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不太願意讓純一看到他這副láng狽不堪的樣子。
武旻倒是機靈,為了維持自己在純一面前的形象,路過這邊的時候僅僅用餘光掃了一眼壓水井這邊的動靜,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簡直像腳底生風似的……
“過來啊……”見他杵著不動,純一又朝他喊了一聲,有些催促的意味在裡面。
這下,越明朗只好硬著頭皮往壓水井那邊走。
男人的樣子逐漸清晰,果然,純一一見他,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連她身邊的沈明珠也沒忍住,肩頭一顫一顫的,笑得好不開心。
等兩人笑了好一會兒,男人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話。
“笑夠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說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純一的臉,呈現微微眯起的狀態。
“咳,我說你這幅樣子,還站那邊這麼久,看甚麼呢?”她的聲音又清又軟,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無意中的打趣。
看你啊。越明朗在心裡開口。
男人沒說話,還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純一一時間覺得有些彆扭。
“誒….你怎麼這麼看我呀!”
這話剛說完,越明朗就接上了。
“你好看。”他唇角勾了勾,吐出這麼句簡短的話來。
“......”
“咳咳咳……”一邊的沈明珠大力咳嗽起來,小臉憋得一陣扭曲,這越大攝影師追女孩子的方式原來這麼悶騷的麼。
聽到過於明顯的雜音,越明朗一臉冷漠地看了眼邊上裝模作樣的沈明珠,沈明珠肩頭一縮,立馬止住了自己不太合時宜的咳嗽聲。
“走了。”越明朗見純一沒有要再說話的意思,正作勢要轉身離開。
“等等。”純一突然叫住他。
回頭,只見少女已經不知何時將壓水井水池裡的蔬菜盆搬了出去。
“你過來洗把臉啊!”她朝越明朗招了招手,示意他走過來。
男人眉頭一挑,“行。”
他又邁著大長腿重新往純一這邊走,離壓水機近了,越明朗凝神一看,才發現蹲在對面的純一,小小的耳垂已經變作了淺淺的粉色。
男人的心情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愉悅起來。
“你幫我壓搖柄。”他看她,唇角微勾。
“嗯。”女孩淺淺地吐出了一個鼻音。
男人低頭,將整個腦袋伏到壓水機鐵質出水口的下方,餘光裡,只見純一細細的手臂在搖柄上輕輕一按,清涼的水流被吸了上了,最後透過鐵質出水口,一股一股地澆到了他的頭皮上。
簡直讓人舒服得想要嘆氣,尤其是當越明朗一想到這水是純一給她按壓出來的時候。
他頂著清涼的水流飛快地抓了抓頭髮,接著又抬起頭來洗了把臉,胳膊也衝了兩下,這才站起身來。
走之前,純一還遞給了他一個又大又圓的番茄。
“拿著解渴。”少女聲音放得有些輕,裡邊透著一股關心的味道。
“謝謝。”他修長的手指接過純一手裡邊的大紅色果實,朝她咧嘴一笑,轉身時,男人髮絲上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凌厲地撒了一地,其中一小顆,不小心落到了純一的脖子上,帶來一陣溼潤的觸感。
她斂下眸子,壓住心裡泛起的一小陣悸動。
越明朗這個男人,好像總是不加修飾地站在她面前,明明有時候過分地要命,但是卻又真誠得讓人不自覺地泛起喜悅。
大概在很久之前,她也曾經對某個男人產生過同樣類似的情緒。
久到她已經忘記了時間。
當時那種微妙的欣喜,就算隔了這麼久,如今她也依舊記得一清二楚,儘管過了這麼多年,中間夾雜著的冷漠或許會更多一些。
