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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116

  虞寧初也在留意自己的月事。

  宋湘這一出府,虞寧初更盼著早點懷孕了,不然一日大部分時間都閒著,確實無趣。

  然而這個月的月事依然準時而至。

  她的失望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導致宋池回來看到她那強顏歡笑的樣子,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

  “沒甚麼。”虞寧初在他懷裡掙了掙,垂著眼道:“月事來了,你別鬧我。”

  這下輪到宋池失望了,不過八月下旬已經經歷過一遍,只要她沒有不舒服,宋池不介意多等幾日。

  夜裡躺下後,宋池還是忍不住抱著小王妃,親了又親。

  虞寧初納悶道:“我沒懷孕,你不著急嗎?”

  宋池不假思索道:“不急,咱們才成親多久,我巴不得你晚些懷。”

  虞寧初小聲嘀咕道:“好色胚子。”

  宋池對著她耳朵道:“我好色,最後舒坦的又是誰?”

  虞寧初便去擰他。

  九月下旬的晚上已經很冷了,小兩口躲在被窩裡鬧來鬧去,又不知要羨煞多少孤枕難眠的人。

  既然暫且沒懷上,等身子輕鬆些了,虞寧初就開始籌備宋湘的嫁妝了。公主殿下為了戲弄準駙馬,曾經在徐簡面前暗示王爺哥哥手裡沒幾個錢,實際上宋池手頭寬裕著呢,也不知道是在正德帝一朝時為了做戲他故意貪了許多銀子,還是正德帝或昭元帝的賞賜積攢下來的,總之為宋湘預備一份嫁妝綽綽有餘。

  沈明嵐、宋湘、二夫人、三夫人時常過來陪她,虞寧初也常去公主府、寧國公府、護國公府走動,日子竟然比她預料的充實多了,到了晚上,宋池更是生龍活虎。虞寧初盼著孩子,也很是縱著他,她被護國公親口誇過適合練武的天分反倒成全了宋池,喜得他快把一本小冊子上的招式都用遍了。

  十月中旬,沈明嵐又診出了喜脈。

  宋湘調侃道:“你與姐夫夠厲害的,敦哥兒下個月才要週歲,你們馬上又給他準備好了弟弟妹妹,可省著他沒伴。”

  沈明嵐早已習慣了這種調侃,笑道:“你儘管編排我,明年駙馬爺進門了,看我怎麼編排你,你臉皮厚,我可聽說駙馬爺臉皮薄得很。”

  宋湘立即替徐簡捏了一把汗。曹堅看似忠厚,其實很沉得住氣,不怕她的調侃,自家哥哥就不用說了,連“我敢輕薄你嫂子,你敢輕薄駙馬”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算來算去,就徐簡的臉皮薄得像紙,與虞寧初有的一比。

  宋湘看向虞寧初,就見虞寧初瞧著沈明嵐的肚子,好像在出神。

  宋湘笑了起來:“阿蕪是不是羨慕明嵐了,急著給我添個小侄子侄女?”

  虞寧初臉上一熱,嗔她道:“你還嫌表姐一個不夠你應付是不是?”

  宋湘連忙抱住她:“好嫂子,咱們倆是一夥的,你可千萬不能助紂為虐。”

  沈明嵐抓起敦哥兒放在一旁的棉布老虎,輕輕地砸了宋湘一下。

  虞寧初看著那個棉布老虎,心思都飛到等她懷了,她也要提前給孩子縫個布老虎上頭了。

  傍晚與宋池吃飯,虞寧初分享了表姐的喜訊。

  宋池總覺得在小王妃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幽怨,怨他故意不給她孩子似的。

  宋池真心冤枉,自從成親以來,除了她來月事,除了她撒嬌求著想要好睡一晚的時候,他哪天沒有給過她?

  “就這樣想為我生孩子?”

  夜深人靜,宋池撐在虞寧初身上道。

  虞寧初:“不是為你生孩子,是生咱們倆的孩子。”

  她說的是那麼的認真,認真到宋池也盼著她早點懷上了,免得她乾著急,巴巴地羨慕別人。

  他最受不了她露出羨慕人的情緒,她明明值得擁有一切。

  “那就生,你想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宋池沉下來,看著她偏過頭去,緋色一直從臉上蔓延到肩頭。

  .

  轉眼又到了虞寧初該來月事的日子,沒來就是好訊息,只不過偶爾也會延遲幾日,虞寧初並不敢在宋池面前露出喜色,免得他空歡喜。

  一直到了月底,虞寧初不許他太重,宋池突然反應過來,問她:“這次你月事是不是遲了?”

