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思?”
顧源澤又喚了一聲,見她仍是不吭聲,便蹙了眉,高大的身軀向她俯過來,修長的大手就要撫上她的肩膀。免-費-首-發→【求】【書】【幫】
察覺他正靠近,那男xìng的氣息令餘思聳然一驚,傾刻清醒,如驚弓之鳥般,整個人往後退,死死地瞪住他,滿臉都是戒備,
“你不要過來。”
“我送你回家。”
顧源澤臉色未變地站在她面前。
“你走開,走開,我不要看見你!”
餘思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後,伸手要推開眼前的顧源澤。
顧源澤整個人晃了一下之後穩住身子一把抓住情緒失控的餘思,沒有任何防備的顧源澤想不到餘思竟然會有這樣的情緒,,下一秒她的腰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接著一個天旋地轉,她被他翻轉過來狠狠地壓在身前。
顧源澤冷冷地問。
“鬧夠了沒有?”
“你放開我……走開,走開,我要回家……”
她無力的掙扎,掄起的拳頭也不停地捶打著他堅硬無比的xiōng膛,想踢他,卻虛軟無力。
“嘶……”
扭打中,他的臉被她的指甲劃中,傷口瞬間滲出小血珠。
他顯然很惱火,臉色鐵青,一手箝住她的雙手,冷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餘思,你再鬧,我就在這裡再要你一次。”
這一句話果然讓餘思安靜了下來,她抬起臉與他對視,眼中好似失去光芒,眼神絕望。他怎麼能這樣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好像,好像她是那種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一樣!
“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為甚麼?”
無法與他冷靜地對峙,餘思哭喊出聲。她到底是欠了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地欺負她?威脅她?
哪怕是餘家欠他的人情,可是,他對她的欺負從四年前第一天認識他就開始了。他為甚麼不放過她?
“餘思,我會跟你結婚。”
顧源澤的口氣依然平淡而冷靜。
“我才不稀罕嫁給你。”
聽到餘思這句話後,原來一直緊摟著她的顧源澤目光森冷地瞪著她,他們沒有再說話,天色已經黑成一片,在郊外這條偏僻的公路邊上,除了偶爾有一輛車路過之外,就只聽得到耳邊海風呼過的聲音。
“你不稀罕,但是餘氏稀罕,你梅姨稀罕。”
在餘思以為自己就要被顧源澤瞪到天荒地老,他咬牙切齒地冒出這句話後放開她,然後一手把她推到車外,他不再看她一眼,迅速鑽進車裡,嘭一聲關上車門。
動作快得讓餘思來不及去反應,車子竟然就這樣消失在她的面前。
在這樣黑的晚上,他要把她一個丟在這裡了嗎?
餘思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慢慢地蹲到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眼淚這樣流了下來。
是啊,他說的沒錯,她不稀罕,但是餘氏稀罕,梅姨更是她放心不下的人。
他把她丟在這裡了!她是一個沒有人要的私生女而已,媽媽早早離她去,她沒有家,沒有親人,就連梅姨也快要離開她了。
這天地多大啊!她卻不知道要怎麼辦?
天好黑,呼呼的海風得得地刮過來,餘思緊緊摟著自己luǒ露在外面的雙臂,哭得忘記了自己在這樣一個地方應該是要害怕的!哭得連意識都在漸漸地遠去……
這樣的情景,跟在10歲那一年,梅姨沒有辦法再照顧她的情景時,又何其的相似。
放學後,她一個人回到那棟小小的公寓,本來每天回來都有的那個慈愛笑臉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一張薄薄的紙上寫著一行字:心心,梅姨沒辦法照顧你了。等你爸爸來接你回去。
那雙白淨的小手緊緊握著那張紙條,小女孩固執望著它,水靈靈的大眼睛似乎會說話,似乎把那張紙條當著人乞求:梅姨,我會乖,會聽話,你不要把我丟掉……
爸爸,好陌生的一個稱呼。
那天,她一直在等,從天亮等到天黑,梅姨沒有回來,梅姨說的那個爸爸也沒有來……
直到第二天下午,那個她應該叫爸爸的男人才來接她。
來到那個家裡的第一天,女主人就因為她與男主人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她緊張地站在二樓樓梯口,聽著這個家的女主人,那個高高瘦瘦的女人,在樓下客廳,正聲嘶力竭對丈夫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你為甚麼非要把她帶回來?”
“你還惦念著那個下賤的女人是不是?”
“你太過分了!我無法容忍!你馬上把她送走!我不想見到那個野種!”
就在她傻傻地站在那裡的時候,有人突然用力扯住她的辮子,餘思吃痛地轉過臉,一張流露著厭惡表情的面孔映入眼簾。
她是這個家真正的大小姐,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的餘韻瞪著餘思惡狠狠地說。
“都是你,害我媽咪生氣!害人精!討厭死了!為甚麼要到我們家來?”
餘思大氣不敢出,別說還嘴了,她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雪白的牆壁,恨不得變成一粒塵埃。
餘韻見她好欺負,越發囂張,隨著樓下父母的爭吵越劇烈,她竟然伸出拳頭也毫不客氣地揮到比她嬌小的身上。
“臭丫頭,你只配去外面去撿垃圾,想留下來,沒門!”
“我媽咪才不會留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然後她被餘韻猛地一推,站不住腳,像失去控制的皮球一樣,從樓梯上滾了下來,瞬間摔得頭破血流。
然後,在意識模糊中,她聽到了那個她叫作‘爸爸’的男人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雪珍,餘思是我的女兒,要是以後你們膽敢這樣傷害她,我們就——離婚。”
這大概是餘思這些年來聽到的那個一向害怕老婆的男人說過的最重的話了。她從醫院回來後,林雪珍母女似乎已經決定好對待餘思的態度,因此沒有固執地要求將她送走。
可是,那些刺耳的話總是在她夢中出現。在那個家,她對所有人都不熟悉,她很害怕,她想離開這裡,可是,也沒有多少人會理她,甚至那個她應該叫姐姐的人還經常揹著爸爸給她下絆子。
她最終還是被所有的人都遺棄了!沒有人要她了!暗戀多年的學長,從今天開始她連做夢的資格也沒有了,那個一直欺負她又說要娶她的男人也把她丟在這裡了……
餘思像是要把這些年壓抑在心裡的一切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哭的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完全感覺不到有個人站在她身邊多久了……甚至在十米之外,一閃一滅的車燈她也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