但現在很好,在這個世界,她遇到的這個男人和這具身體,和他們比起來,壽命很短,至少不用害怕會有長到無盡的時間,來拆散他們之間這樣微妙的而又彌足珍貴的小小欣喜,這樣的欣喜,若雙方坦誠,便足以持續一生……
水流劃過指縫,帶來一陣清涼。
純一手指微微屈起,試圖用力握住甚麼實在的東西,但到最後,看見的,卻只有自己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第75章 做飯
洗了會兒菜, 事情已經忙得差不多了。
走的時候,正碰到武旻過來洗手臂,純一和他打招呼時, 看他臉上gāngān淨淨的,像是用甚麼事先擦了一遍。
其實那小土屋裡也沒水, 武旻還是動用了自己帶的的礦泉水, 用水沾溼紙巾給自己草草地洗了把臉,才跑到壓水井這邊來洗的手臂。
他喜歡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 以儘可能好的面貌, 去面對女孩,這是一種私心,同時也是他的習慣。
就像他習慣用一副溫潤至極的樣子來面對任何人一般,他已經習慣周圍的事物按照他所喜歡的樣子發生。
“辛苦了。”純一在他洗完手臂之後,也遞給了他一個大紅色的番茄。
“很甜的哦, 使我們從地裡摘回來的,前輩嚐嚐~”沈明珠在一邊興奮地開口,頗有幾分期待。
“謝謝。”武旻笑著從純一手裡接過紅色的果實,眼神變得有些怪異,當然這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的面上任舊掛著一派溫和的笑意。
回去的途中,他還幫兩個女生抱了一盆蔬菜, 用一隻手扣在懷裡,另一隻手則捏著純一給他的那顆看上去就十分飽滿多汁的紅色番茄。
“你不吃麼!”純一的眼神在他手上停留了片刻,有些奇怪地開口。
“沒有, 我吃的。”他不好意地朝純一微微一笑,說著就把他那顆捏在手裡的番茄往嘴邊送。
紅色的果實在離他嘴唇的半厘米處停下。
武旻甚至能聞到番茄上那種讓他不太舒服的酸甜氣味。
“唔——真的很好吃呀!”少女清軟的聲音從某種破裂的水聲中泛出,帶著莫名的誘惑味道。
為甚麼這種又像水果,又像蔬菜的東西,會被純一吃得這麼具有誘惑力?
他側頭看向斜後方的少女,因為方才咬了一大口番茄的原因,她的嘴唇上染上了一圈亮晶晶的紅色汁液,像是塗了一層漂亮的唇彩似的。
一邊的沈明珠也在吃這種紅色果實,但是卻只給他平平淡淡的感覺。
大概是受到也視覺刺激,武旻的喉頭微微一癢,想著,他將嘴唇往前湊了一點,竟鬼使神差地朝面前那明顯聞起來就很討厭的果實輕輕咬了一口。
“咳咳咳咳——”入口之後還是熟悉的味道。
難吃!他從小就討厭吃這種東西。
純一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在純一一臉詫異的目光下,他硬生生地將嘴裡那一小塊果肉,連皮帶肉地吞了下去,又硬又涼的小塊異物,卡在他的喉嚨裡,他整個人都不舒服了起來。
之後,純一注意到,武旻一路上再也沒咬過他手裡那顆紅色番茄,他反手捏著它,將番茄被咬過的那一面朝外,好像是把它忘了一般。
微風襲來,純一的一頭細膩的黑髮胡亂地飄飛著,她看向道路的盡頭,遠處的四合小土屋裡,有陣陣炊煙在嫋嫋升起,這道痕跡,給這周邊樸實的風景不經意地染上了幾分溫暖的味道。
遠處看著好看,不過那廚房裡的場景可就不那麼美麗了。
純一走進廚房的時候,果然看見越明朗正搬了個小土凳,苦大愁深地坐在小土灶前,對著小土灶里正要燃不燃的火苗,眉頭皺得死緊。
活像有人欠債不還似的。
男人心裡的確生氣極了,剛剛還好大的火呢,這會兒又要熄了?之前為了點著這火,他差點可沒把這廚房燒了。
“越明朗……你?”純一有些遲疑的他的後方響起。
他一回頭,果然,純一掛著滿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原來之前越明朗回家的時候口渴想在這小土屋裡找口水喝,他自己帶著的水瓶早就空了,誰知,他在小土屋裡找了三四圈,也沒找到可以喝的水,唯一與水有關的,大概就是一個放在廚房窗臺上,內裡空空如也的開水壺了,水壺的外殼嶄新,一看就是節目組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