藍白相間的勁裝,寬肩窄腰長腿,最惹眼的卻是那張冷若鐵石、卻俊美無儔得誰也無法責怪這份冷漠的臉。
他到來的同時,原本纏在冬夏手上的草jīng就像是受驚似的往後退了開去,乖巧地蜷成了一團。
冬夏就著蹲姿同來人對視了一會兒,才看見對方微微朝她低下頭來,問道:“可否需要搭救?”
這人的聲音也和他的長相一樣,像沒有溫度的玉石之聲,令人聽之便心神一凝、不敢生出絲毫忤逆造次的念頭來。
冬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仍舊停在半空凝視端詳她。
半晌,他冷淡地說:“我不是壞人。”
“這不是壞人慾蓋彌彰的臺詞嗎?”冬夏開口道。
“……”男人重歸沉默。
怕這個踩著飛劍從天而降的男人被氣走,冬夏拍拍裙襬站了起來,補救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壞人,你長得不像。”
她朝對方笑了一下,將自己心底第一個想法誠實地說了出來:“你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聽見這句誇讚的同時,對方的嘴唇不悅地往內抿了一下。
“你不喜歡別人誇你好看?”冬夏仰頭看他,“那我現在收回,你就當沒聽見,可不要對我見死不救啊。”
她嗓音清亮又甜軟,咬字帶一點不明顯的鼻音,於是說甚麼便都像是在撒嬌。
黎清的目光往旁邊撇了撇才轉回來。
他落到地面,寡言少語地做了自我介紹:“我是黎清。”
“我叫冬夏,”冬夏立刻朝他走近了一步,“也不知道怎麼落到這裡啦,要不是你突然經過,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邊說邊用眼角餘光掃視黎清腳底下的綠草,發覺它們就像是畏懼他一般紛紛退去,就如同從她手指上突然抽離的那一根一般。
“從這麼高的地方跌下來卻毫髮無傷,肯定是這些小草的功勞。”冬夏給黎清介紹,“而且我看它們好像很喜歡我。”
“……這麼說也沒錯。”黎清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將手伸到冬夏面前,示意她站上飛劍。
綠草像是cháo水般隨著他的腳步消失不見。
冬夏這時候卻沒空管草了,她連蹦帶跳地快跑上前抓住黎清寬大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指擠進他指縫裡十指jiāo握,“那就不能反悔啦!”
黎清沒抽手,但動作顯然僵硬了些。
冬夏立刻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剛才說‘這麼說也沒錯’是甚麼意思?”
黎清手臂微微使力將她帶向離地一寸多高的飛劍,等她站定以後才模稜兩可地解答:“它們有主人。”
冬夏想了想,明白了:“那就是它們的主人喜歡我?”
黎清:“……站穩。”
冬夏哦了一聲,gān脆雙手抱住黎清手臂。
等黎清低頭用那雙黑白分明、不近人情的黑眸朝她直直看來時,她就理不直氣也壯地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你說讓我站穩,一會兒又要飛高,我害怕嘛。”
作者有話要說:開場前:
黎清:(背臺詞)你真漂亮。漂亮。
開場後:
冬夏:(搶先)哇,你真好看。
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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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黎清到底是沒拒絕,就著這個有點彆扭的姿勢帶冬夏騰空而起回到了懸崖之上。
冬夏其實並不覺得這高度嚇人,但這不妨礙她仍然緊抱著黎清的手臂直到重新落地才鬆開。
冬夏覺得這人大概是面冷心善,不然一個踩著飛劍趕路的人也不會停下來問她需不需要搭救。
從飛劍上下來之後,冬夏往旁兩步特地又往下看了一眼。
不高也不低的距離,但她一身□□凡胎,掉下去不摔死也得斷幾根骨頭。
“可我連衣服都沒劃破弄髒。”她自言自語地說著,轉頭一看發現黎清果然還在原處,便隨口問他,“你覺得這可能嗎?是不是有人把我放在那底下,就是想讓我覺得我是摔下去的?”
黎清沒有理會冬夏的推斷,他面色冷凝地轉開臉去,道:“我送你出去,這周圍很危險。”
冬夏哦了聲,又半開玩笑地調侃他:“若真是我說的這樣,那陡然經過的你就顯得很可疑了。”
“……”黎清看了她一眼,清冷俊雅的雙眉蹙到一起,不理會她的胡言推測,“你不記得自己怎麼摔下去的?”
“不記得啦。”冬夏無辜地將雙手背到身後,腳步輕快地接近黎清,踮著腳尖湊近了去看他的臉和五官,“我好像這一摔把很多事情都給忘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連自己長甚麼樣也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