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愣了一愣,呆呆的看著鏡子裡的他,她怎麼都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句話,不能否認的是,她的心有些亂了。好像有甚麼期待忍不住破土而出了。
可是……
在這個時代,她又是這樣的身份地位,她不能做出任何的承諾。
雖然她很想點頭。
很想很想。
權志龍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有些難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的梳妝桌上,有些黯然道,“小蘇,我很喜歡你,我知道在你心裡,責任比甚麼都要重要,你有你的哥哥,你有當成使命的江北六省,我明明知道你不會答應我,可是我還是想說,我會跟你一起,你的責任,我也會將那當成我的責任,我和你一起付出,我和你一起守著江北六省,我和你一起支援四少,我就是這樣喜歡你。”
小蘇低頭,沉默不語。
權志龍嘆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小蘇開啟小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很好看,很耀眼,就像他的眼睛一樣。
“我……我也……喜歡你。”就在權志龍開啟門的一剎那,突然聽到小蘇的囈語,他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來,小蘇看著他,小聲道,“我也喜歡志龍,小蘇喜歡志龍。”
能不能讓她自私一會,哪怕一秒,她真的,真的很想說這句話。
1934年3月3日。
……不說了,我要去洗個涼水澡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
第 20 章
小蘇和權志龍並沒有在承州多呆,兩人就包袱款款趕緊回了上海。小蘇明白,她在承州無法為慕容灃解決任何問題,她只能是他的負擔。上海灘有一種bào風雨來臨前的平靜,除了黑幫還有各路人馬的暗自jiāo鋒,百姓們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戰爭來臨前的黑雲。閒逸得有些不像話。小蘇和權志龍在街邊一家花店買花,三姐是那種喜歡將日子過得永遠比前一天要好的人,每天都要在客廳裡放上一束花,她和方嫂在院子裡弄了個池子,裡面養了很多魚。
上海灘最近多了很多日本人,權志龍有些莫名的不安。在回來民國之前,他特意瞭解了一些中國的近代歷史,即便這不是他的國家,但是,歷史書上的那些殘忍照片,以及人命跟螻蟻一樣的隻言片語,真的讓人心驚。他無法不擔憂。
就在權志龍不知道該怎麼和小蘇說自己的擔憂時,杜月笙派大兒子杜維潘過來了,杜維潘臉色有些沉重,就是替杜月笙捎口信的,希望他們能夠搬回杜公館,即便不住在杜公館,也希望能住進杜家在法租界的房子。杜維潘以為小蘇會拒絕,一臉鄭重道,“五小姐,希望你能認真的聽從父親的建議。家父和老督軍是有過生死之jiāo的摯友,他把你還有三小姐都當成了責任。”
小蘇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份報紙,她看著杜維潘笑了,“我知道,容我們收拾兩天,我會和三姐去貴府,大概又要叨擾杜伯伯了。”杜維潘對於小蘇慡快的答應,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五小姐一向都是拎得清的人,只是,這麼好的五小姐註定跟他無緣。想到這裡,杜維潘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如果,如果他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如果父親點頭了,他不會這樣輕易的放下心中執念的。
杜維潘離開之後,小蘇帶著權志龍去樓上找三姐了,最近寶寶有些輕微的發熱,三姐急得不行了。無法離開孩子一步,不過杜維潘這次過來主要見的是小蘇,杜家的人和小蘇相處過一段時間,都知道其實現在做主的是五小姐,而非三小姐。
“三姐,這兩天我們準備一下,要搬去杜公館了。”小蘇認真洗了手才過去摸摸寶寶的額頭,他已經好多了,三姐茫然的看了小蘇一眼,權志龍上前扶三姐坐了下來,笑著安撫道,“杜家那邊念著咱們,就是過去住一段日子,三姐,你別想太多了。”在上樓之前,小蘇和權志龍就約定好了,絕不告訴三姐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三姐是個伶俐人,但是她現在有了最大的牽掛,對於任何風波,想來根本無法坦然的接受罷。他們只會告訴三姐,她最願意相信的一種可能。
三姐看了看小蘇,然後又看了看權志龍,臉色有些發白,但是還是點了點頭,用帕子擦了擦寶寶嘴邊的口水,低低道,“知道了,你們這幾天也不要上街了,廚房裡還屯著好多菜呢,不能làng費了。”小蘇和權志龍對視一眼,其實三姐甚麼都知道,只是,她就如他們希望的那樣,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就好像真的只是去杜公館做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