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我和他已經沒甚麼了。”
季饒打斷徐父的話:“叔叔,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您不用操心。”
徐因醒輕蔑一笑。
之後徐因醒起身出了門,季饒留在病房裡繼續陪徐父說話,他有一點心不在焉,聽到走廊外徐因醒和葉懷寧的說話聲,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之前在停車場,葉懷寧狀若瘋狂的模樣。
到底,為甚麼?
擔憂和不安讓季饒心神不寧,徐父說了甚麼,一句話都沒再聽進去。
後頭葉懷寧先走了,徐因醒沒有待太久,他還有工作,也離開了。季饒在這留到傍晚,走之前,徐父忽然問他:“我之前聽人說,你和葉家那個小子走得很近,上回葉老生日,我還看到你跟著他一起去了,你們現在是分開了嗎?”
季饒停住腳步,沉默片刻,他說:“叔叔,你認得清自己一直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嗎?”
徐父嘆道:“你媽媽離開後,我其實一直在跟家裡抗爭,甚至打算帶你媽媽遠走高飛,我去你們老家找過她好幾回,但她不肯見我,等我終於找到她時,她已經嫁人了,我不知道她那個時候已經有了你,如果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她帶回來。”
季饒想,他當年其實也有機會去找林琛。如果那個時候他願意接受徐家給的東西,他就有足夠的底氣去找林琛,但他沒有。
曾經林琛或許在他心裡佔據過很重要的位置,但又沒有那麼重要。他會因為林琛的離開、樂隊的解散對從前的夢想不再上心,但他不會為了林琛不顧一切,他不願被徐家束縛,所以他寧願失去林琛。
這些年林琛之於他的意義,其實不過是他一個虛幻的執念,一個為自己不負責任、遊戲人生找的藉口。
他錯得離譜。
離開醫院時,季饒給唐敏打了個電話。
“敏姐,你有空嗎?我有點事情想問你,關於葉總的。”
第31章 他沒有資格知道這個,沒有資格後悔。
咖啡店。
季饒一小時前就到了,小包廂的落地窗正對著對街的大樓,盛星的總部在大樓十六十七十八三層。
季饒坐在窗邊,杯子裡的咖啡已經微涼,他的目光落在對面,半晌沒動,心神始終飄忽不定。
他看到了葉懷寧,就在半小時前,葉懷寧在公司門口下車,腳步匆匆地進去。
季饒想將他看清楚,卻只有一個快步而去的背影。
他試圖回想他們過去的三年,那夜葉懷寧問他,他們的那三年到底算甚麼,到了今天,他依舊給不出答案。
不是不知道,是說不出口。
葉懷寧說得沒錯,他佔盡了便宜,做了最壞的事情。他們的三年,於葉懷寧是一場徹底的騙局和笑話,於他,是從今以後不會再有的、他從未珍惜過的從前往昔。
他已經甚麼都抓不住了。
季饒回神,連想要苦笑都扯不起嘴角。
唐敏比約定時間遲了二十分鐘過來,坐下後隨口解釋了一句:“抱歉,剛有點事,遲到了。”
季饒點點頭,問她想喝甚麼,唐敏沒要:“有話直說吧,我一會兒還有工作,不能坐太久。”
季饒雙手交疊擱在桌上,沉默一陣,小聲問:“敏姐,你是不是,也對我特別失望?”
唐敏冷淡道:“我有甚麼失望不失望的,我作為你的前經紀人,跟你在三年合約期內合作還算愉快,你幫我賺夠了錢,現在和平解約,就算是好聚好散了。”
“……我過去幾年做得其實不夠好,敏姐是知道的,我沒有達到你的期望。”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成了頂流,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公司投入的資源就算沒白費。”唐敏不鹹不淡地說。
季饒微微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還能問你關於葉總的事情嗎?”
提到葉懷寧,唐敏就想起他在醫院
裡生不如死的那幾天,葉懷寧頸後那道血淋淋的傷疤,她根本不忍看第二眼。理智上知道這事不能怨季饒,但再一次看到這個人,聽到他親口提起葉懷寧,卻很難做到不遷怒。
如果季饒沒有做那些渾事,葉懷寧不會一個人跑出去,更不會放鬆警惕,或許他就不會被人鑽空子,遭遇那樣的事情。
“你想問葉總的事?”
“我想。”
唐敏的回答,是一聲諷刺的笑。
三年前葉懷寧第一次將季饒帶到她面前時,她其實就不看好他倆的關係,她在季饒眼裡看不出對葉懷寧的喜愛,她提醒過葉懷寧,但那時葉懷寧跟她說:“沒關係的,敏姐,我跟他在一起我自己高興就行了,我這麼好,說不定有一天他也會愛上我呢,就算不行,大不了以後再分開就是了,我能接受的。”
葉懷寧說得那樣自信,於是她不忍心再多勸。
葉懷寧甚至讓季饒徹底標記了他,他說他喜歡那個Alpha,想要嘗試和他的Alpha靈魂共舞的滋味,他願意被徹底標記。
但是後來他說:“原來那個人不喜歡你,一廂情願的標記也是沒用的,資訊素並沒有傳說中那麼無所不能。”
那是他從醫院醒來,看到季饒救人的那個影片之後,當時葉懷寧那個平靜到麻木的表情,後來唐敏時不時想起來,總免不了自責。
早知道這樣,三年前她說甚麼都會勸住葉懷寧。
但這個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這樣東西。
“想問甚麼你問吧,能說的我會說的。”唐敏聲音冷硬。
季饒想著昨天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葉懷寧那個瘋狂的眼神,心裡一陣難受:“我知道敏姐是看著葉總長大的,很清楚葉家的那些事情,我能不能問一問,葉總和他那個哥哥的關係,究竟如何?葉總以前只說過他哥喜歡欺負他,但是為甚麼欺負他,怎麼欺負他的,敏姐知道嗎?”
季饒問得猶豫,幾次皺眉。
這些事情,他其實早該親口問葉懷寧,葉懷寧是他的ga,但他對他的過去,從來漠不關心。
唐敏輕哂:“現在問這些還有意義嗎?”
“拜託了,敏姐。”
唐敏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低聲下氣的季饒,這個人總是懶散的、漫不經心的,似乎對甚麼都不在意,這是頭一次,他用這樣的語氣懇求自己。
唐敏心裡沒有快意,她同情不起來,只覺得這人分外可恨。
“你知道葉總他為甚麼怕黑嗎?”
面對唐敏突然扔出來的問題,季饒愣了一瞬,頹然道:“……我不知道。”
唐敏目露嘲諷:“你跟他在一起三年,難道就從沒想過問一問他,為甚麼那麼怕黑,為甚麼不開著燈就不敢睡覺?”
季饒啞口無言。
他確實,從來沒想過。
“因為他小時候回來葉家的第一天,就被葉懷安關在沒有燈的房間裡一整夜,那之後葉懷安隔三差五就會做這樣的事,葉老先生每次都只會事後說些好聽的安慰他,或者給他點物質補償,葉老先生雖然嘴上呵斥葉懷安,但從沒真正拿他怎樣過,所以葉懷安從來不怕,我行我素。”
季饒愕然。
唐敏繼續說下去:“葉總小時候的日子過得很艱難,他每次被葉懷安關起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