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恩智有些疑惑，不由得問道，“是怎麼樣的笑？”她自己都沒有注意過這個問題。
安在燦看著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語氣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紀，有些低沉，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憂傷，“好像和這個人在一起就擁有了全世界一樣，姐姐的眼裡都是滿足，我也能夠從那張照片中看出來，龍俊亨也是這樣愛著姐姐的。喏，就是這樣的笑容。”安在燦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樸恩智接過來一看，不由得呆了，照片中是安在燦和一個笑得很甜很甜的女生靠在一起，兩個人笑得特別開心，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你戀愛了？”
“姐姐知道吧，再過不久，我就要去國外唸書了。”安在燦語氣很低落，好像下一秒就會不顧形象哭起來一樣，“雖然我平常總是惹媽媽生氣，但是這一次，我想讓媽媽開心一點，她希望我以後出人頭地，她希望我接受更好的教育，我都明白，所以我答應了。白恩知道之後，哭了很久，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理我，就在我們來紐西蘭的前一天晚上她找到我，她說要分手，以後都不要見面了。我不明白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去了國外不代表不愛她了，我又不是不會回來了，為甚麼她要這樣。”
明明安在燦沒有刻意說一些很煽情的話，明明他的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是樸恩智卻有些想哭，她猛地灌了一口啤酒，拍了拍安在燦的肩膀，“也許，她只是發現自己對你而言，沒那麼重要，也許，你不能給她想要的東西了，也許，她只是……太愛你了。”不知道為甚麼，她的眼前漸漸模糊，她似乎從安在燦嘴裡的白恩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她又似乎從弟弟此刻傷心的表情中看到了過去的龍俊亨。
安在燦開始嗚咽起來，有些頹喪的抓了抓頭髮，“可是我能怎麼辦，出國唸書是媽媽的希望，我自己也很想去，我只是暫時離開一會兒而已，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為甚麼不能等等我，不是說愛我的嗎？為甚麼又不等我？”不知道為甚麼，樸恩智很想笑，她笑了起來，直到眼角有淚，她停了下來，用一種極輕極輕的語氣恍惚道，“在燦，你明白嗎，感情中是沒有暫停鍵的。我不能告訴你你該怎麼做，因為啊，不管你做甚麼決定，都會後悔的。你放棄出國唸書的機會跟她在一起，以後你會後悔，白恩也知道這點，所以她放手讓你走。你放棄她出國唸書，以後你也會後悔。人生中有無數個選擇題，並不是你選擇了正確的，你就不會後悔。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呢。是啊，我們該怎麼辦呢。”
當年樸恩智看著音像店裡龍俊亨的海報，她突然就明白了這一點，即使那時候龍俊亨為了他們的感情放棄了出道的機會，他以後仍舊會後悔的。兩個都想要的東西，不管是放開了哪一個，以後都會後悔。沒有辦法，人就是這樣的貪婪。明白這一點的樸恩智，突然就不再埋怨龍俊亨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真正的放下他了。
“是啊，我該怎麼辦呢。”安在燦抹了抹眼淚，也跟著笑了起來，“我才發現，要自己不後悔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白恩，從來沒有愛過她，我就不會矛盾，我就不會後悔，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想到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她，我寧願自己餘生享受那種後悔的滋味，至少擁有過誰也代替不了的快樂。”
兩人沉默了好久之後，安在燦也冷靜下來，轉頭紅著眼眶問道，“姐姐，你後來有沒有遇到重新讓你心動的人？”樸恩智愣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遇到過，現在還愛著。”安在燦不知道為甚麼有些失落，可能是想到了以後白恩也會忘記他，也會跟姐姐一樣重新愛上某個人吧。
“那個人是甚麼樣的人呢？”安在燦原本叛逆的亞麻色頭髮染成了黑色，似乎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那個桀驁不馴的弟弟一天比一天沉穩了。樸恩智難以想象他是忍著怎樣的難受裝作若無其事的跟著她出來旅行。原來，讓男生成長為男人的從來都是女人。
樸恩智笑了笑，放下手裡的啤酒瓶，“很驕傲，明明他自己做錯了事，還總是理直氣壯地樣子，很孩子氣，有的時候很難想象他比我還要大四歲，很安靜，總是一個人呆在屋子裡，很瘋狂，瘋起來甚麼都不顧，有一次他心情不是很好，帶著我開車去了韓國一個叫不出名字的村莊，最後我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安在燦也跟著笑了起來，探出手指了指樸恩智，“我錯了，現在我還是看到了那樣的笑容。姐姐你提起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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