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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106

  午宴的時候,太夫人又出來了,韓氏卻沒有再露面。

  沈琢看向韓錦竺,韓錦竺回了他一個隱晦的眼神。

  宋池彷彿並未察覺甚麼,照常與沈二爺等人說話,時而回應一下沈牧的調侃。

  飯後,夫妻倆不再多留,被沈府眾人送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虞寧初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宋池笑她:“怎麼,應付長輩累到了?”

  虞寧初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沈府眾人都是她熟悉的,當她只是表姑娘時,她在長輩們眼中就是一個孩子,她安靜不愛說話,長輩們也不勉強她多說,徑自聊著天,虞寧初在一旁聽著也聽得津津有味,並不會有被人冷落之感。而今她成了端王妃,長輩們開始將她當大人看了,又擔心她受冷落一樣,儘量將她帶入談話當中。

  一個上午待下來,一頓飯吃下來,竟讓她覺得單獨與宋池在一起要更簡單自在。

  好像,她所有的樣子都被宋池見過了,她也見過宋池君子與不君子的一面,誰也不用再偽裝甚麼,客氣甚麼。

  “我還好,你那邊如何?”虞寧初反過來問。

  宋池笑道:“我也還好,就是覺得有些虛度光陰,這是我最後一日婚假,竟有將近半日時間都沒能與新娘子在一起。”

  才念過他不正經馬上就又來了,虞寧初偏過頭去。

  馬車出發了,帶著她的身子也跟著輕輕晃了下。

  宋池的手扶過來,在她耳邊道:“仔細摔著。”

  虞寧初真是受不了了,抬手去拍他的手,卻被他拉到懷裡,人馬上覆了下來。

  這兩日兩人已經不知道親了多少次了,一開始虞寧初還會害羞還會出於矜持躲一躲,後來次數多了,他來親虞寧初便閉上眼睛配合,少了一些無關的念頭,她便也品出這般親密的好來,一雙手慢慢攀上他的脖子,猶帶幾分笨拙,彷彿花叢裡的一對兒蝴蝶繞著飛舞,翅膀碰到一起會避開,離得遠了馬上又捱過來,形影不離。

  “我想到了咱們在揚州的時候,那時候我碰下你的手指頭,可能都要被你扇耳光。”

  一吻結束,宋池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好似在回味甚麼。

  虞寧初垂著眼:“那也是你活該。”

  宋池笑:“是,都是我活該,所以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每次都甘之如飴。”

  虞寧初瞥他一眼,咬咬唇問:“你,你欺負人那麼熟練,當真沒有與安王等人去那種地方廝混過?”

  她認識的人有限,宋池稍微一想就知道這訊息是親妹妹透露給她的,去年臘月他還親自登門找她澄清來著。

  “安王無色不歡,我只是紙上談兵,既然要與他們接近,總要話語投機,但我對天發誓,除了你,我沒碰過別的女人。”

  虞寧初心裡是信的,只是不想表現出來讓他得意。

  宋池就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起他在洞房那晚的表現來,教她分辨。

  虞寧初捂住耳朵拒絕聽。

  車簾低垂,擋住了外面的一切,新婚燕爾的男女抱在一起,眼角眉梢都是熾烈的情意。

  回到王府,正是午後歇晌的時候,確定宋湘沒有來找過二人,宋池便牽著虞寧初去了後院。

  這一次,微雨、杏花自動坐到院子裡的美人靠上去打盹了。

  半個時辰的“歇晌”結束,虞寧初雙頰酡紅地趴在宋池身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被欺負狠時落下來的淚珠。

  她烏黑的長髮從如玉的肩頭滑落下來,宋池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幫她順著,看著她靡豔又楚楚可憐的臉,宋池忽然問道:“大夫人是不是找你求情了?”

  早在正德帝一朝時,隨著韓國舅的處斬,韓氏侯夫人的誥命已經被褫奪,府上僕人都喚她大夫人了。

  孃家顯赫的貴女能嫁得更好,一旦孃家沒落,全靠孃家支撐的那些貴女,也終將失去孃家給她的榮耀。

  虞寧初詫異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眼尾還是紅的,唇瓣水潤亮澤,宋池點點她的唇,道:“她看你的眼神就像老鷹看到兔子,必是有所求,不敢再以勢壓人,只能求你。”

  虞寧初暗暗感嘆,果然他在錦衣衛的時候沒有白待,甚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便將韓氏所求告訴了宋池:“他這是強人所難,我沒有答應。”

  宋池嗯了聲:“不答應是對的,皇上可不是菩薩,他給岳母平反是因為心中有愧,沈明漪於他而言只是外人,他為何要格外開恩?而且放沈明漪歸家根本不合情理規矩,反而會招來御史臣子的反對百姓的猜疑。大夫人自然明白這點,她不敢求我,不敢求姑母,只把你當軟柿子捏。你若心軟來我耳邊吹風,我應了於她們母女有利,我生氣責備你,於她們母女也無害。”

  虞寧初拒絕韓氏時沒有想太多,後來再看到二夫人宋氏,虞寧初忽然就明白大夫人為何要求她了。

  歸根結底,韓氏與太夫人一樣,從來都看不起她,哪怕她做了王妃,在她們眼中,她依然是那個小地方來的姑娘。

  可小地方來的姑娘也是有脾氣的,更不是傻子,白白給人當棋子。

  心裡不舒服,她不自覺地抿起嘴來。

  宋池見了,突然將人往上一提。

  虞寧初驚呼一聲,本能地將手肘撐在他腦袋兩側,低頭看他。

  宋池親親她的下巴,笑道:“不過大夫人很聰明,知道託你求我,除了這種強人所難的,但凡換一件,只要你在我耳邊吹吹風,我肯定會應你。”

  虞寧初看向他的耳朵,她沒有朝他吹過風,倒是宋池,經常來呵她的耳朵,癢癢的。

  現在虞寧初沒甚麼要求他的,卻有點好奇。

  對視一眼,她低下頭,輕輕地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氣。

  宋池喉頭一動,大手壓著她的背道:“你想求甚麼?”