  虞寧初再難掩飾高興,像寫字寫得太好被先生誇了一樣,笑著點點頭。

  宋池怔了怔,開始不知所措,擔心自己會打擾到她腹中可能已經到來的孩子。

  虞寧初難得看見他這樣,柔聲道:“今天最後一次了,明日我請郎中來看看,若是真懷了,你可就要忍著了。”

  宋池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小心翼翼地吃完了這最後一頓。

  第二天宋池醒得特別早,吩咐阿默去京城最好的醫館請最擅長給婦人診脈的郎中來。

  等虞寧初睡醒,郎中已經在前面等候多時。

  宋池解釋道:“若沒個準信兒,我這一日都要牽掛你。”

  虞寧初沒想到他平時不急著要孩子,真到了這時候反而比她還緊張。

  梳妝完畢,虞寧初由宋池陪著去了前廳。

  郎中先仔細詢問過虞寧初近日的身體情況,包括月事規律,然後再替虞寧初診脈,一手扣著虞寧初的手腕,一手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在宋池觀察犯人一樣的目光中,老郎中嘴角漸漸露出笑意來,收回手道:“雖然王妃的脈相暫且還不明顯,但八成就是喜脈了,還請王爺、王妃再耐心靜候一段時日,月中老夫再來一趟,定能給出一個確切答覆。”

  虞寧初先笑了出來,她有種感覺,自己就是懷上了。

  宋池看到她這個無比滿足的笑,心底也湧起一股暖流,客客氣氣地對老郎中道:“那您請先回,月中還勞您再走一趟。”

  除了禮遇,宋池還讓阿謹包了十兩銀子給老郎中。

  老郎中知道,如果月中他能十成十的確定王妃的喜脈,端王殿下還會包更多的銀子給他。

  郎中走後,虞寧初主動來到還愣著的宋池面前,抱住他的腰,靠到他懷裡。

  宋池也抱住她,頭低下來,蹭蹭她的髮梢:“今日不去都察院了,一整天都陪你。”

  虞寧初搖搖頭,笑道:“便是真懷上了也用不著你這樣,政事要緊,你別想偷懶,傳出去人家該說我太嬌氣了。”

  宋池:“管他們如何說,我就是要你嬌氣。”

  有人疼有人護著的姑娘才會嬌氣,她年少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苦,他只恨沒能早點認識她。

  最終虞寧初還是將他推出了門。

  兩人一起盼了半個月,月中再請老郎中過來號脈,千真萬確就是喜脈。

  宋池頓時忙了起來,先給幾家親戚報了喜訊,再吩咐阿風去搜集打探京城擅長照顧孕婦飲食起居的嬤嬤們的訊息,他要提前選好嬤嬤入住王府,一心一意地伺候虞寧初。除了嬤嬤,他還要挑選一個長期住在王府的郎中,以前家裡都是年輕人很少生病用不上住府郎中,現在不一樣了,無論虞寧初懷孕期間還是生完孩子,大的小的都需要精心護理。

  沈明嵐離得最近,先到,跟著是二夫人、三夫人,宋湘離得最遠,來得就遲了。

  女眷們將虞寧初圍在中間,宋池只能遠遠坐在一張椅子上,長輩們囑咐虞寧初的話,他聽得也十分認真。

  宋氏過了會兒才發現侄子還在,立即攆他:“我們婦人說話,你一個爺們坐在這裡礙甚麼事,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宋池這才走了,臨走之前看了虞寧初好幾眼。

  那捨不得走的樣子,虞寧初都沒眼看。

  沈明嵐感慨道:“之前阿蕪還誇曹堅好,我看池表哥才是真正的好夫君呢,像我剛懷孕的時候,曹堅甚麼都不懂,也沒有早早關心過這些,都是我不舒服了,他才急著找郎中問。”

  三夫人說女兒:“你就知足吧,我懷你們的時候你爹爹更傻,好好的比這個做甚麼。”

  她是擔心女兒羨慕宋池,回去朝女婿發小脾氣,沒事找事。

  沈明嵐嗔了母親一眼。

  二夫人宋氏想的卻是,長兄如父,侄子從九歲起就開始照顧妹妹,事無鉅細,與父親也差不多了,當然更懂得如何疼人。

  一晃眼,時間過得真快啊,曾經可憐巴巴的男孩子,如今也要做父親了。

  這麼大的好訊息,次日宋池進宮,去御書房稟事完畢,順便也將虞寧初有孕一事告訴了昭元帝。

  只有談及家事時,他才會稱昭元帝為伯父。

  昭元帝由衷地替侄子高興。

  宋池退下後,昭元帝一手撐額抵在桌子上,閉上了眼睛。

  孩子,孩子。

  當年沈嫣寧可嫁給一個寒門進士也不願給他做妾,不願成全兩人先前的情分,他很生氣,於是與鄭氏有了第一個孩子。

  當失去她的憤怒終於冷靜下來,昭元帝便不再去鄭氏的屋裡了。

  他派了人去揚州,因為沈嫣遲遲沒有孩子,他還以為沈嫣不曾與虞尚圓房,心中又升起了希望,甚至計劃去揚州見她。

  後來,沈嫣有孕了。

  得到訊息的他喝得酩酊大醉,於是與鄭氏有了第二個孩子。

  既然沈嫣鐵了心與虞尚過了,他撤了留在揚州的暗衛,也想過要與鄭氏做正常的夫妻。可是心死了,他在鄭氏或任何女人面前都生不出任何興趣,他也不想勉強自己,索性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練兵、圖謀大事上。

  時間如流水,二十年就這麼溜走了,連她的女兒,都要做母親了。

  可這一切,她看不到,也不會知道。

  一滴淚從帝王憔悴的眼角滾落。

  他很後悔,後悔年輕時的衝動,亦後悔年輕時的猶豫搖擺。

  早知道她並沒有忘了他,且會因為鬱結於心而紅顏早逝,他便是拼了遺臭萬年,也會將她從虞尚身邊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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