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只有這一句對不起。
葉懷寧並不領情。
登機廣播已經響起,葉懷寧站起身:“到此為止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轉身時季饒拉住了他手腕。
一直虎視眈眈的保鏢過來,葉懷寧漠然看向季饒,那雙不帶任何溫度的眼裡不見喜怒,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季饒在他的目光裡無處遁形,鬆了手。
葉懷寧已經走遠。
他們是同一班航班,葉懷寧上機後直接戴上了眼罩睡覺。
季饒坐在他後面兩排,一直心神不寧,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葉懷寧就坐在他目光所及處,他卻再觸碰不到那個人。
從未有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葉懷寧不再是他的ga了。
這意味著甚麼,他甚至不敢去細想。
出關之後,外頭依舊有不少粉絲來接季饒,而且今天的人比其他時候他回來還更多一些。
葉懷寧他們一行人走得很快,季饒下意識地想跟上去,但被粉絲簇擁著始終差了一點。
那些小女生和ga跟在他身邊,不停和他說“季饒我們相信你”,季饒只能苦笑。
他不是個好人,他不值得這些人滿腔赤誠的喜歡。
快出機場大門時,忽然有人快步衝上來,激動地撥開人群,衝到季饒面前大聲喊:“我也是ga男生,你喜歡那個林琛不如喜歡我啊,我也不比他差!我為甚麼不可以?!”
小張反應極快地上前想要將人隔開,那人已經撲到了季饒身上,在周圍人的尖叫聲中,用力抱住他。
季饒下意識地抬手想擋開,但忽略了自己受過傷的左手還沒痊癒,被男生的身體撞個正著。
葉懷寧的助理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狀不由搖頭。
葉懷寧的腳步沒有停頓,冷著的臉上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誰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身後那些喊叫聲。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季饒瞬間冷汗就冒了出來,他幾乎站不住,扶著二次受傷的手臂蹲到了地上。
機場保安將還想撲季饒的男生攔住用力按下,周圍其他粉絲都被這一出嚇懵了,放聲尖叫。
季饒咬緊牙根,在恍惚間抬眼,從人群的縫隙裡看到了葉懷寧的背影。
他已經走出機場大門,始終沒有回頭。
第28章 “我早就已經往前走了。”
醫院。
季饒走出病房,徐因醒靠在走廊牆上無聊看窗外風景,聽到聲音回頭,要笑不笑地看向他。
“我爸怎樣了?”
“吃完藥剛睡下。”季饒淡道。
徐父前段時間身上長了個腫瘤,好在發現得早,做了手術切除,季饒這次特地跟劇組請假回來,就是來探望他。
徐因醒笑了一聲:“他看到你,別說吃藥了,飯都能多吃兩碗。”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季饒吊起來的左手臂上,挑眉問:“你手還沒好啊?也是,英雄救美總要付出些代價。”
季饒的手非但沒好,昨天在機場被推撞得又進了一回醫院,已經上了新聞。
季饒原本不想搭理這小子,心思一轉頓住腳步,問:“那幾張照片,是你拍的?”
“是啊,”徐因醒坦蕩承認,“還是我拿給葉哥看,再經過他同意放出來的呢,你敢做還怕我拍麼?”
季饒搖頭,轉身走時徐因醒又叫住他:“喂,你和林琛的事情現在鬧得人盡皆知,誰都能來踩一腳你倆,你後悔嗎?”
不等季饒說,徐因醒嘖道:“後悔也沒用,你們當初一起傷害葉哥時,就該想到早晚會有這一天。”
“不過葉哥他大度,不跟你們計較,自己退出成全你倆了,你不跟林琛在一起,豈不是辜負了葉哥一番美意?”
“季老師,你這樣,實在太叫人失望了。”
季饒冷下臉:“你到底想說甚麼
?”
徐因醒聳肩:“我好像上次就說了吧,我想要葉哥,你跟你的初戀雙宿雙飛,再沒人攔著你們,不好嗎?”
“你別去招惹葉總,他不是你的新鮮玩具。”季饒忍著怒氣提醒他。
徐因醒不以為然:“季老師,你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嗎?我是認真喜歡葉哥的,把他當玩具傷他心的人是你,你有甚麼資格教訓我?”
季饒看到他眼中的志在必得。
想要甚麼就一定要得到,這一點,徐因醒比葉懷寧更自信,也更有底氣。
這份自信,讓季饒覺得異常刺目。
終究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心思再多說,季饒先一步離開。
等電梯時,他一直在發呆。
徐因醒的話在腦子裡揮之不去,他發現他根本做不到不在意。
試圖去回想和林琛牽扯不清的那段日子,在終於將年少時的執念抱入懷後,隨之而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疲憊和煩躁。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甚麼,於是貪婪地都想抓著不放。
最終遭了報應。
電梯門已經開啟,季饒勉強回神,抬眼間看到從裡面出來的人,是葉懷寧,依舊帶著助理和保鏢。
季饒一愣,葉懷寧彷彿沒看到他,出了電梯徑直往病房的方向去。
怕季饒跟上來糾纏,葉懷寧的助理小聲和他解釋了一句“葉總來看葉老先生”,再快步追上去。
葉懷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電梯緩慢下行,季饒閉眼靠到牆上。
到了今天,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而且是大錯特錯。
可他和葉懷寧,已經與陌生人無異。
葉懷寧是來看他爸的,葉老爺子身體一直不大好,這段時間又進了醫院,葉懷寧不想跟葉懷安在這種地方起衝突,特地錯開了時間過來。
進病房坐了兩刻鐘,陪他爸聊了一會兒天,出來時意外看到等在外面的徐因醒。
徐因醒笑著跟他打招呼:“我剛看到葉哥的保鏢,猜到葉哥在這裡,我爸也在這住院,隔壁那間。”
這倒不奇怪,這間私人醫院的高階病房,能住進來的都非富即貴,總能碰到一兩個熟人。
葉懷寧問他:“徐叔生病了嗎?”
“做了個小手術,不是甚麼大毛病。”
倆人一起下樓,等電梯時,徐因醒忽然笑了一下,問葉懷寧:“葉哥剛上來時碰到季饒了吧?”
葉懷寧神色冷淡:“你之前不是答應了,少在我面前提他?”
徐因醒微微搖頭:“葉哥,其實我也不想跟你提他,不過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你就不好奇他來這裡做甚麼的嗎?”
葉懷寧轉頭看向徐因醒。
“他來看我爸。”
葉懷寧擰眉,似乎沒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徐因醒收斂笑意,嘴角微撇:“前幾天敏姐還問我怎麼突然又改了主意,沒有乘勝追擊,輕易放過了季饒,我倒是想,他做的那些爛事哪能這麼便宜就過去,可我爸知道了,把我臭罵了一頓,他要做手術,我不敢再氣他,只能算了。”
“你應該聽人說過的吧,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