  虞寧初已經察覺朝男人吹耳邊風的危險了,爬起來就要跑出帳子,可她的手才碰到帳子,人便被他臉朝下地推到了被子上。絲滑的紗帳在她手中溜走,在一旁輕輕地晃動著,遮掩了帳中綽綽約約的男女身影。

  次日,宋池終於當差去了。

  想到這一整天都可以清清靜靜地過,不用腰痠也不用擔心在屋裡待得時間太長被宋湘猜到甚麼,虞寧初心情大好。

  陪她一起吃早飯的宋湘都看出了端倪,奇道:“哥哥去當差了,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高興?”

  虞寧初差點被口中的粥嗆到,咳了咳,她才拿帕子掩著嘴,小聲解釋道:“我一直都有點怕他的,在他身邊總是不自在。”

  宋湘回想這兩日虞寧初在哥哥面前的表現,的確還是有點躲的意思,可能剛嫁過來,還需要時間適應吧。

  “你這幾日都沒練槍,等會兒咱們倆過過招?”宋湘提議道。

  虞寧初欣然應允。

  姑嫂倆練了會兒槍,再去看看宋湘新寫的書稿,輕鬆愉快,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下午休息過後,宋湘讓人準備馬車,她帶虞寧初去她的公主府逛逛。

  端王府、安王府都在皇城的東側,這邊已經沒有空宅了,所以昭元帝在皇城西邊挑了一處廢棄的高官府邸賜給宋湘做公主府,去年臘月賜的,今年開春開始動工修建,半年過去,公主府已然煥然一新,只差一些地磚鋪整、塗漆晾曬等工程,重陽前肯定能完工。

  馬車停在公主府前,姑嫂倆相繼下車,身後跟著杏花、珊瑚兩個丫鬟。

  這是虞寧初第一次來這邊,宋湘倒是來過幾次,不過以前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她也不好意思邀請好姐妹過來參觀。

  從院落逛到花園,一圈下來,紅日已經偏西。

  主僕四人開始往回走,宋湘挽著虞寧初的手開玩笑:“不如我下個月就搬過來吧,免得打擾你跟哥哥恩愛。”

  虞寧初紅著臉道:“胡說甚麼,當初是你要我看在與你的情分上嫁給殿下的,我剛嫁過來,你怎麼能走?不許你走,等你定了駙馬再搬過來也不遲。”

  宋湘哼道:“我的駙馬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話音剛落,公主府前院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斥:“哪裡來的野狗,還不快快趕出去!”

  有野狗?

  杏花、微雨立即一個站在主子們前面,一個站在後面,警惕起周圍來。

  沒多久,一道穿青色官服的身影突然狼狽地穿過月亮門朝這邊跑來,後面跟著一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的黑毛狗,瘦骨嶙峋的,毛髮也髒兮兮的,一看就是野狗無疑。

  青衣官員一手扶著冠帽一手提著衣襬跑得狼狽,發現虞寧初主僕四人的身影,青衣官員似乎猜到了她們的身份,不敢將狗引過來,順著一條岔路口拐彎往左跑了,邊跑邊叫嚷著讓侍衛快來保護公主。

  公主還未入住,府裡每日都有工匠進進出出,侍衛並不多,也就幾處門外安排了幾個,現在還沒有聽到動靜。

  眼看那野狗快要追上青衣官員了,宋湘搖搖頭,注意到前面擺放了一堆長條木板,宋湘叫虞寧初在這裡稍等,她跑過去,抽出一條木板,快步朝那一人一狗追去。

  虞寧初不放心地帶著丫鬟們跟著。

  宋湘不愧是練過功夫的,跑得飛快,見青衣官員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而那狗似乎要撲上去,宋湘立即大喝一聲!

  野狗不認得公主不公主的,卻認得宋湘手裡的木板,汪汪叫了兩聲,扭頭跑了。

  宋湘丟下木板,一邊拍拍掌心的浮塵,一邊看向坐在地上嚇得不輕的男人,難掩鄙夷:“你沒事吧?”

  那人長得不錯,只是臉色蒼白,見公主問話,忙改成跪姿,叩首道:“工部營繕清吏司徐簡拜見公主,下官管教不嚴致使野犬擅闖公主府驚嚇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宋湘好笑道:“驚嚇了我?我可沒嚇到。”

  徐簡低著頭,宋湘看不見他的臉是甚麼羞愧表情,只見他白皙的耳垂一點點地紅了。

  宋湘收回視線,掃眼自己的花園,還算滿意:“園子建的不錯,我就不罰你了,不過你們看緊點,如果我住進來後還有野貓野狗亂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下官不敢,下官一定加強戒備,請公主放心。”

  宋湘點點頭,重新回到虞寧初身邊,繼續往回走。

  聽不見腳步聲了,徐簡才擦著汗抬起頭,四處看看,確定沒有了那隻野狗,才朝公主、王妃離開的背影望去。

  主僕四人已經走得很遠了。

  徐簡仍然有些擔心,遠遠地跟在後面,直到貴人們上了馬車也沒有再遇到那隻野狗,徐簡才徹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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