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知道,即便他爸還管得住葉懷安,也不可能為了他真正將葉懷安如何。
在這個家裡,並沒有人真的在意他。
“爸,我不要這個。”
不等他爸開口,葉懷寧接著說:“爸如果想補償我,給我點別的吧。”
“那你想要甚麼?”
“盛星從葉氏完全剝離出來,以後它只是我一個人的。”
葉老爺子點頭:“可以,葉氏持有的盛星股份,我會讓人全部轉到你名下去,還有別的嗎?”
葉懷寧想了想,回答他:“錢、房子,或是別的資產,總不會有人嫌錢多的。”
“只要跟懷安沒有關係的,你就要是嗎?”
葉懷寧沒有否認:“爸,你總不能到了今天,還要求我跟他兄弟齊心吧,從小到大,他是怎麼對我的,你明明,都看在眼裡的啊。”
葉老爺子的神情愈顯滄桑,長久的沉默後,他說:“綁架你的人,我會幫你處理,至於懷安,你也別再想著報復他了,你在他手裡討不到好的,別再去招惹他了,以後他不在家的時候,你偶爾也回來看看我吧,你媽媽那裡,就依你說的,還是那樣吧,她大概……也根本不想進葉家的墳。”
葉懷寧沒再吭聲,彎腰幫他爸給手邊快涼了的茶添了些熱水進去。
季饒在片場休息室發呆。
他左手臂骨折,只休息了不到一週,就帶傷回了片場。
剛拍完一場戲,下一場要等到傍晚,手機螢幕停留在和葉懷寧的微信對話方塊上,半天沒動。
這幾天他時不時地就會想起葉懷寧,以前似乎從未這樣過,那個人總是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腦子裡,讓他心煩意亂。
發給葉懷寧的訊息也石沉大海。
葉懷寧那天說讓他走,到了今天他才確信,葉懷寧說的是真的。
他和葉懷寧的關係真的結束了。
不是沒想過這一天,但這一天真正到來時,他卻前所未有的迷茫。
摸出打火機想點菸,依舊是葉懷寧送他的那個,葉懷寧送他的東西都留在了那個別墅裡,這是他唯一帶走的一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留著這個打火機,到底有甚麼意思。
失神間火苗竄起燙到了手指,季饒鬆手,打火機啪一聲掉落地上,他彎下腰去撿,心裡那種揮之不去的煩躁又冒了頭。
手撐著額頭抵在化妝臺上不動,最後一拳砸上去,終究是洩了氣。
第25章 當年收到它時的喜悅,似乎也再記不得了。
拍攝間隙,季饒拿到改動後的新劇本,翻了幾頁,發現後面的內容確實有不少刪改過的地方。
最近組裡幾個演員連續出狀況,他還算好的,骨折休息一週又繼續帶傷上陣,原本的男三號許佑辛聽說身體出了問題,直接退出了。但這戲已經開拍兩個多月,再換人未免不合算,反正他後面戲份也不剩多少,乾脆都刪了,劇本才剛改好。
這事劇組裡大家都覺得奇怪,明明前段時間許佑辛還好好的,不知道是突然生了甚麼急病,他經紀人也沒細說,眾人猜測了一陣,最後不了了之了。
季饒並沒有心情管別人的事情,拍完一整天的戲回到酒店,唐敏已經等候他多時。
唐敏雖然是他的經紀人,但工作繁忙,很少跟組,這次特地飛來劇組這邊,季饒事先並不知情。
“敏姐今天怎麼特地過來了?是有甚麼事嗎?”
“來看看你,你手好些了嗎?”
唐敏心情複雜,她帶了季饒三年,季饒是她帶過的人裡最有資質,脾氣也最好的,很讓她省心,她不知道季饒和葉懷寧之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看葉懷寧心如死灰的態度,想必不只是因為季饒當時奮不顧身救了林琛。
感情這事,她不是當事人,沒法評價。
季饒隨口說:“還行,拍戲的時候注意點,沒甚麼大問題。”
他看起來沒甚麼精神,眼神裡
都是疲憊,唐敏沒有細問,想了想,開門見山說了自己的來意:“季饒,你的合同這個月就要到期了,公司之後會做一些人員調整,續約的事情,可能要擱置了。”
季饒愣了愣,明白過來唐敏這話裡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他問:“是葉總的意思嗎?”
“嗯。”
“……我知道了。”
“很抱歉,你手頭還有一些工作,這一個月我會繼續幫你跟進,等你找到新的經紀人再交接。”
季饒的喉嚨滾了滾:“謝謝,我會盡快的。”
葉懷寧即使將他掃地出門,也做得十分得體,叫人挑不出刺來,他一直就有這樣的修養。
他們算不上好聚好散,但至少在面子上,葉懷寧做到了。
唐敏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安靜片刻,季饒低聲問她:“葉總,他……最近還好嗎?”
垂著眼的季饒沒有看到那一瞬間唐敏微變的臉色,只聽她語氣鎮定地說:“老樣子。”
季饒點點頭,沒再問。
唐敏來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辦,和季饒一起吃了頓飯就離開了,等電梯上樓時,季饒問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身邊的小張:“你的工作也是到這個月底結束嗎?”
他團隊裡的人包括助理都是盛星的人,他帶不走。
小張猶豫道:“敏姐說季哥你這裡要是沒找到合適的助理,可以讓我先跟著你。”
季饒盯著不斷下行的數字:“你回去吧,正好公司那幾個剛出道的練習生都要安排助理,再晚一點可能就排不上了,要是以後在盛星混不下去了,可以來找我。”
季饒回房衝了個澡,拉開窗簾靠在窗邊抽菸。
手裡的煙只剩最後一點時,他給葉懷寧發了條微信。
“敏姐已經和我說了不續約的事情,……我們還能再見個面嗎?”
沒有回覆。
那晚離開別墅後,他發給葉懷寧的每一條訊息都再沒收到過回覆,葉懷寧沒有拉黑,甚至沒有刪除他,只是不再回他的任何訊息了而已。
對面高樓的霓虹燈熄滅,整座城市都陷入黑暗中時,季饒擱下手機。
他知道他等不到回覆了。
出院一週後,葉懷寧回去了公司上班。
頸後的傷口已經拆線,留下一道猙獰疤痕,貼上了資訊素遮蓋貼。這種東西貼在腺體上可以遮掩資訊素味道,很多人尤其是ga習慣日常貼著,以前葉懷寧嫌麻煩,一般只在發情期用,如今用來遮蓋傷口正好,他並不想挨個去跟人解釋訴苦。
只要不去想這件事,將精力都放到工作上,他就可以勉強自己,去忽略腺體丟失造成的精神上的折磨。
助理送進來一疊資料,全是葉老爺子給葉懷寧的各種資產轉讓檔案,只等他簽字。
除了盛星剩下的股份,還有他爸個人名下的三間和葉氏無關的公司、位於非洲的一座大型礦產,再就是國內外的多處不動產,他爸收藏的古玩珍寶,和大筆的錢。
比起那十七個點的葉氏股份,這些東西其實算不上甚麼,但對葉懷寧來說,這已經足夠了,他爸給他和葉懷安提前分了家,以後他不用再跟葉懷安有任何瓜葛,這樣再好不過。
葉懷寧提起筆,一一簽下名字。
“我爸對我比從前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